9、青樟青岚(四) 你现在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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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风扶给二人埋了颗雷挥挥衣袖走后，当事人青樟没什么反应，倒是青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比他自己还要担心。
青樟好笑，坐下来跟他掰清楚了讲:“你可知水土二灵为何陨落失踪么？”
青岚摇头。
“那是因为他们存续的地方被毁了。水神陨落，是河水干枯，土神失踪，是家园被毁。”
“所以……”
“所以林在我在，你放心。”青樟总结。
青岚长长地哦了一声，接着道:“那青樟万岁。”
“别贫。”
青岚嘿嘿两声，靠在青樟肩上。
他们坐的地方高，坐在最顶上能俯瞰整片树林。细风照拂，林木郁葱，无数枝叶纷叠。
真的好像能长青万万年。
青岚打了个哈欠，第一次在如此舒服的环境下有了困意。
“昨夜没睡好?”青樟本想把人从肩上抖开的，见他一脸困意，终究还是随他去了。
“没有啊，我睡得很香。”青岚见状得寸进尺，手开始不老实，揽住了青樟。
“可能就是春困吧。”
青岚沉睡过去后，青樟盯着远处发呆。待身侧的人呼吸平稳后，方才捞起他的右手。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能看出风扶到底在他手上写划了什么。
正当要放下时，那只手忽然反握住他。
“大人，我手好玩么？”那手的主人在他耳边嗡嗡道。
青樟羞恼地拍开他的手，“你故意的。”
青岚低低笑了声。
不远处，各个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工作。
这天，青岚将人逗得羞恼，青樟将他一脚踹下树。
青岚过了许久都没爬上来。按往常那样，他必定是要爬上来挂着，再好好地逗一番青樟的。
但他没有。
青樟隐隐不安，探头往下瞧。
青岚躺在地上，闭着眼，不动。
于是青樟一边自责自己不该将人踹下树一边落到树底，看他状况如何。
刚凑过去，青岚忽然睁开眼，对他笑:“大人，关心我啊。”
青樟立刻道:“谁关心你！你别自作多情！”
青岚闷头笑。笑得青樟隐隐又有些羞恼，觉得自己被他摆了一道，于是踢踢他:“好了，赶紧起来。”
“我起不来，大人行行好，拉我一把？”
“……那你一直躺着吧。”
青樟说是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把人拉起来了。在他眼中，这不过是青岚在向他撒娇罢了。
纵容一下也无妨。
后来他品出点不对劲来，要探探青岚的灵力情况。
青岚眼睛一亮，自己送上门:“只是搭我的手腕而已吗？”
他掀起衣服:“我后背有点痒痒的，大人能不能顺便帮我看看？”
“还有……”
青樟按住他要脱裤子的手，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就敲他脑瓜崩后将他的手腕翻转搭上灵脉。
——青樟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比风扶所说的预言更早出事的，居然会是青岚。
“怎么回事？”青樟皱眉。
青岚哎一声，瞎扯:“或许只是因为我灵力虚弱期到了？”
青樟瞪他，“灵神没有虚弱期。”
“你也说了是灵神嘛，我又不是灵神。”青岚也翻转手腕，握住青樟的手，赖皮道:“但我可是因为大人而生的呀，自然是大人在小人便在。”
青樟自然不信他瞎说八道的话。
青岚无奈。
书上写，世上开灵智的自然生灵有许多，大多都能得到善终。生活在人身边开灵智的情况很多，生命的最后尽头是主人。
生老病死，不可避免。
青岚开了灵智后又被青樟养在身边，因不忍他孤单一人遂学会了化形。但他本质上还是只小蝴蝶。
青岚出神地看着青樟翻找书籍阵法的身影，不禁开始发散思维。
他终了，青樟依然活着。过不了多久，自己的位置就会被取代，陪伴他的可能是其他的蝴蝶精蜘蛛精……
那自己过不了多久会被忘掉吧？
连名字都无法出现在青樟身边。
想想就有点吃味。
“你别找书了。”青岚蛮横道:“你现在爱我，快点。”
青樟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这样你就能永远记住我了。”青岚道。
青樟:“……”
青樟把他赶了出去。
这么被他一打搅，青樟的心情稍稍舒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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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灵力衰竭后，只能整日整日地休眠。他睁眼时青樟在，他闭眼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青樟仍然在。
“哎呀。”青岚躺在青樟的膝上，伸手去揉他紧皱的眉心:“不好看了。”
青樟冷着脸拍掉他的手。
“我开玩笑的，大人最好看了。”青岚望着青樟难过的眼睛，只觉得心也在跟着阵阵刺痛。
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坐起身，亲昵地靠着青樟的肩膀。
风吹起成串的叶子，撞出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会有办法的。”青樟低声道。
青岚将透明的手掌藏进袖子里背到身后，重重点头:“嗯！”
其实他想说没事的，别难过，想故作轻松地说人固有一死嘛。
可最终这些违心的话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风扶往返来了好几趟。每次来都给青樟丢下一大把奇奇怪怪的花草，据说是什么珍贵的名草药。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儿给你寻来的这些么？你可得报答我。”风扶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青樟理着药草，头也不抬:“坐远点。”
风扶哀叹:“小樟儿你伤着我的心了。”
上次风扶来时离他很近，不出意外的气息沾到了青樟身上。恰好风扶刚走，青岚就醒了。醒后如临大敌，问他是不是背着他偷偷养别的妖精了。
青樟无语。
青岚自后抱着他，在他肩上又蹭又捏的，美名其曰给他放松孝敬大人。
实则偷偷将自己的气息往青樟身上蹭。
自那之后，青樟都让风扶离他远点。
“上心了。”风扶道。
青樟沉默许久，嗯了一声。
他不舍得也不想让青岚走。
“我去查了他的命薄。他这世本来该当只普通的蝴蝶，因为无法破蛹而离开。换句话说，是你将他的命数改了，之后又在你的庇佑下长大至今。”风扶仔细看着青樟的脸色:“现在也该到时候了。”
青樟道:“可往常也不乏有逆天改命之人。”
风扶叹了一声，点点头:“我无法离开太久，有什么事再传音于我。”
“对了，有一事。”青樟叫住他，问:“你在他手上写了什么？”
“这个啊。”风扶朝他眨眼一笑:“保密。”
青樟将药草分门别类地归置好，将它们挂到树上去晾晒。自己挑挑捡捡配好后又用小钵细细锤碎，和成一团，注入灵力。
他制药的地方正在洞口旁边，青岚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洞口上方垂挂着很多写了字的叶子，青樟每天都会看上好几遍。
青岚化形短短半载，学的东西倒是很多。
“我听林子外的人读着什么孔子曰圣人曰，这曰那曰的，说是在记录言行吧。”
青岚用叶子写好了日记，挂回树梢上:“我也要成为记录大人言行的人，为你写书。这么好的大人，可不能只有我记得呀。”
他冲青樟灿烂地笑道:“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青樟瞪大眼睛，他从未想过这么多。看着青岚炽热的眼神，他招架不住地偏开眼，偏偏嘴上还在嘴硬道:“无聊……我又不是名人。”
但他还是会偷偷开心。
青岚休眠的时间越来越长，身形日渐单薄瘦削。
每个他休眠醒来的时候，青樟都会先给他塞点吃的喝的——有时是药丸，有时是汤药。
“苦死啦——”青岚枕在他肩上，与他一起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抱怨道。
“对你有好处。”青樟道。
“好嘛好嘛，良药苦口。”青岚叹气。
青樟给他递上了蜂蜜罐子。青岚抱着罐子，心满意足，照例先用手指挖了一圈递到青樟嘴边。
然后死缠烂打地要求青樟舔一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多数是青岚叽叽喳喳地说话。
青樟会回应他。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直到身边另一个人倏然没了声响。
耳边传来安静的呼吸声。
青樟转头。
青岚果然又陷入了休眠。
青樟抿抿唇，凑近，温软的指腹轻轻地擦掉青岚唇角的蜂蜜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樟青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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