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疼痛回响 对了，他有 ...
-
画师的工作本就庞杂无比，普通画家在纸上打草稿到最终定稿就要花不少时间，更别提是两具一米八的等身人体。
怪不得原画师会不干了。
画布摊开悬浮于空中，林轻禾回忆着在门里看到的样子，先打了个草稿。
两只团子跳到他肩膀上，青团子仔细端详着画上的人形，不知在想什么。
他已经忘了自己长什么样。
晏苏知过来抄起两只团子就走。
团子们被抄去了隔壁。里面执行组的人坐了一桌，每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拿着木料。木料里有青岚魂魄碎片。
这些碎片在青岚进来的那一刻尽数归于原主。在短短的时间里，它的颜色加深了不少，体型也大了一圈。
青樟还保留着基本的神智，它贴着青岚，下意识就想渡灵力过去，忘了自己其实也所剩无几。
晏苏知用金弦裹住青岚，将自己醇厚的灵力渡了过去。
也顺便读取了那部分重要的记忆。
副组长欲言又止，晏苏知瞥了他一眼，纡尊降贵地分了根弦给他。
在青樟走后不久，某天，那座小工厂竣工完毕。不知是如何说服的村民，在第二天，开始有人进林子里砍树。
树木和青樟有联系，如今青岚在他的身体里，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树砍断倒下时的疼痛。
待他慌忙出去看时，外面已经倒了三棵。
“不能……”青岚见无人能发现他，也没能听到他说话，情急之下动用了灵力。晴天白日之下忽起狂风，将工人手上的锯子打掉。
“真的有鬼！”工人惊呼。
人群中央站着一道士。他手持罗盘，装模作样，暗暗挺立腰身。被打掉锯子的工人立时对他喊道:“大师，你果真料事如神。”
道士哼笑，径直指向青岚所在的地方:“这才是最大的祸端。如不将其除去，后患无穷。”
人群中也有人有不同的声音:“那是因为你们要砍吧，不打你们打谁啊。我在这儿住这么久了都没见有什么不详的事情，怎么你们这些外乡人进来就开始有怪事发生了？我看你们才是祸害。”
道士倨傲地看了他一眼，未发一语，神情怜悯。
自有对他深信不疑的人为他辩解:“那是因为你们都被他蛊惑了！我们是来帮你们清醒的!”
说话间，道士已然走到了青岚面前。青岚站在树上，神情戒备。
很明显，道士看不见他。可他确实是有几分厉害在的。青岚在书上见过他手中所画的符箓，分明是界门大开的意思。
几道符打下去，青岚心脏一痛，他半跪下去，汗水湿了眼睫。
树根下黑雾骤起。似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樟树叶子齐齐落下，聚成一个大阵试图将逃窜出来的黑气镇压回去。
地底摇晃。
众人脸上大惊失色，纷纷往外跑。
“真的有鬼！快跑啊鬼出现了!”
“道长救命！道长救命！”
青岚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躬身跪在粗壮的枝桠上，明显感觉到青樟的心脏跳得剧烈。
每一声回响都带着疼痛。
黑气盘旋于上空，底下还有源源不断的黑气正疯狂上涌，狰狞无比。它们蛰伏许久，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首先报复的就是镇压了它们上千年的青樟。
它们不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换了灵魂，它们只知道要报复，要将这可恨的人撕碎，要他生不如死。
出于身体的本能，青岚用灵力凝成一把刀刃，插进了心脏。
心头血裹挟着庞大醇厚的灵力，地底下的阵法同时亮起。储存了上千年的灵力瞬间将那些张牙舞爪的黑气重新拢回去。
就在这时，青岚身体猛地又是一颤。
锯子对准了这棵樟树，在它身上劈出伤痕。
“死道士……”青岚几乎支撑不住，心头血的流失让他的灵力也尽数溃散，源源不断地供给底下的阵法。他咬牙恨恨地盯着为首站在树下的道士，将他的模样永刻于心。
他不知道底下镇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他知道青樟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的，必定是有什么缘由。
要用灵神心头血去镇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道士见那些黑雾又被镇压下去，面上惊讶一瞬，又很快笑起来:“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他话语里尽是掩藏不住的激动，乃至于面目狰狞:“刚才你们都看到了吧！只有将这棵闹鬼的树木除去方能永绝后患！方能保村民平安！”
方才还替樟树说话的人闻言也没有再反驳。
先神曾预言，五行的灵神将会迎来不同的劫难。
青岚背靠着身后的枝干，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桠，咽下一口血沫，忽然觉得，太好了。
若是他，这样无能，在青樟遭劫的时候定会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挡又挡不得。
可是现在这样，太好了。
他们互换了灵魂，他在青樟的身体里，他能替他挡下一劫。
这样，也不枉他短短走这一遭。
大阵要以心头血去供养。这阵是凶阵，所用的方法也是极凶，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
第二天，青岚脸色苍白至极，他恹恹地靠着枝干，双手无力垂下。血已然止不住，他也没再管，任由滚热的血流出，黏连在衣服上，又慢慢冷下去。
附近的樟树均被砍伐，开辟出一条通向他的道路。
庞大的机器行驶到他面前，锯子夹住了树干。
轰隆——
地上尘土飞溅，细小的木枝砸到地上断裂弹开。在下一秒，天骤然阴沉下来，镇压大阵俱毁，混沌出逃。
青岚掌心闪过一道白光。
古木被肢解，运往各处。
灵力最醇厚的那块被人买了下来，像是要雕刻什么，最终被刻坏了。于是被随手一扔，躺到垃圾堆里。
“……历代最近要过生日了诶。”
“什么时候?”
“后天。”
“后天啊？那我要想想送他什么……你说送一封情书他会不会收?”
学生讨论的声音渐进，又渐渐远去。
生日……是什么？
像生辰那样吗？
损失了大半魂魄的青岚被这声音吵醒，他愣愣地躺在垃圾堆里，努力思考了很久。
哦对，他有个重要的人要找。
叫……青樟。
自己叫什么呢？
不重要。
“你要找人吗？”冥冥之中有个嗓音粗砺沙哑的声音问他。
青岚虽然感觉到不喜，但他还是回答:“是的。”
“我有方法……”
方才渐远的脚步声又渐渐近了。阴影落下，有人捡起它。
又在他们口中的历代生日那天，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了对方。那个粗砺的嗓音桀桀笑着，“你去找这个人，他会帮你的。”
青岚身上烙下纹噬。他浑浑噩噩，尚不知归处，但他知道，他要找人。
找一个叫青樟的人。
剩下的，或许他休息休息，便能想起来了。
·
回忆截然而止。
青岚羞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对他下纹噬的。”
晏苏知睁眼，眼底金芒闪过。
“你自己去和他说。”
“还有一事……”金弦尚未收回，它可以传音。青岚便道:“那些，能不能替我向青樟保密?”
听到这个请求，晏苏知并没有太多意外地神色。他垂眸扫了旁边另一个团子一眼。
白色的团子抽泣着，大颗大颗米白的眼泪往下掉。
青岚慌忙去挤他:“别哭，别哭了……我会很心疼的。”
“对不起。”青樟也挤着他，两只团子互相挤着:“对不起……”
晏苏知又将这俩团子抄走，放回林轻禾旁边。
回来时副组长后影已经开始派人去找出现在青岚记忆里的那位假道士了。
“你真的要停职?”后影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看他。
“嗯。”晏苏知恢复成往常惜字如金的死样子。
“随便你。”大概是面前这位疯事儿做的不少，后影也习惯了。哪天他突然回来说要参加高考他都不惊讶。
“把风扶召回来。”晏苏知最后道。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不早了。林轻禾还在画，说要把草稿打好，确认各个部位的信息，明天再来画等身。
趁着等他的时候，晏苏知合理利用时间，靠在墙上，闭上眼。
造梦。
·
任时从早上开始气儿就不顺。首先是在校门口，自己和林轻禾打招呼打得好好的，被人截胡了。
然后就是晚上。
每次都能碰见他。他去打听了一下，是最近新转来的，叫晏苏知。
名字起得人模狗样，长得也人模狗样。
任时给林轻禾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回。他更是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入睡了，连睡觉都做噩梦！
他梦见和某长发男打拳击。来人身影模糊，许是一天见太多面了，任时觉得和某姓晏的身影真他妈像啊。
他二话不说一拳砸了上去——
然后被暴打。
“我说了，等着。”那人在他耳边低声道。
这他妈的就是晏苏知。
任时在梦里和晏苏知打了一夜拳击。
“你骚扰他一次，我打你一次，懂?”
第二天早上醒来任时脑海里回荡的都是这句话。
他暗骂一声，狠狠地踹了一脚被子。抬腿的那刻，忽然觉得浑身酸痛无比，像真的被人暴揍了一顿那样。
去洗手间撩起衣服检查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但动作间就见鬼的酸疼。
晏！苏！知！
任时咬牙切齿，他跟他没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疼痛回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