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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纯欠呐。 冠军究竟花 ...

  •   “一,共计三十二位选手,抽签决定,赛道八列,石粉画隔,最外周设挡板,飞出挡板者视为淘汰。
      凡在场内,赛者无需各行其道,是飞是走,全凭本事。先到终点者晋级,晋级者复赛,直到最终抉出优胜。”
      叶眠在心里翻译: 嗯,不出圈怎么胡闹都行。
      “二,监护人可对自己所选赛者于场外合理诱催,但不得直接对其他赛者威吓驱扰,否则取消参赛资格。若赛者中途受伤,可请求退赛。”
      叶眠继续翻译: 嗯,祸害别人的动物不被发现就行。
      “三,优胜者奖励雪酥樱桃饺一碟,铜钱一贯,另外可向王爷讨一样额外的赏赐,房屋地契除外。可金银珠宝,可休沐假期。”
      叶眠表情堪称肃穆,眼里就剩四个大字: 一定要赢。
      药童一板一眼地念完,从身后捧出个四周密封的小箱子,只在上面盖子留了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别玉懒洋洋道:“你们一共三十二个参赛的,跟这儿抓阄吧,里头是刚摘的四种叶子,抽着一样的初赛就同一轮比。”
      燕景绥看着药童捧到面前的箱子也不急,而是腾出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揪了揪叶眠的袖口。
      他声音不高不低地撒娇:“阿眠替我抓嘛,你手那么灵巧,抓叶子也肯定很厉害!”
      又小声悄悄交代:“咱俩叶子要一样的!”
      说着,他还顺手捋过叶眠的鬓发,在手指上绕着圈玩儿,像是小狗转圈追尾巴。
      见叶眠不语,他还轻轻扯了扯。
      叶眠余光看见别玉正饶有兴味地看这边的热闹。
      他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皮笑肉不笑道:“岂敢喧宾夺主,还是王爷先请吧。”
      说完,他顺着这个姿势,把燕景绥的手塞进了箱子里。
      燕景绥撇撇嘴,只得老老实实捞了枚枫叶出来。
      接着轮到叶眠。
      他伸进手去,极快地确认出手边最近的那片和王爷手里那片一致,指尖一动,不动声色地换了下面的一枚银杏叶出来。
      边上燕景绥遗憾地嘟囔了一声。
      叶眠眼皮子都没抬。
      等所有人都依次抓完了,别玉随口定了上场次序。
      叶眠和燕景绥分别在第二组和第四组。
      等第一组就位后,叶眠发现这排家畜身上基本都有一些小物件。
      丫鬟甲的鹅脖上编了个柳环,长长的柳条伸出,尽处的小竹篓里装了些菜叶。
      家丁乙的鸭子身上绑着个袢膊一样的布条,整只鸭维持着张开翅膀的姿势。
      家丁丙的小猪崽尾巴上拴着个小铜锣,一动就响。
      丫鬟丁的小猫身上倒是没绑什么,但她往赛道终点扔了个装着铃铛的藤球。
      ......
      一声令下。
      场面热闹极了。
      鸭子扑歪了鹅的竹篓,小铜锣的声音惊到了猫,有越过赛道乱窜的,有停下不跑开始争食的,有被啄了尾巴反击的,还有惊魂未定逃回主人怀抱的...
      看得燕景绥笑个不停,就连大焕也饶有兴味地俩爪往他胳膊上一搭,歪着脑袋凑趣儿。
      “那只猪崽要被咬到了...哎!它都吓得弹出去了哈哈哈...”
      叶眠听着王爷在那没心没肺地乐,院里众人也都前仰后合的,声声笑语,不禁想起刚到京城那会儿。
      当年,年幼的他们被铁叔带着,第一次来到京城。正是上元节午后,各路摊贩商家已经提早为傍晚的灯会做布置了,花天锦地,张灯结彩。
      小叶昭这也好奇那也好奇,像个小鼠一样,不住地晃着哥哥的手,兴奋地左看右看。
      小叶眠试着摆出一副沉稳又见过世面的老成样子。奈何新鲜玩意儿太多,目不暇接,他脸上也露出了这个年纪应有的好奇。
      经过一个茶楼,里头讲到趣处,哄堂大笑。
      走在前面的铁叔突然停下回过头,小叶眠正好奇地端详着茶楼门口的糖画小摊,一个没收住脚,差点撞在铁叔背上。
      他连忙收回视线,拉着弟弟退了两步,小脸上努力摆出泰然自若的样子。
      铁叔被他一本正经的小样逗得哈哈大笑,弯下腰来,宽厚的手拍了拍小叶眠的肩膀。
      他去买了两串最大的龙凤糖画来,塞给俩孩子一人一个,爽朗道:“下次想要什么直接和叔说,没事儿,来了京城你俩就又有家了。”
      小叶眠涨红了脸,试图不去看那串诱人糖画,咽了咽口水,心理斗争了片刻,把糖递回去:“我们不要...”
      “谢谢铁叔!”
      小叶昭毫不见外,脆生生地道了句谢,一口就咬掉一只龙角。
      小叶眠:“......”
      他无奈地看着这个小拆台的,好容易建设起来的拒绝陈词被拆了个七零八落。铁叔摸了摸小叶昭的脑袋:“这就对了!”
      小叶眠嗫嚅了一会,别扭地清清嗓子道:“这些我都会记账的,以后会还的......谢谢铁叔。”最后一句说完,他脸红了,也不知冻得还是羞得。
      铁叔不置可否地摆摆手道:“再说吧。快,先跟我去给你婶买李掌柜家的钗环,不然好看的样式就被挑光了。”
      铁婶放下汤圆迎出来时,脸上的温柔和喜悦藏都藏不住。她一边埋怨铁叔量体不准,导致给他们的新衣略微不合体,一边在他们手心塞进两个刚求来的平安符。
      当年种种历历在目。
      叶眠盯着自己的手心。
      没有平安符了。
      “太有意思......嗯?阿眠?你怎么了?”
      燕景绥很快察觉到了叶眠的走神,凑了过来。
      叶眠看了看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本想示意燕景绥专心看,燕景绥却抓过他的手,把那片枫叶放了上去。
      叶眠一时愣住,他沉默地看着燕景绥,有些心情复杂。
      燕景绥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转到别玉那嘀咕了一小会,回过头来,把枫叶拿走,又往叶眠手心里塞了一块梅铺,满脸写着:你一定是想吃小零嘴了,我知道的,快夸我。
      叶眠:“......”
      心情更复杂了。
      那些温暖的回忆被这么一挤兑,卡得叶眠不上不下,哭笑不得,只好轻叹口气,默默把梅脯放进了嘴里,继续看向院中的赛况。
      大家的小巧思虽然并不尽如人意,但这类准备还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第一场下来,最先到终点的是一只鹅。
      很快进行到第二轮,叶眠把鸡贼放到起点,往外拉了拉它的翅膀,悄悄威胁道:“看到对面终点的石块了吗?跑直线,直接去那,不然就把你炖了。”
      鸡贼咕咕了一声,叶眠也不管它听没听懂,把它放到了起跑线上,双手虚按住其脊背。
      直到药童在那边叫了一声清脆的“跑!”叶眠松手的同时控制着内劲,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鸡屁股下边用指风弹了一下。
      于是在其他选手还在互啄乱跑的时候,众人眼睁睁看着这只鸡扑腾着翅膀绝尘而去。
      爪不沾地,风驰电掣,只余下起跑线的一小堆绒毛。
      叶眠有点尴尬地把手背到身后搓了搓手指头。
      早知道力道再小点儿了。
      千里马常有,而千里鸡是真不常有。
      刨去这份尴尬不提,结果还是很令他满意的。鸡贼非常争气,没什么悬念地成为了第二组优胜者。
      叶眠去终点处抱回鸡贼的时候,明显看到它尾巴下边秃了一小块。
      燕景绥在那笑得不行,一边惊讶于鸡贼的速度,一边嘲笑着鸡贼的质量。
      秃尾巴的鸡贼不满地对这两个人无差别啄啄,直到叶眠从仆婢那讨了一点粟米喂它才勉强消停。
      等到第四轮,燕景绥抱着大焕上场了。
      他先是把大焕放到起点处,拿出一块肉凑到小家伙鼻子前晃了晃,又大模大样地走到终点处,冲大焕抬手挥了挥。
      小家伙没跟着他走,而是老老实实待在起点,抬着上半身,胡须轻轻颤动,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只有尾巴有些难耐地左右扫了两下。
      叶眠有些咋舌。
      且不说它受驯时间最短,居然能明白王爷的意思,还能不受诱惑,发令前老老实实待在起跑处不动,就不难看出小家伙真有些灵性。
      这一场也不令人意外,在一众七扭八歪的奔跑路线中,大焕本着难能可贵的直线跑法,不受干扰,晋级决赛。
      微风淬着暖阳,惬意又舒展地扒在院墙和众人身上。在燕景绥回座位后第十二次侧过头来和叶眠絮絮碎语的时候,初赛结束了。
      四个晋级的分别是鸡贼,大焕,一只鹅,以及一只小奶狗。
      离决赛尚有一刻钟休息时间。
      叶眠静静思量着。那只鹅和小狗之前能赢,属于矮子里面拔将军,竞争力不大,倒是王爷的那小黄鼠狼,不太好对付。
      横不能用内劲打这小黄鼠狼吧?
      这么小一只,下不太去手。
      ...何况打伤了也没法交代。
      想了想,叶眠主动拿过燕景绥抽签的那片枫叶,与自己的叶子一块,三两下编成一只蝴蝶,拎到了燕景绥眼前。
      燕景绥非常捧场地赞叹:“哇!”
      叶眠趁热打铁,指了指大焕,冲燕景绥微微一笑道:“王爷可否也让我喂它些吃食?”
      燕景绥看着蝴蝶正新鲜呢,闻言想也没想道:“当然可以。”
      他眼神示意左右,直接把装肉的小钵欣然答应,大焕对叶眠颇有好感,全无戒备,就着叶眠的手吃得特别欢畅。叶眠就在它吃的时候,悄悄藏了一块肉。
      兵不厌诈。
      休息结束,燕景绥把蝴蝶别在叶眠鬓角,很是义正辞严地表示: 这是有老天保佑的蝴蝶,能够带来好运。叶眠原本想摘下来,但看着燕景绥认真的脸,鬼使神差地,他无言地戴着,没摘。
      其他人在起跑线站定,燕景绥依然拿着肉去到对面终点处。
      叶眠把藏的那块肉藏在鸡贼的翅羽下。他想的是一开场,鸡贼咋咋呼呼张着翅膀跑的时候,肉块就会掉落在地,小黄鼠狼很可能会受这块肉的影响而停滞。
      “跑!”
      叶眠这次弹指稍微减轻了一些力度,鸡贼后屁股上为数不多的毛得以保全。但收力的相应后果是,鸡贼的速度没上一轮那么快。
      叶眠突然发现,这一整只在眼前奔跑的鸡,应该比燕景绥捏在手里的一小块肉更有吸引力,因为大焕飞奔出去的速度竟完全不亚于鸡贼。
      当鸡贼慌里慌张飞奔出去的时候,大焕甚至没发现从这只鸡身上掉出来一块现成的饵食,往前蹿了没两步开始尝试往鸡贼身上扑。
      鸡贼:!
      只说跑到终点也没说还要玩命啊?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高傲又骄矜的心花不再盛开,沉默而高傲的姿态也不复存在。可惜这位鸡中佼佼者,哪儿还顾得上跑直线,俩爪子带翅膀都要抡冒烟了,扑腾得那叫一个有失风范,闪转腾挪,只求逃出生天。
      而支棱着小脑袋的大焕,每次都能精准判断鸡贼的奔逃路线和转向。它偶尔快爪蹿到鸡贼面前,冷不丁伸头啃一口,却并不真下力咬,仿佛只是在逗猎物玩儿。
      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家伙连飞带扑地把赛跑搞成了追逐战的叶眠:“......”
      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转折就是这时来的。
      一只红蜻蜓飞进了赛道。
      小狗崽被蜻蜓吸引了,也不管主人在那嘬嘬,颠儿颠儿跑着追蜻蜓,不小心撞到飞奔的鸡贼,双方都吓了一跳,又都凑巧往一个方向逃。
      鸡飞狗跳之下,那只一脸懵的大鹅无缘无故被这两个家伙摆了几爪子,恼羞成怒地也叫唤着追了过来。
      鸡贼被逼得慌不择路,扑啦啦一张翅,飞到了左侧隔板上,眼看着掉下去就要出局了!
      叶眠心说反正别玉知道自己会武,那秦子铮和秋住住多半也知道了,也不用隐瞒这事儿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
      叶眠抬手把鬓边的叶子蝴蝶摘下来,两指一并施了个寸劲儿,蝴蝶飞射而出,电光火石之间,就要把鸡贼打回场地中。
      恰巧一阵凉风袭来,那蝴蝶似乎被吹偏了一点角度。叶眠心头一紧,就见蝴蝶似乎又受了什么外力似的,打了个旋儿,重新往鸡贼身上偏回来了。
      在众人看来,那就是叶眠射出的蝴蝶在空中晃悠着拐了个小弯,准确把那只鸡怼回了场内,一声声或惊讶或赞叹的窃窃私语在院中沸腾起来。
      而叶眠却下意识抬起眼眸,探究的目光直直看向别玉。
      别玉正在低头喝茶,听到众人惊呼,才抬眼看过来,随即他与药童说起话来。叶眠根据口型辨认,别玉在问药童刚才发生了什么。
      余光里,叶眠瞥见燕景绥正捏着那块肉,惊讶地半张着嘴,目光在自己和蝴蝶之间逡巡,配上眼尾那盘柿饼子。
      叶眠:“......”
      天真无邪。
      大鹅在鸡贼上墙后本能地躲远了几步,然后发现小狗还在,又摇摇摆摆地追狗去了。
      只有大焕一直在底下蹲守。见鸡贼即将重新掉回来,它嗖嗖跑开两步,等鸡贼真摔下来了,它又不讲究地凑过去咬了一根脖子毛下来,又跑到不远处看着。
      ......
      纯欠呐。
      在场所有人心里默默想着。
      挨了一圈折磨的鸡贼终于恼羞成怒,居然翻身起来踏着步咯咯着开始追击大焕了。大焕也没跟它客气,作为黄鼠狼,拥有对鸡的血脉压制!于是!大焕......撒丫子就跑。
      鸡贼一看,自己原来是可以占上风的,那好,风水轮流转,今年到鸡家!
      好消息是往终点那跑的。
      坏消息是大焕一直跑得比鸡贼快那么几步。
      灵活的小家伙越来越接近终点线,叶眠也慢慢抿紧了唇。
      快到终点线时,大焕突然不跑了,夹着耳朵,微微伏下身在原地回头静静看着鸡贼冲过来。鸡贼抻着脖子飞奔呢,大焕要是再不动,鸡贼就会先冲过终点!
      一步之遥!
      眼见得鸡贼就要踩到大焕然后冲线夺魁了,电光火石之间,大焕突然支棱起耳朵和小脑袋,尾巴一甩,嗖地蹿过终点线,直接顺着燕景绥的腿爬上去,绕了一圈叼走了他手上的肉。
      它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扒在燕景绥手臂上,看着来不及停下而撞到燕景绥小腿上的鸡贼。
      所有人都静默了,随之院子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叶眠有一种被小黄鼠狼耍了的感觉。
      燕景绥蹲下,把撞得七荤八素的鸡贼扶正,顺手捋了捋毛,然后捧着鸡凑到叶眠面前,什么都没说,但是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叶眠那个闹心啊,偏偏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燕景绥脖子后探出头,似乎察觉到叶眠情绪没那么高涨,他跳到叶眠肩上,无辜地蹭了蹭他的颈侧。
      叶眠又不能真和这个小小的罪魁祸首计较,他深呼吸,露出笑容对燕景绥道:“恭喜王爷。”
      燕景绥笑嘻嘻道:“阿眠不要不开心嘛,我们一块吃就好啦,这样阿眠有没有好受点?”
      叶眠:“......”
      人与人的悲欢确实并不相通。
      别玉笑够了,坐直身子拍了拍手:“好——那么如大家所见,最终赢家是王爷和黄...金貂,按规当奖一盘樱桃饺,至于其他想要的...”
      他看向燕景绥,“反正你是王爷,要什么也是你说了算,自个儿奖自个儿吧。”
      赛事既然结束,别玉也没热闹可看,悠悠然回去了。
      叶眠心情确实没多好,不太想继续哄孩子,下人们已经在清扫庭院,他便找了个借口向燕景绥告辞。
      要不还是直接偷出来得了。
      叶眠心里盘算着,走出了这个令人闹心的。
      那只叶子蝴蝶孤零零躺在地上,它的一侧“翅膀”上嵌着一粒不起眼的肉星儿。扫帚一下一下碾过来,这只蝴蝶就和院中的尘土和浮毛一起被扫走,无人在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纯欠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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