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青樟青岚(一) 你好好反思 ...
-
据不知道是哪个传闻传的，说樟凤村之所以算上风水宝地，归根结底是因为其中有棵千年古樟。
传说这古樟可通灵。
又传说，其实上古混沌被盘古一斧劈开后并没有消失，它只是在默默积攒着力量，等着哪天掀起祸端卷土重来。
而这棵古樟则是镇守这片地方的灵物，净混沌，平祸端。
这都只是属于当地人口口相传下来的，至于有没有真正的史料辅证也无从得知。
不过，这棵古樟确实住了位司掌草木的灵神，没人见过罢了。
·
青樟正坐在树枝上入定，放出神识扫过整片树林。
脸颊忽然被轻轻地挠了挠。
他不悦地睁开眼，瞬间对上某人笑嘻嘻的眼睛。
“青岚。”他平静地开口:“滚出去。”
“我不。”青岚挨他近了些，“我滚出去了，谁来伺候大人?”
青樟道:“不需要。”
“好吧。”青岚见状，换了个说法:“我的生命是你赐予的，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所以你得为我负责。”
闻言，向来高冷的灵神大人气笑了。
片刻后，地上传来沉闷的噗通声。
——青岚被他一脚踹到了树下。
原本，这片林子里只有青樟一个灵神。长达数千百年来都没有其他灵物哪怕是个妖物的存在，因此他生活得非常清净。
直到某天，他随手帮了破蛹的蝴蝶。当时这只蝴蝶距离他仅仅只有十厘米，位置挑得好，他的心情也还不错，于是顺手帮了。
没想到，这只蝴蝶从此讹上了他。
具体表现在形影不离地跟着青樟，每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它会停在他的肩膀上，怎么赶也赶不走。
除了进食的时候。
久而久之，青樟便习惯了。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哪次蝴蝶不见了，没停在他肩膀或是他头顶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去找。
蝴蝶的寿命并不长。但或许这只时常待在他身边，吸收了他的灵力，开了灵智。
在第二年的春天，它化形了。
青樟便给他取了名字，叫青岚。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化形后的他实在是太过闹腾。
被踹下树的青岚做作地嚎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抖着翅膀飞回去。
飞回去，被踹。
再飞，再踹。
青岚坚持不懈继续飞上去，这次，青樟没有踹他了。
“做什么？”他问。
“我想给你看看这个。”青岚从衣兜里掏出一枝木笛。
木笛打磨得十分光滑，挖的孔洞也都像模像样，甚至笛尾还悬挂了两片叶子。
“怎么样？”青岚举着它晃了晃。
青樟看了一眼便收回去:“无聊。”
“给你的。”
“不用。”
待在一起久了，青岚很是熟悉他的习性，他只是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
恰好，他最会的就是死缠烂打，无理取闹。
“真的不要吗？”他失落地垂下手:“好吧，我不过就是花了五天去寻找材料，花了十几天去打磨而已。可能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入不了大人的眼……”
话未说完，青樟从他手上拿过木笛，转而敲了他一下:“好了，闭嘴。”
青岚失落的神情一扫而空。
青樟冷哼，抬手又敲了他一下。
“下次不用给我做这些。”
“哦。”下次继续。
笛子的做工还算精致，也不知是经过多少次的失败才做出来的。
但是……
这熟悉的气息是从哪里来的？
他抬眼，凌厉地望向青岚。
青岚一怔，立时低头认错:“我错了，我就掰了那么小根。”
噗通。
青岚又被踹下树。
自从身边有了这么个叽叽喳喳的人，向来以冷静自持的灵神大人屡屡破戒。
青岚回来后，灵神大人已经把笛子挂在了腰间，见他回来，冷冷地扫他一眼。
“我回来啦。”青岚去贴他。
“滚。”
“我不。”青岚直接将人抱紧。
往来拉锯几次，青樟没了脾气，任由身后的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向来无法无天的青岚，也会有些害怕的东西。比如刮风下雨，比如打雷。
夏季的雷阵雨总是很多。在人们猝不及防的时候下起来，又在人们躲进屋檐后又停了。
第一阵雨浇下来时，青岚在远处进食。雨兜头而下，浇湿了他的头发和翅膀。
他想也不想地就往回跑。
雷声滚滚，吓得他差点炸毛。他闷头往前冲，雨幕密集，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以至于他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闷哼一声，伸手揪住他的后领。
“抱歉抱歉……”青岚道。
“跑什么。”清冷的嗓音将他的神智拽回来。
青岚抬眼，便见青樟举着叶子伞，没好气地瞪他。
他眼睛一下就亮了。
湿发乱七八糟地粘在青岚脸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显得他又可怜又好笑。
青樟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看他狼狈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
“跑那么远做什么。”
“我要吃花蜜呀。”青岚怀里还不忘捧着几朵花，“附近的花都被我吃完了。”
青樟嗯了声，“那我教你怎么用灵力做屏障。”
“哦……”青岚的眼神不住往他握伞的手上瞟，美滋滋地笑，得寸进尺道:“我学不会的话，你可以来接我吗？”
话音刚落，青樟转头看向他，狭长的眼尾轻轻一挑:
“那淋死你算了，还清静些。”
如愿看到青岚那委屈的神情，青樟自觉掰回来一局，心情大好。
可没过多久，青岚忽然往他那儿又挤了挤:“那我是不是得抓紧时间。”
青樟不愿意深想他说的抓紧时间是抓的哪门子时间，在他要开口前手疾眼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青岚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笑。
青樟开始教青岚如何吸收灵气，转为自己所用。
青岚嘴上说着学不会怎么办，实际上学得还是很认真。偶尔逗趣几下被踹下树。
就这样到了秋末冬初。
最后一朵花凋谢，樟树老叶子都掉光后，青岚开始认真思索有没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这段时间樟树结了果，青岚盘腿盯着那些果子，左右看看见青樟没注意，当即飞快地揪了颗果子下来扔进嘴里。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甜就是了。
吃惯了花蜜的青岚当即呸呸几声。
青樟敏锐睁眼，看着他，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对视片刻。青岚都已经做好自己会被踹下树的准备了。
青樟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下。转而从身后的树洞里拿出一瓷罐子，递给青岚。
“知你喜食花蜜，这里都是，管够。”
青樟稍稍侧过身子，示意他看。
树洞里塞了满满一洞的花蜜，像过冬的松鼠不断往家里囤粮食那般。
青岚眼前一亮。
他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眸，马上就挨过去粘着青樟，任那人怎么赶他也不走。
“大人，你真好。”
啊，怪不得樟树开花时他没闻到蜂蜜的甜香，感情都是他先收走了啊。
青岚美得找不到北了。
他开心地揭开封头，用手指沾了点闻闻，果真甜香。他把手递给青樟，热切地邀请道:“你尝尝。”
青樟偏开头:“我不。”
“你尝尝嘛。”
“不。你走开。”
“尝尝嘛～”
“唔……”
青樟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只好飞快地舔了一下:“好了。”
他耳根红得彻底，只不过长发掩盖，加上他的表情一贯是清清冷冷的，青岚也没有发现。
青岚见他尝了才罢休，开开心心地把手指上的花蜜都舔舐干净。
青樟看着他的动作，再回想起刚刚的画面只觉得羞恼，想也不想地就把人踹下树。
花蜜吃到一半突然被踹下树的青岚:“……”
他懵懵地抱着罐子在地上坐着，仰头望着那位刚刚把他踹下来的人。
青樟端坐在树枝上，长发拂动，面容清冷。
“你好好反思一下。”
青岚:?
不过青樟说他要反思就是他有错。那既然有错，他就待在树下过会儿再回去。
反正过会儿再回去，青樟的气就消了，他又可以为所欲为了。
坐在树上的青樟捻了捻耳朵。秋末的天气已然开始泛凉，吹的风也带着凉意。
他望了眼树下开始进食的青岚。
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太好说话了，才让这人屡次以下犯上。
“你在下面多待一刻钟再上来。”青樟冲树底下道，末了又加一句:“只能爬上来。”
“大人……”
“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青樟青岚(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