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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现端倪 “那殿下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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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怡从睡梦中惊醒,伸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绫罗连忙扑到李婉怡的床边,将李婉怡搂在怀中,一手顺着李婉怡颤抖的脊背:“殿下,没事了殿下,没事了。”
感受着怀中人渐渐有了温度,呼吸趋于平缓,颤动的频率逐渐减小,她这才查看李婉怡的脸色。
“又做噩梦了吗殿下?”
李婉怡双手撑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咬咬牙,强行开口道:“绫罗,几时了?”
绫罗满眼心疼:“殿下,卯时了。”
李婉怡甩了甩脑中纷乱的思绪,这才想起自己与裴谏忠还有卯时还有约。她连忙下床,急道:“绫罗,给我更衣。今日我与裴卿还有约。”
绫罗撇撇嘴,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着些许埋怨:“殿下身体不适,他一个做驸马的在外等候些许时辰又何妨。”
“再说,就因为他昨日殿下才……”
李婉怡回头制止绫罗:“不,不是因为他。”
见李婉怡话都说的不利索还要替罪魁祸首辩解,绫罗更是生气:“好,臣不说他。在殿下心里,这个后来的驸马比臣还重要,比殿下自己的身子还重要。亏臣还觉得是殿下不义于那裴谏忠,没想到这裴大人好手段,仗着自己在殿下心里有写分量就这般不识好歹。”
见绫罗这般生气,李婉怡衣服也不换了,拉着绫罗的手便哄道:“好绫罗,他,他如何比,得上你。在我心中,旁人就是,千般万般好,都不及绫罗,半分。”
说完这些话李婉怡脸都憋红了。绫罗见李婉怡这般模样,心里更是把裴谏忠骂了千万遍。
她无法,只能悻悻然地道:“好了好了我的好殿下,我心里清楚着呢。这别动了,头发要散开了。”
李婉怡心中焦急,忍不住道:“快些。”
绫罗轻轻“啧”一声,手中的动作又加快了些。
她本就着急,这时门外又有个不长眼的敲门。绫罗与镜中的李婉怡对视一眼,认命地去开门。
门被绫罗重重地推开,门外的裴谏忠险些摔倒,狼狈地往后撤了两步,这才拱手道:“绫罗姑娘,殿下此时在何处?”
绫罗姑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嘴比脑子还快:“拖您的福,殿下终于能睡到这个时辰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婉怡的扇子砸了头。
她痛呼一声,揉着被砸的后脑勺,愤愤地侧开身子:“请吧,裴大人。”
裴大人无端觉得这姑娘对自己的脾气不抵从前,却不知晓自己在何处开罪了他。
不过此时他顾不得别的,镜前的李婉怡面容憔悴,神色不比寻常。
他微微攥紧拳头,心中懊恼不已。
他三两步跨至李婉怡身前,单膝跪在李婉怡的脚边托起她的手。
“殿下,昨日是臣的错。殿下责罚臣吧,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提起昨夜的事情李婉怡就恼怒,她抽开手,冷眼看他不发一言。
绫罗走到李婉怡的身侧,与李婉怡的神情别无二致:“裴大人,自从你跟了殿下后,殿下待你不薄。公主府的东西哪样缺了你?可你还惹得殿下不快,也就公主心善。若换了别的公主郡主,早该责罚你了。”
“殿下可知臣心中亦有气。”
裴谏忠兀自开口,抬头直视李婉怡的眼睛。眸中的痛苦藏也藏不住。
“殿下昨夜说的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臣听了都觉难受。”裴谏忠那双眼睛好似会说话,让人看见便不忍苛责:“殿下,这些话以后莫要再说了。”
可李婉怡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裴谏忠想说他心疼她,她本应是个不谙世事的公主,怎会有这种想法,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他只是抓了李婉怡的衣角,默默对自己说太快了,太快了,这样只会吓到她。
待到裴谏忠再抬头的时候,那双眸子垂下,鸦翼般的睫毛遮盖住眼中翻涌的情绪:“臣,知错了。”
李婉怡的心脏又酸又涩,往日若属下都如裴谏忠这般认错,她也不会产生这种情绪。
这情绪没有缘由,又来势汹汹,她烦躁地起身,看了跪在地上的裴谏忠,摆手让他起来。
绫罗看出李婉怡的不快,眉头一横,对裴谏忠道:“驸马还是快快起来吧,你这一跪,可不知又要惹出什么麻烦。”
她走进院子里对那一圈看戏的下人们呵道:“今日的事都给我烂到肚子里,若是坏了殿下贤良淑德的名声,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着,绫罗还不放心,对几个小丫头们道:“你们也看着些,免得有人在后面乱嚼舌根。”
这么一闹,早已过了一炷香的时辰。
李婉怡用眼神示意裴谏忠抓紧时间走,裴谏忠拍了怕衣摆的灰尘,与李婉怡隔着一小段的路程紧紧跟随着。
才刚到正门口,宁顺就跑出来抱住裴谏忠的大腿,将脸埋在裴谏忠的腰间,声音哽咽:“公子。”
裴谏忠有些意外,他蹲下来问宁顺:“怎么了?怎么哭了?”
宁顺抿起唇一个劲的掉眼泪,也不说话。
裴谏忠只好抱着他悄声哄道:“没事的,昨夜为你补习过功课,老师也不会为难你。我们昨夜不是说好了。”
宁顺的脑袋搭在裴谏忠的肩膀上,眼睛却偷偷瞄着裴谏忠背后的李婉怡。
李婉怡捕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时宁顺的身体猛然颤抖,接着把脸埋进裴谏忠的肩上。
李婉怡挑眉,走到裴谏忠身边。
裴谏忠抱着宁顺,抬头道:“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眼含歉意,对李婉怡道:“殿下,臣马上解决好。”
李婉怡轻轻‘嗯’了一声。
宁顺对裴谏忠摇头,趴在裴谏忠耳边呜咽:“公子,我们回家。”
裴谏忠拍宁顺的背,轻声安抚道:“我们这不是在家中嘛。”
感受到李婉怡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宁顺不禁打了个寒噤,探出脑袋:“公子,你去吧。宁顺会乖乖等着公子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手还是无意识地抓着裴谏忠的衣袖。
李婉怡淡淡出声:“裴卿。”
裴谏忠回头看了李婉怡一眼,转头擦干净宁顺脸颊上的泪水。
“乖,公子回来给你买饴糖吃。”
从上马车开始裴谏忠面色一直不好看,坐在对面的李婉怡看得清清楚楚。
她开口道:“裴卿,宁顺他……”
裴谏忠抬眼,对李婉怡道:“殿下,宁顺这孩子还小,不太懂事。”
被宁顺一打岔,李婉怡的不适感减轻了些许,她笑道:“无事,裴卿很珍视这孩子,不似其他家奴。”
“这孩子是,故人所托。”
李婉怡神色暗了暗,道:“原来如此。”
裴谏忠避开话题,问道:“殿下,昨日所抓二人究竟是为何而来。”
“西域来使被杀一案怕是没那么简单,”李婉怡顺着话题,取出口供,“据他们所说,这使者的死期与死地早已于月余前定下,他们这些混迹在京城的混种人只需在每月初,与月中前往接洽地点领取指令即可。”
裴谏忠闻言下意识问道:“这话可属实?”
话音未落,他急忙道:“殿下,臣并非……”
李婉怡知晓他的意思,点头附和道:“这话疑点颇多,也无怪裴卿质疑真伪。有些事情只要知道了缘由,自然会摸清楚其中的门道。”
她嘴角扯动,眼神却如冬日寒霜:“我们都知晓,两国一旦开战必然是百姓受苦。而这些人所处在的地方便是边境接壤处。”
“裴卿应该知晓,十七年前,后宫贵妃诞下一对龙凤胎。同日天降异象,边关传来捷报,失地收复。”
裴谏忠点头:“自然知晓,那城被西戎人夺取近百余年。那日城破,举国欢庆,为此先帝将皇子养在身侧,亲自教导。”
“那皇子想必裴卿并不陌生。”李婉怡淡笑道。
裴谏忠道:“正是当今圣上。”
裴谏忠思绪转得飞快,立刻道:“不单单是先帝和大熙百姓认为圣上带来了祥瑞,这些人和蛮人也觉得是因为圣上的出生才使得大熙攻破城池。”
“城中那些人通婚许久,早已不分你我。”
裴谏忠道:“臣记得,新帝上任后,曾派去官吏专门管理此城。听说此官公正廉洁,将此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马车驶出京城,离开官道,车子便不太好走了,一路颠簸。
马夫扬起鞭子,狠狠地抽打在马身上。那马受不了被这般奴役,哀声嘶鸣了一声。
“那城池被夺百余年,风俗早已于大熙不同。如今收复,强行管理百姓自然不服。那官吏虽然治理有功,却激发民怨。”
“那官吏做了什么?据我所知,他竟在短短五年内将定戎城管理的如此之妙。”裴谏忠早便听闻此人的丰功伟绩,可如今细细想来,品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李婉怡问道:“裴卿可曾听闻此人在京中事迹?”
裴谏忠偏头思索一番,摇头道:“未曾。”
“京中曾经出过这样一件丑闻,侍郎家的小儿子与其姨娘厮混在一起。此事被他的通房丫鬟撞破,为了防止此事败露,他竟将相伴多年的枕边人活活掐死。这还不够,那人生性多疑,为了做到天衣无缝,那人将丫鬟周围所有可能通信的人通通打死,甚至灭了她满门。”
裴谏忠皱眉:“此人太过偏执,手段过激。”
“此人便是……”裴谏忠抬头道。
“自然。”李婉怡对裴谏忠笑道:“裴卿,此人正是因为此事被遣至定戎城。公正廉洁是真,手段强硬品行不端也是真。只是此事太过难看,鲜少有人知晓此事。”
“那殿下常年困于深宫,后又远离京城,此事又是从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