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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黄小将军 不管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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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老夫人舍不得自家孩子这样,打破寂静:“你这老头子,整日疑神疑鬼作甚?我看长平就是个好孩子,她哪能生出那样的心思!”
慕老将军道:“女子掌权可是要有非议的,长平,不要做那种人……”
李婉怡垂头,她那一张巧嘴一贯会哄得人开心:“外祖的话长平记下了,只是长平从未想过那种事情。如今山河动荡,长平只想好好辅佐陛下。”
慕老将军叹了口气:“你一向乖顺。”
李婉怡道:“我会让雀继续寻找表兄的踪迹,外祖莫要担心。”
慕老将军的体力支撑不住了,他坐下去,长长叹了一口气:“婉怡,我老了……”
李婉怡看着外祖父的布满皱纹的脸,他也不似记忆中的他了。说是想再提抢上阵,可他自己也知道,他的打法,他的身法,他的想法全都跟不上了……
国在前,家在后,都是李婉怡要守护的。
若她只是一个长公主,那便什么也守护不了。
从将军府出来后,李婉怡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绫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李婉怡,开口道:“殿下,莫要怪臣多嘴。臣知道殿下之志不至于此,臣希望殿下莫要被影响到……”
“哈哈……”
绫罗不知李婉怡因何发笑,只能默默地闭嘴跟在她后面。
李婉怡道:“绫罗,若我真的被那些人的三言两语影响到,那迄今为止我就不会做这么多事了。”
是啊。
虽然李婉怡对那些话都笑颜以对,但是她从来没有为此停下过脚步。
“我们也该行动了,绫罗。”
“是,殿下。”
这些天来裴谏忠总也不见李婉怡的身影,一日送宁顺到蔡首府家中学习时,却瞧见绫罗从蔡府出来。
可不过一晃眼的功夫,便没了身影,这让裴谏忠不禁怀疑是自己看花了言。
而宁顺似乎也有事情瞒着自己,裴谏忠曾经旁敲侧击地盘问过,可这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智商也变高了,再也不是从前好糊弄的小傻子了。
对此裴谏忠深表遗憾。
而好友由于太后一事,被陛下赏识,也无法抽出空闲来回应裴谏忠的邀约。
这样的日子直到慕云飞终于重回战场才得以缓和,不得不说,慕云飞就像是一根主心骨,有了他朝堂上的众人就松了一口气。
更让朝堂上议论纷纷的是,有人声称是黄小将军出面这才让慕将军转危为安。
“若是有了黄小将军,那我们就有救了……”
“是啊是啊。”
“黄小将军真是……英才啊。”
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人提到了,那些人在大熙强盛之时从未想过那些边关战士,可一到了这种时候就纷纷期望有人能出面拯救他们。
裴谏忠与这些官员们迎面碰上,嫌弃地将视线移开,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那些官员们怒火中烧,嚷嚷着:“算什么东西啊,一脸清高的样子。”
裴谏忠听不得有人说黄小将军的不好,也听不得那些人谄媚地巴结试图巴结黄小将军。
虽然黄小将军并不认识裴谏忠,但裴谏忠确实曾受到过黄小将军的恩惠。
在裴谏忠带着宁顺流亡之时,曾遇见过黄小将军带领的一行人马。那时他已经好些天讨不到粮食了,连他自己都被饿的眼睛发花,更别提他怀里抱着的宁顺了。
他腿一软,摔在地上。
想到宁顺还被他抱在怀里,他翻身一滚,仰面躺在地上。
天色正好,他却像一条脱水的鱼。怀里的孩子趴在他身上,饿的没有力气睁眼。他绝望地向苍天祈求,可他已经许多天没吃没喝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助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投下来。
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黄小将军!这有两个人,似乎快要死了!”
“好饿……”不管是谁,救救他们吧,裴谏忠在心中哀求。
清亮的少年音响起:“分他们些吃的吧,我们的行程不能停。”
一个汉子愤愤道:“黄小将军,莫要觉得弟兄们不服你,这军粮都是有数的。这样随随便便分给旁人,若我们半路没了吃食,该当如何?”
那人没有再说话。
裴谏忠几近绝望,若非真的山穷水尽,他也不愿给人添麻烦。可他真的快要死了,至少救救宁顺吧……
黄小将军又道:“你说的有理,是我考虑不周。那便从我的份额里分些给他们吧,我还年轻,撑得住。”
声音是温和又有力。
像叮咚泉水,清澈透亮。
这是裴谏忠对于黄小将军唯一的交集。
后来生活渐渐安稳下来,裴谏忠也曾去了解过黄小将军。只不过他所接触的大多都是些文人墨客,一向不喜欢行军打仗的武夫。听到裴谏忠打探黄小将军,也都摆摆手说都是些粗人莽夫。
裴谏忠受不了那些人如此诋毁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便闭口不言,只是默默将这份恩情藏在心中,发誓日后在朝堂上为黄小将军正名升官。
只是还未等他成长到能上朝的时候,黄小将军就随着先帝的逝去宣告退隐了。
自此行踪成谜。
若这位立下赫赫战功的黄小将军真的重新出山了,那定然能够打得敌军落荒而逃。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裴谏忠也不例外。
那夜他好不容易逮到李婉怡的身影,她正靠在连廊的柱子上酣睡。
初春的夜还是冷的。虽然李婉怡从未讲过,但是裴谏忠还是能觉察出她是畏寒的。
许是淮州偏南,气候比京城更加温暖,这才让李婉怡养成这样的习惯。
裴谏忠轻手轻脚地走到李婉怡的身侧,想将李婉怡拦腰抱回卧房,谁料刚一凑近她,李婉怡便迅速睁开双眼。
“谁?”
李婉怡的眼睛是冷的,语调也是冷的。
裴谏忠愣了一愣,一直以来李婉怡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温和又疏离的,这样冷冷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
看清来人,李婉怡也愣了:“裴卿,我睡迷糊了。”
她的声音又回到了温温柔柔的,听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攻击性。
裴谏忠道:“我想送殿下回卧房。”
李婉怡道:“不必了,我回书房凑合一晚上。”
裴谏忠神色失落,道:“殿下太累了,还是去卧房休息吧。臣今日去宁顺房中和他挤一挤。”
“……”李婉怡不懂裴谏忠在失落些什么,只能用更加柔和的声音问:“裴卿,这些日子我忙于其他事,倒是没怎么和你说说话。”
裴谏忠受宠若惊:“殿下,我……臣没事。不必为臣费心。”
李婉怡凑近裴谏忠,观察他的神色,笑道:“出什么事了?看看你……”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裴谏忠的眼下:“这眼下都有乌青了。还说没事。”
裴谏忠不争气地脸红了,他往后躲了躲,想要将自己的狼藉藏起来。
李婉怡伸手在他背上垫了一下,裴谏忠这才发觉自己马上就要撞到柱子上了。
“殿,殿下……”
李婉怡从前没少干这种事,这次顺手就做了。
见裴谏忠这快要烧起来的表情,她才暗道不妥。
讪讪地收回手,李婉怡强装镇定:“说说吧,这些天怎么回事。”
裴谏忠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听闻慕将军回来了。”
李婉怡意外道:“想不到你居然会问到他。”
裴谏忠又急又恼,原来他在李婉怡心中竟是这般孩子气吗?
“他好歹也是……也是大将军。”
他本想说,慕云飞好歹也是自己的表兄,却想到自己本就是个有名无实的驸马,哪里能和慕云飞称兄道弟。
李婉怡道:“说的也是。放心吧,他没事。虽然这一路上被人追着砍,和野狼抢食吃,但他皮糙肉厚,胳膊腿都没断。要说受伤,也不过就是背上被狼抓了一爪子,不过那都不算什么。”
裴谏忠不知该如何接话。
突然,他发现一个问题:“殿下怎么知道慕将军背上受伤了?”
糟糕。
李婉怡一时不察险些说漏了嘴:“当然是雀传回来的消息啊……慕云飞他亲自写的,岂能有假?”
裴谏忠听闻不高兴地道:“他不过是想殿下心疼他罢了,也不知道说些好话让殿下安心。”
总算糊弄过去了,李婉怡在心中抹了把汗:“是是是,真实不让人省心。”
裴谏忠抿了抿唇,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有一事想问问慕将军,只是我们交情尚浅,不知如何开口……”
你们俩何止交情尚浅……简直快要相看两厌了吧!!
腹诽归腹诽,李婉怡还是笑着开口道:“这有何难,哪里至于愁成这样?不如裴卿把想问的告知于我,再由我去问询表兄便好。”
裴谏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殿下,其实臣在年少时曾有一救命恩人,只是臣只知他姓名,关于他的其他事臣一概不知道……近些日子又听闻有关他的传言,所以有些事情有些在意……”
李婉怡心道:“我怎的没查到你有个救命恩人?”
她善解人意地道:“这是好事呀,那是个什么人?”
裴谏忠道:“他是个将军……”
李婉怡神色古怪:“是将军?”
裴谏忠又道:“对……而且同慕将军关系不错……”
李婉怡心中浮现一种猜想,只是她又不能确定:“嗯……这人是谁?既然关系不错,那说不定表兄向我提过,我也能帮裴卿想一想。”
裴谏忠忸怩地道:“是……是黄小将军……我不知他年岁几何,也不知他相貌如何,但我相信他是个好将军。”
猜想得到印证,李婉怡仿佛五雷轰顶。
她怎么不知道她曾经救过裴谏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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