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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长夜漫漫 她最后甚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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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谏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殿下,你就这么相信他?”
李婉怡道:“是,我相信他。”
“裴卿,”她如琉璃般清明的眼睛,对上裴谏忠的视线,温柔而坚定地道:“我也相信你。”
“况且,我更信任我自己的判断。我知道,你们都不会伤害我的。”
她轻轻笑着,眼里满是笃定和自信。
裴谏忠注视了她许久,最终还是撇开头,抓了一下头发,没再说话。
李婉怡将话题重新拉回来,问慕云飞:“表兄,这次回来,你带了多少精兵?”
慕云飞道:“不多,前线战事吃紧,我能调度的人也不过五十余人。”
相比于李婉怡裴谏忠这种远离战场许久的人,慕云飞是更能感受到战场上的残酷和缺人时的紧迫之人。
若是慕云飞这般说,那就是真的人手不足了。
李婉怡道:“若是实在不行,便去民间征兵吧。”
裴谏忠叹道:“哪里容易?若是民间征兵的话,首先要得到陛下的首肯。就算是陛下愿意,那养兵所用的银子又是一大笔,再加上需要的时间……”
李婉怡沉默着,又问道:“若是哪里有些私兵……”
这样说下去可就危险了,裴谏忠道:“若是有私兵可就危险了……谁敢这般大胆,若是被抓到可是要诛九族的。”
李婉怡与慕云飞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荒诞的话题。
“当务之急还是让太后再也翻不起身来,若是太后党贼心不死,定然会找个机会在背后捅一刀。如今的大熙不可陷入腹背受敌的状态。”
李婉怡眉心紧缩,愁得她不行。
慕云飞刚刚回京,还搞不清楚京中的局势,茫然地问道:“太后如今是否有人制衡?”
李婉怡的嗓子多说一句话便不太舒服,她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准备开口。
裴谏忠扫了一眼,手上从善如流地为李婉怡添茶,抢先开口道:“如今前朝外戚借着太后的势意图掌权,不过幸得先……蔡首辅才不至于太过猖獗。至于后宫之事,听闻她一直在同宛娘娘争斗。不过听说近些年来也谋得不少钱财。”
听见裴谏忠接话,慕云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被李婉怡瞪了一眼后就收敛了,又问道:“这宛娘娘是何许人也?竟能同太后争抢?”
润了润嗓子,李婉怡觉得好些了,便开口道:“夜宴上一直在陛下身侧的那位便是。”
慕云飞挑眉道:“是个美人。”
这混不吝的态度惹得裴谏忠厌恶,他开腔道:“陛下的妃子,慕将军也敢妄议?”
李婉怡也不喜慕云飞这种态度,她警告道:“把你在军营中学得臭毛病收一收,本宫若再听闻你这般胡说八道便自己来领罚。”
李婉怡倒真是赏罚分明。
慕云飞被骂的蔫了,闷闷地往后一靠。
这性子得改!
李婉怡暗骂一声,心中的小算盘又记了一笔。
她知晓慕云飞真正想问什么,便清清嗓子开口道:“这宛贵妃与皇叔有些渊源,她是皇叔从青楼带回来的。”
慕云飞虽然对京城的情况一知半解,不过好歹也是从小生长在皇宫之下,对情况还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但王爷远离京城,宛贵妃现在真正靠的还是陛下的宠爱吧。”
李婉怡点头,不过又道:“你我都知晓,帝王的宠爱可不是什么保命符。宛贵妃到底还是有些手腕的。”
裴谏忠道:“慕将军久留京中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还是要快些让太后一党安分一些。”
这同样也是李婉怡的意思,只不过这件事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太后再也无法翻身的契机。
她道:“这件事情不能急,切莫打草惊蛇。”
怎能不急?
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这种事情拖的越久变数越多。
谁知道到时候又会出什么事情。
此时多说无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罢。
天色已晚,不如早些歇息。
慕云飞起身道:“婉怡,明日不如随我去看看……将士们?”
李婉怡瞟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裴谏忠,与慕云飞交换了个眼神:“不必了,我到底身为女子,不便抛头露面。”
她抿唇淡淡笑了一下,锋利的眉眼都变得柔和了几分:“他们久经沙场,如今好不容易回京,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吧。我会从公主府伯些银子赏赐他们,这次就权当放松了。”
裴谏忠的视线追随着李婉怡,闻言走到她的身侧,将手虚搭在李婉怡的肩膀上。
李婉怡侧头看他,神情疑惑。
裴谏忠学着她的样子歪着头看她,笑得很好看。
李婉怡问他:“怎么了?”
裴谏忠的尾音上扬:“总觉得,还是想多了解殿下一点。”
没头没尾的话让李婉怡怔了一下,她问到:“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道……裴谏忠发现什么了?
裴谏忠眨眨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竖在唇角:“秘密。”
他这个模样又让李婉怡觉得心里痒痒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终于惹恼了一直站在门边的慕云飞,碍于李婉怡在,他只能重重地咳嗽两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婉怡道:“时候不早了,我送表兄回去。”
慕云飞不吃这一套,制止了李婉怡的动作:“不必,这点距离我还是能自己走的。”
李婉怡不好意思地笑笑。
“婉怡,今夜你不会真要和这小子同床共枕吧?”
慕云飞是个粗人,说的话直白得不行。这话一冒出来就看见对面两人的脸齐刷刷地红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到底是习惯了,李婉怡很快便缓过来了,直接赶人:“表兄你说什么呢!!!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快走快走!!!”
慕云飞被她赶到房门外还喊道:“喂!臭小子!婉怡有分寸我知道,你可要注意点!!!”
李婉怡臊得脸上表情都崩了。她手脚并用地把慕云飞推到裴谏忠看不到的位置,一脚踹到慕云飞的身上。慕云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婉怡踹出门外。
李婉怡倨傲地赏了他个眼神,甩手道:“绫罗,关门!”
就这样,百战百胜的慕将军在李婉怡的门前吃了个败仗。
解决了慕云飞这个大麻烦,屋内还有个令李婉怡头痛的麻烦坐在桌边把茶水当酒水往嘴里灌。
仔细一看,这人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子。
这种情况下,指望他给出什么意见也不可能了。李婉怡开口正要指挥时,果子咕噜咕噜地喝完壶中最后一滴茶水,学着慕云飞的样子拍案而起。
若非李婉怡知晓情况,她真以为裴谏忠这是喝了酒。
裴谏忠大声道:“殿下!我去和宁顺挤一挤!”
“……”
李婉怡看他这般豪情壮志,壮士断腕般做出的决定就是去和小厮挤一挤?
即便将军府对下人的待遇很好,但是公主府的驸马大晚上不睡公主房里反而灰溜溜地去和下人挤在一起,怎么说都不太好听吧?!
李婉怡以手扶额,开始质疑起了科举考官,蔡首辅,陆见安,姝娘等等一系列人的眼光了。她最后甚至质疑起自己的眼光……
几番话到唇边又咽下,最后李婉怡还是选择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眼光没出错的理由,开口问询道:“裴卿是不愿与我共处一室?”
裴谏忠连忙摆手:“不!”
李婉怡了然。这次倒是她考虑不周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是对裴谏忠的名声不太好。
她善解人意地道:“放心吧,裴卿若是接受不了我便求外祖母给你另寻个住处。不必为此烦心。”
裴谏忠哪里能猜到李婉怡的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下子跳转到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去了。
他连忙道:“不是的!”即便他此时此刻面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但他也磕磕绊绊地解释道:“臣不是厌烦殿下。只是,殿下与我之间毕竟只是有名无实。臣还是希望……”
他望着李婉怡清澈的眼神,还是改口道:“臣希望有朝一日。殿下同臣,婉怡同我能心无芥蒂地相处。”
“现在,若是殿下不介意。臣不会做些什么事。一切,全凭殿下心意。”
他这种话说得好像无论李婉怡想要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全盘接受一样。说实话,李婉怡很受用。只不过李婉怡并不是什么衣冠禽兽,即便她已经做出了横刀夺爱的戏码,但是她不能强人所难。
李婉怡自认为她是个君子,君子当然干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她道:“裴卿,你很贴心。放心吧,我会珍重待你的。”
绫罗已经在等候李婉怡遣她去寻慕老夫人了,听到李婉怡温声道:“绫罗,时候不早了。今日就不去打搅外祖母了。”
绫罗了然,刚要开始铺床,又听李婉怡吩咐她:“绫罗,将我的被褥拿到软榻上去。”
闻言,绫罗与裴谏忠俱是一愣。
裴谏忠连忙道:“哪里能让殿下屈尊去睡榻子?让臣去便好了!”
绫罗也帮腔道:“殿下,你身子还弱,去睡软榻哪里能休息得好?”
然而在这件事上李婉怡也有自己的一套道理。裴谏忠身为她的下属,本来就不该在这受委屈,自己合该帮他分担一些。
她对绫罗道:“怎么?不听我的了?”
这话确实是非常有用,一下子震慑住了两人。
绫罗看着眼前不伦不类的两人,满腹牢骚不知该同谁讲。
此夜注定漫长……
回到了熟悉地方的李婉怡睡得很踏实,她很久都没有睡得这般沉了,沉到连另一人辗转反侧的声音和鼓动的心跳声都没有把她吵醒。
周身都是李婉怡身上的气息,这对裴谏忠是致命的。
他突然有些后悔选择睡在这间房里。
心上人就在身侧熟睡,借着月光,裴谏忠下床来到榻边。
李婉怡睡得安宁又乖巧,像传说中的神女披着月光织成的衣裳下凡。
心脏在此刻狂跳,裴谏忠一点一点地凑近她。
凑近他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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