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归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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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禾是哭着醒来的。
他睁开眼，泪眼朦胧的，枕头湿了一大片。
晏苏知正用毛巾轻轻地点着他的眼角，桌上还贴心地备着冰块。
“晏苏知。”林轻禾坐起身，抓着晏苏知的衣角，带着哭腔道:“我看了他们的故事呜呜呜……”
“我知道。”晏苏知不吝啬他的怀抱。
他虽穿成了那条鱼，后面还被踢出梦境。但通过金线的感知，他还是知道故事走向的。可他天生情感比正常人还要淡些，无法像林轻禾那样共情，为别人的遗憾而流泪。
怀里的人大哭一场，将难过的情绪尽数发泄痛快。
晏苏知温柔地抚过他的头发，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将自己的衣领哭湿。
因为这个摸摸头发的动作，让林轻禾不禁想起云翻在后半段特别喜欢对未遮做的事情，更让他悲从中来。
差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梦里的他代替云翻下了场净化的大雨，成全了他的遗憾。
可是在现实中，未遮仅仅倒在河边，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他便能回到家。再晚一点，云翻便会醒来。
明明只要再晚一点。
从入梦到醒来，也不过短短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林轻禾短暂地走完了另一个人的人生。生离死别，尽数体验完了。
手背上的三滴黑色雨水印记消失，仿佛它存在仅仅只是为了讲个故事。
“我受不了了。”林轻禾哭到最后，大脑已是有点缺氧的状态。他任由晏苏知轻柔地将冰块敷到他的眼睛上消肿，边道:
“我明天要请假，去未遮河那边看看。”
“我与你同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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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遮河坐落于石爻镇的一个小村落。自从被掩埋镇压后，改名覆河。
覆，遮盖、蒙。
不得翻身之意。
看着林轻禾又是一阵捶胸顿足，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云翻被镇压在覆河下，覆河的前身又是未遮。
未遮未遮，到头来却被覆盖。
好虐啊。
林轻禾看着很不爽，直接伸手抓起旁边的石砖就往碑上砸，想把石碑推倒。
晏苏知知晓他的意思，默默地用丝弦缠绕石碑，将其推倒。
刻着“覆河”二字的石碑被推翻，露出碑底下的一坨脏脏的物体。晏苏知戴着手套，捡起来，发现是个小木人。
“是云翻刻的未遮！”林轻禾伸手接过，拧开矿泉水冲洗着这个小木人，渐渐露出它本来的面貌。
与此同时，石碑底下刻着的阵引起了晏苏知的注意。
阵法也是天师需要学习的一门功课之一。在学习之前，十鹤一直让晏苏知去找不同。因为有些阵法只需要稍微改动一点，就足以改变整个情况，生门可以改成死门。
眼前的这个阵法，是逆转大阵。
它不是一下就逆转，而是日积月累的，一点点将原本的运势逆转到另外的地方。
所以，未遮河本不该凋亡。
是有人篡改了河流，逆转了风水。
建染料厂让其污染，削弱河神的力量，再开辟新的河流，使其袭夺未遮河的水流源头，硬生生地让河神消弭世间。
他们顺着流向走，走到点水河，河神正坐在岸边编水草玩。
两人靠近点水河，只觉得阴风阵阵，凉得骨头缝直发寒。
“不对劲。”林轻禾悄声对晏苏知说:“我家里建房开子公司什么的，都特别喜欢请人来看风水。点水河的存在改变了未遮河的运势，导致未遮河变成反弓煞。”
所谓反弓煞，意思就是河流的弧形外侧，形如被弓背冲击。是风水里大忌。
林轻禾正想上前，被晏苏知拉住。他拉着人悄悄地往后退，直退出点水的感知范围。
“如果风水不改变，未遮河是不是能一直长流?”晏苏知问他。
林轻禾点头:“是这样。”
得益于天眼的相助，让他对某些知识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于是，两人基本能确定，未遮河的运势被人为篡改。
晏苏知将消息发给玄卜和十鹤。
随后去了染料厂。
染料厂旧址仍然存在。破破烂烂的，已经成了许多流浪猫狗的栖息地。林轻禾气哼哼地踹了墙几脚，踹下来一大块墙皮，吓得猫扑蹿出去。
染料厂的名字叫彩源化工，上属公司和乐美达的所属公司是同一家，近来在发展海上业务。
“巧了么不是。”看到搜索的资料，林轻禾倒是乐了:“这我爸对家啊。”
初来石狮村，他们在整个村里转了一圈，发现有座小小的庙宇。庙里供奉的不是菩萨也不是佛，而是一个长发披于身后，端坐涟漪之上的人。
他的手背上有三道水的痕迹。
跟当时林轻禾手背上的三点黑色印痕一样。
可是跟他接触的人是云翻，有执念的人是云翻。可能他是借着这印痕在提醒他什么。
他拦住一个来上香的当地人，故作好奇地询问这是谁。
“是点水大人。”当地人告诉他，“你是外来的，肯定不知道，这点水大人啊，是河神。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啦，拜拜他，保准第二天就能下雨。”
说着，当地人上了香，念叨着求雨。
“求雨不用设祭坛吗？”林轻禾有些迷茫。
晏苏知却轻笑一声，“怕是修行不够，担不起祭坛如此大的场面。也就是个会躲在背后使计的阴暗小人了。”
他说的时候没有故意压着声音。几个当地人一听，这不是坏事吗，立即一改之前的和善，把他们俩赶了出去。
“去去去，怎可以玷污我们的神明。”
点水应该是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很生气。在二人迈过门坎时，天上忽然无缘无故下起了太阳雨。
这太阳雨下在晏、林二人身上，便成了黑色。导致二人像是刚从墨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当地人呆愣地看着他们二人，忽然一指他们:“抓人啦！抓人啦！”
因为点水大人曾经提过，如果有不详的人来到这里，进了庙被他感应到了，出门便会降雨。那不详之人的身上是黑色的雨，用来提醒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
林轻禾一把捞过晏苏知的手腕开始飞奔起来。村民的呼喊声逐渐加大，开始有不少村民扛锄头的扛锄头，拿麻袋的拿麻袋，一股脑地追他们。
有种大逃杀的既视感。
林轻禾不忘抽出毛笔，在空中写了几个字。瞬间他们像闪电一样，明明脚程和村民差不多，可他们就是跑得飞快。
快出残影了都。
瞬息之间，林轻禾抓着晏苏知躲过村民们的追赶。
“这点水也太小心眼了，实话还不让人说啦。”林轻禾停下，靠着身后的石墙平复呼吸。
晏苏知也靠着石墙。两人对视一眼，忽地别开脑袋，紧紧地咬着后槽牙。
最后同时漏出笑声。
两人身上黑得倒地立刻就能成为影子。
笑着笑着，面前遮挡了一片阴影。
可今日明明是艳阳天。
林轻禾咯噔一下，慢慢抬头。却见他们上方漂浮着一朵小小的黑云，只够为他们二人遮挡太阳。
这多黑云实在是黑，如同墨水一般。
林轻禾福至心灵，忽然道:“云翻?”
云说不了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话说，你们天师会不会净化符啊？”林轻禾揉着脸颊，他的脸笑得发疼，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天师不会净化符。”晏苏知解释，“只会扫尘符。我们这一身，恐怕得用点水河的河水才能洗干净了。”
也是。点水弄他们一身墨不就是摆明了要让他们去找他嘛。
不远处，传来村民的喊声。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黑云忽地抖了抖身子，往一个方向飘去。
要说最熟悉这个村落的人，当属它了。虽然它被镇压了很久，久到直接化成本体再无法拥有人形。
但是它本质上还是这个村里的人，见证了村里的道路改变。因此带着两人左拐右跑，到点水河。
到点水河边，立刻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住，摔进河里。
好在摔进河里问题并不大。
点水就坐在岸上，绕着发尾，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长得很漂亮。眼尾像未遮那样点缀着鱼鳞，眼波流转，端的是无边风华。
可林轻禾一眼看破，他是在模仿未遮。
因为他的衣着、配饰，都跟他在梦里所见的未遮佩戴的别无一二。
点水河洗净他们身上的墨。
林轻禾想了想，顺手捞过那朵黑云往水里摁。
新的河流净化能力就是好，黑云都能一点点变成白云。
“监测处派你们来的？”点水沉沉地看着狼狈的二人。
“什么监测处。”林轻禾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
“这位，可是位天师。”点水抬起下巴点了点晏苏知，打量着他，却笑着说了句无关此事的话。
“你跟你那母亲长得可真像。”
这话由点水口中说出，晏苏知脑袋却是一阵发疼。
父母……
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见过父母。只记得一点点他们模糊不清的影子。
但晏苏知却也只是被影响了几秒，转瞬恢复。
林轻禾见他脸色有异，悄悄地过来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平静的河面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波打来，强硬地将二人卷入水里。
林轻禾反应迅速地闭气，在一片混乱中，他死死地抓着晏苏知的手。
晏苏知在入水的那刻就已经闭了气。他甩出手中丝弦，只听铮的一声，漩涡溃散。
他用力地抓着林轻禾往上游。
却碰到了顶。
整条河均被点水控制，平静的河面看不出底下的汹涌。
他们被困在了河里。
黑云……不，白云给他们二人托底。准备分出两缕云掩住他们的口鼻，留给他们呼吸。
晏苏知将手上的丝弦往上甩，硬生生地破开一个小洞口。
林轻禾赶紧掏了掏裤兜，掏出一个“中”的麻将印了上去。
晏苏知再次将丝弦往上甩，在“中”的加持下，硬生生地破开一个洞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归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