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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天定之缘 想不到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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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风点头道:“自然,我同你父亲是昔日同窗,也是至交好友。”
他看着裴谏忠的面容,眼里难免有些怀念:“裴家出事后我还曾四处寻找你的下落,也曾张贴过寻人告示,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结果。”
“……”
当时太过混乱了,想要抓裴谏忠的人太多了,他哪里敢去人多之地。就算真的有人找到他了,他也绝不会跟那人走的,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千里外的京城还有一人愿意接济自己。
慕清风又道:“后来你入了蔡首府门下,美名远扬,我也曾偷偷去看过你,在你桌边放过写孩子们喜欢的吃食。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
“其实我也动过想把你接到将军府的念头,只是那时将军府出了些事情,我在府中也……可能不能好好照料你……好在你这孩子也争气。”
回想起来,裴谏忠刚闯出名号时,确实桌上尝尝放着些孩子爱吃的糕点,那时宁顺还小,咿咿呀呀地想要往嘴里放。可裴谏忠担心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想要下毒,将这些来历不明的糕点全部都倒掉了。
即便如此,每次看见桌边出现造型可爱的糕点,也会让裴谏忠紧绷的心下意识放松几分。
他开口道:“每个都很好吃,我很喜欢。那些糕点很可爱。”
裴谏忠的脸上不自觉挂上了暖洋洋的笑意,慕清风看见后也笑了一下:“这样啊,那就好。”
李婉怡竟不知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说实话,由于慕老将军的原因,李婉怡一直没有太关注过自己这个舅舅。
她开口道:“想不到你们竟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慕清风笑着揉了揉李婉怡的脑袋,像是在摸一个宠爱的小孩子:“是你们居然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是啊,茫茫人海中,李婉怡竟阴差阳错地选择了裴谏忠。
茫茫人海中,裴谏忠的父辈竟和李婉怡的父辈有所交集。
裴谏忠忍不住设想,若没有出那件事,是否自己曾见过小时候的李婉怡,是否能参与她的成长,是否能同她成为青梅竹马之交。
如果真的可以,他是不是能在李婉怡受伤的时候护着她?
可这些美好的设想终究不过是设想,不论如何,他现在已经站到了李婉怡的身侧。
李婉怡终究是不能在外面吹太久的冷风,慕清风也知道李婉怡收了很严重的伤:“今日就先聊到这里吧,小言,有空可以多来找我聊一聊,我在……咳,我在城外的客栈里。”
裴谏忠点头称好。
据李婉怡估计,即便慕云飞脚程再快,也需要七日的时间才能赶回边疆……
只是这段时间李婉怡总是莫名地心慌,连饭也咽不下去。这可把裴谏忠愁坏了,每天一下朝就泡在后厨里,变着花样地给李婉怡研究好吃的。
这日裴谏忠正端着碗哄着李婉怡再吃一口,忽然绫罗推门跑了进来。
李婉怡心里一紧,捏着瓷勺的手一抖,“铛”瓷器应声碎裂,飞溅的瓷片扎了两人一身。
绫罗的脸色难看,看了一眼裴谏忠,还是皱眉开口道:“殿下,边关出事了。大批敌军突然连夜攻城,大熙军队没有防备,城池破了……”
李婉怡霍然起身,大脑阵阵眩晕,她声音发抖:“慕云飞呢?”
绫罗道:“慕将军……还在路上……”
怒从心起,李婉怡愤怒地将桌上的精致饭菜甩在地上。
“都出去!”
李婉怡站在满地狼藉前,双拳紧握,咬牙道。
裴谏忠在短暂的惊愕后上前一步,想捡拾地上碎掉的瓷片。绫罗扣住裴谏忠的肩膀,皱着眉摇头。
见李婉怡情绪激动,肩膀不住地发抖,裴谏忠还是跟着绫罗离开了书房。
确认李婉怡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后,裴谏忠严肃地问绫罗:““怎么回事?”
绫罗道:“是边疆传来的,不出意外的话,不久朝廷也该知道了。”
即便裴谏忠已经不能再插手朝廷之事了,但听到这个消息,裴谏忠还是倍感心痛。
“殿下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裴谏忠口中发苦,即便他知道这朝堂上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可真的知道有人通敌卖国他还是觉得心如刀绞。
他能理解李婉怡的想法,作为皇室,作为长公主,她更不想看见大熙在这个时代出任何事情。
况且……李婉怡和李瑞临都有意无意地封锁消息,能知道慕云飞回京的人少之又少。
当日慕云飞回京,在场的人皆是皇室内部之人。
虽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想要揪出来那个人可不容易。即便现在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可想找到证据,传信的途径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绫罗!”
李婉怡的声音从远处响起,绫罗立刻应声,提起裙子向李婉怡跑去。留下裴谏忠一人站在原地思索。
“作甚去了?”李婉怡皱眉道。
绫罗犹豫了一下还是交代道:“殿下恕罪,裴大人问了边关之事,臣告诉了裴大人。”
李婉怡沉默道:“罢了,说了就说了吧。”
绫罗垂着头不说话。
“进屋,我说你来代写。让雀给慕云飞送去。”
绫罗跟着李婉怡进屋坐到了桌前,还是没忍住多嘴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李婉怡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这才勉强制止住双手的颤抖:“我拿不稳笔。”
“……好。”
果不其然,皇上听闻此事大怒。
命人八百里加急命令边关的将士们将城池夺回来。
可与此同时噩耗传来,慕云飞一行人在赶回边关的路上遭遇埋伏,不知所踪。
而雀飞了一圈,无功而返。
绫罗带着这个消息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雀已经站在了李婉怡的肩头。所以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婉怡整个人平静的吓人。
她对绫罗道:“备车,去将军府。”
将军府从上一辈开始便人丁减少,慕云飞算是一根独苗。所以当站在将军府门前时,李婉怡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对老夫妇……
她只是想在这个关头尽力去安抚他们。
叩开门后,一脸忧愁的门侍看见李婉怡的脸瞬间面露喜色,他连忙将李婉怡请进来,边招呼着李婉怡边向屋内喊着表小姐回来了。
从小伺候着慕云飞的小厮闻声冲了出来,对李婉怡道:“殿下!!!你快些拦着点慕老将军!!!”
李婉怡心头一紧:“怎么?外祖父出什么事了?”
小厮道:“殿下,慕老将军要披甲上战场!”
李婉怡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回过神来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慕家人就是这个性格的人……
李婉怡踏进前厅,就见到慕老将军披上从前的软甲,提起长枪,一挥胳膊将拦住身前的小厮侍女们甩在地上,马上就要向陛下请旨再回战场。
慕老夫人还算理智,坐在座位上呵斥着慕老将军。
见到这幅光景,李婉怡开口道:“外祖,您且先冷静下来。这次敌军来势汹汹,并且就是吃准了我方防备不及,搞了个偷袭。以大熙军队的实力,正面交战硬碰硬还是有机会取胜的。”
慕老将军脚步微顿:“大熙的实力你我二人都清楚,如今主将下落不明,熙君就如同一盘散沙。”
李婉怡摇头:“并非如此,外祖已卸任许久,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我走之前已经培养了许多有能力的副将,而我相信经过表兄的栽培,他们能顶住这一次的磨难。至少能撑到表兄回来。”
慕老将军沉声道:“云飞现在不知是死是活,你怎能断定他能够回来。”
李婉怡道:“表兄这一路上途径之地多是大路,并无山丘沟壑,可我放出雀儿探查,一无行踪,二无血迹,三无标记,想必是刻意隐藏起来。且我曾在那条路上探查过,大路拐角有一隐秘山地,地势复杂多洞穴隧道,可藏人。表兄离开时我曾同他说过此地。想必是躲到那处去了。”
慕老将军闻言摸着胡子,久久沉默:“若此次他能平安,还多亏了你。”
李婉怡道:“表兄吉人自有天相,我不过是提点一二,岂能担此功绩。”
慕老将军被慕老夫人扶着坐下,仰头叹道:“你若是个男儿身,必然是帝王之相……”
“……”
李婉怡神色晦暗:“外祖这是哪里话,皇弟不也是我慕家外孙嘛……”
慕老将军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注视着李婉怡:“长平,你有生出来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吗?”
在这样的视线下,李婉怡觉得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老将的威压逼的她不敢直视那双苍老又透彻的眼睛。
“我……”
脑中一幕幕闪过曾经的画面,幼时父皇丢下她们母女将李瑞临抱走亲自养在身边,童年李瑞临被人欺辱躲在她的身后,少时长枪在握夺得总帅名号……
她的一切才华,全都埋没在一句可惜里了。
就连父皇,也曾说过她是所有儿女中最出色的。
那九五至尊曾高高在上地道:“正是因为有你,我才能更加放心的传位给瑞临。”
小小的李婉怡跪在大殿中央,她磕头谢恩,将头埋在地上,脸上的神情只有大熙的厚土可知。
在此后漫长的岁月中,李婉怡以为自己早已忘却了当时是何滋味了。可如今她竟还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自己头磕的通红,自己紧握着的拳头指尖深深嵌进血肉里,自己咬紧牙关却还要装得十分欣喜。
那些都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不该有的心思……
当然……
李婉怡抬头浅笑着对上慕老将军的眼神。
“长平从未生出过不该有的心思。”
慕老将军注视着自己的外孙女,大厅内静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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