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小毒物》四火夕山

47、花公子，段世子 吻

　　欧阳锋霍地站起，背转身去，肩头微微耸动，他望着窗外夜色，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克儿莫非知道了什么？二十年来，这个秘密他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去触碰。

　　克儿是他与自己那位早逝的嫂嫂所生的亲生儿子，此事若是昭然揭破，叫他如何面对克儿？克儿又会如何想他？会认他这个亲爹么？

　　欧阳克见叔叔忽然站起，心头也是一紧：叔叔这般反应，莫非我真的还有个哥哥？他自小被叔叔抚养长大，若真有个亲哥哥在世，那这世上便多了一个血脉至亲，只是……他想起花无缺那张俊朗的面孔，心中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不愿，若真有这样一个哥哥，倒也不坏，可这哥哥偏偏与他有过那等纠缠……

　　二人各怀心事，都不在同一个念头上，却都紧张得掌心出汗。

　　欧阳锋试探开口：“克儿，你……你为什么会问起身世？可是听说了什么？”

　　欧阳克忙道：“叔叔，是有人向侄儿认亲，口口声声说是我的亲哥哥，侄儿想问问叔叔，可真有这样的可能？”

　　“认亲？”欧阳锋愣了一愣。

　　欧阳克点头道：“是啊，他告诉侄儿说，娘亲在逃难的时候，让我们兄弟二人在襁褓中失散了。”他说着，偷眼去看叔叔的脸色。

　　欧阳锋听罢，先是一怔，随即冷笑出声。他沉下脸来，语气严厉：“你自小聪明过人，怎的这般浅薄的谎话也信？什么江南失散，什么亲兄弟，都是江湖上骗人的伎俩！”

　　欧阳克见叔叔动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低低唤了一声：“叔叔？”

　　欧阳锋回过头去：“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当年我自华山论剑之后赶回白驼山，你才出生不久，你娘她……没有撑住，早早地去了。”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负在身后的双手攥紧了拳头，那张苍白的脸庞又浮现在眼前，是他此生最深的痛，也是最深的愧。

　　沉默良久，他才低声道：“你娘若地下有知，见你受人欺瞒，不知能否安心。”

　　欧阳克忙道：“是侄儿愚笨了，误信了奸人。”他此刻也明白了，娘既是在白驼山上生的他，那他与那花无缺又有什么牵扯？花无缺是中原人，他世居西域，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是他自己太傻，只因那短短几句温言软语，便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沉溺在感情里的人，都会变得这样傻？

　　只是……他还勾起了叔叔的伤心事，倒是他的不是了。

　　欧阳锋眼中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厉：“谁对你说这些，直接杀了就是。江湖上招摇撞骗之徒，留着也是祸害！”

　　欧阳克点头应道：“是，侄儿记下了，若再有人借此生事，侄儿定杀了他，绝不留情！”他说着，眼见叔叔似乎还在气头上，便上前一步，使出他自小惯用的伎俩，凑近了些，带着几分撒娇的口气道：“叔叔就当侄儿胡言乱语了，没想到竟给叔叔丢人，叔叔不会真生侄儿的气，是不是？”

　　欧阳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怎么会真生你的气？只是想到了从前的旧事……”他顿了顿，目光急切地望着欧阳克，那眼神中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你可是，可是我的——”

　　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忽然扶了一下额头，挥了挥手，低声道：“你还不过是个孩子……”

　　欧阳克心中有所触动：“克儿已经不小了，有什么事，叔叔不能告知克儿，一同分担呢？”

　　他满心期待着叔叔能说些什么，这些年来，他总觉得叔叔对他好得过了头，那好里似乎藏着什么，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此刻话已至此，若叔叔肯开口，他定静静听着。

　　欧阳锋嘴唇动了动，却只是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去：“天色已晚，你歇息去吧。”

　　欧阳克一愣，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他怔怔站了片刻，才点点头，轻声道：“是，叔叔也早些歇息。”说罢，转身退出房门。

　　他走不几步，却忽然驻足回望，心下觉得今夜叔叔的反应有些奇怪，若他只是犯了寻常的过错，叔叔笑骂两句也就过了，何至于这般欲言又止，神色不定？他的身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不成？

　　他与欧阳锋同住一个院落，本该进屋歇息，可此刻心中烦乱，哪里睡得着？不如去找花无缺算账，都是他惹出来的事！

　　却说花无缺离了住处，一路往欧阳克那边行来，他脚步忽急忽缓，心中翻涌如潮，竟是生平从未有过的纷乱。

　　他已发现了端倪。

　　那吊坠虽是他弟弟的信物，可欧阳克的武功路数，一招一式，莫不透着西域白驼山的底子。他父亲是燕南天，他弟弟怎可能成了西毒的侄儿？再看欧阳克本人，那眉眼，那神态，与欧阳锋竟有几分相似，所以，竟是他认错了人。

　　这一刹那，他心头涌起一股失落，弟弟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不知流落何方，不知是死是活，可这失落还未及蔓延，另一股情绪便汹涌而来，压过了所有，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是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的轻快。

　　克儿不是他的弟弟。

　　这个念头在心底炸开，竟让他眼眶微微发热，那他们之间那些情愫，那些让他夜半惊醒，羞愧难当的情愫，便不再是悖伦，不再是罪过，他爱克儿，是天地能容的，是他可以堂堂正正说出口的，他不必再躲闪克儿的目光，不必再在无人时唾弃自己，不必再觉得无颜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于是，心中乱成一团麻，只想立刻见到欧阳克。

　　欧阳克方转出回廊，便见一人白衣胜雪，正立在不远处，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清辉，正是花无缺。

　　二人俱是一怔，脚步同时停住，竟在这幽深的廊间不期而遇。

　　花无缺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心头千言万语翻涌，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张了张嘴，只唤出一声：“克儿！”那声音里带着欣喜，带着忐忑，带着说不尽的复杂情愫。

　　欧阳克却没有避开，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清冷地望着他。

　　花无缺只怕他心中烦闷，不肯听自己说话，抢上前去，声音急促：“克儿，是我做错了一件事！”

　　欧阳克斜眼看他。

　　花无缺道：“这是一个误会，是我眼拙了，心傻了！误以为你是我的弟弟，反而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欧阳克嘴角微挑，似笑非笑：“怎么，我又不是你的弟弟了？”

　　花无缺眼中满是苦涩：“我先入为主，一心认定你是。”他伸手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那半块吊坠，“这吊坠是我出生时便带着的，原是一对，可合二为一，我见了你身上那枚，便以为……”

　　欧阳克愣了愣，伸手摸向腰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的误会，竟源于自这条小鱼！

　　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江湖认亲，就用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很少见么？他想起那日从那人身上抢来这吊坠，纯粹是瞧着精致，顺手为之，哪知道会惹出这许多事来。

　　一时之间，不知该怒该笑，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了，这东西毕竟是他自己抢来的，若他没抢，或许就没了之后的误会。

　　那还成他的错了？

　　欧阳克可不认，他幽怨地看了花无缺一眼，伸手扯下吊坠，一把推在花无缺胸口，冷冷道：“这不是我的东西！物归原主！”又道：“你去城中找那个叫小鱼儿的！他才是你的弟弟！”

　　说罢，拂袖转身，抬步便走。

　　花无缺微微一怔，待回过神来，抢步上前，一把拉住欧阳克的衣袖，急声道：“克儿！”

　　欧阳克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花无缺绕到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眼中满是急切：“克儿，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我弟弟的下落，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你我之间呢？误会既已解开，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不能。”欧阳克冷冷道：“今夜之后，你我相见，就当是陌生人。你不要靠近我。”

　　花无缺脸色一白，颤声道：“克儿，我宁可你给我一剑。”又道：“我该做什么，你才愿意回心转意？”

　　欧阳克望着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花无缺，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从你说把我当弟弟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可能了！”

　　可花无缺却不像是认命的模样，欧阳克鼻哼一声，眸光流转，映出几分狡黠，又似藏着怨怼，他忽然道：“你的弟弟小鱼儿现在有危险。”

　　花无缺一愣。

　　欧阳克嘴角上扬，开始信口胡诹：“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城西破庙之中，遭人追杀，你是要留在这里与我纠缠呢，还是去救你弟弟呢？”他顿了顿，目光在花无缺脸上逡巡，“就看你敢不敢赌，也许他此刻正被人所困，性命垂危。他的武功还不如我，穿的磕磕绊绊的，我对你说的那个乞丐故事，灵感可是从他身上得来的。”

　　花无缺身子一晃，退后两步。

　　欧阳克已经看到答案，正要离去，花无缺眼中神色痛苦已极，却道：“克儿，你只是想逼走我。”

　　“若我走了，你便能下定决心不要我。若我不走，一个视骨肉血亲为无物的人，又怎配做你的良人？你又如何能爱我？”他声音苦涩，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欧阳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冷声道：“没错，我就是要逼走你，我不会再喜欢你，你在我眼里，已经脏了。”

　　他这话一说完，花无缺忽然欺身而上。

　　欧阳克只觉眼前一花，尚未及反应，后背已被抵上冰凉的石壁，那来得突然，震得他脑中嗡地一响，还未来得及反应，花无缺的唇便已压了下来。

　　花无缺的唇滚烫，带着夜风的凉意，又带着压抑太久的炽热，狠狠碾在欧阳克的唇上，他一手扣着欧阳克的腰，五指收紧，指腹隔着衣料深深陷入腰侧，另一手捧着他的脸，拇指重重摩挲过他的下颌线，迫他仰起头，完全暴露在自己唇下。

　　他的舌撬开欧阳克的唇齿，长驱直入，舌尖扫过牙龈，卷过上颚，缠住欧阳克的舌，用力吮吸，力道又狠又急，纠缠间发出细微的水声。

　　欧阳克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他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花无缺的肩，指尖揪紧了他的衣袍，花无缺的舌在他口中翻搅，每一下扫过都让他脊背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尾椎骨蹿上来，酥酥麻麻地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舌尖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轻轻碰了碰花无缺的舌，那一瞬间，花无缺的身体明显一僵。

　　然后吻得更深。

　　欧阳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被花无缺尽数吞入腹中。

　　花无缺的另一只手从他脸上滑下，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指尖划过喉结时，欧阳克整个身体都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被花无缺的指腹按住，轻轻摩挲，那触感太过鲜明，欧阳克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鼻息喷洒在花无缺脸上，又热又乱。

　　花无缺疯了一般，转而吻上他的下颌，吻上他的喉结，唇舌落在那一小块突起的软骨上，又舔又吸，欧阳克的喉结剧烈滚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shen吟，又像是喘息，他的身体开始发软，后背抵着石壁，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滑，花无缺的手及时扣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墙上。

　　“克儿……”花无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嘴唇贴着欧阳克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喷在耳廓上，又湿又烫。

　　然而只一瞬，欧阳克便清醒过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长廊中格外响亮。

　　花无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面颊上瞬时浮起五指红印。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怔住了，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温度，现在已渗出血丝。

　　然而，他只怔了一瞬，竟缓缓转过头来，嘴角慢慢扬起，笑了。

　　欧阳克退后一步，他胸膛剧烈起伏，气息不稳，月光照在他脸上，只见他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中却满是怒火，还有一丝慌乱。

　　他的手心还在发麻，望着花无缺那张带笑的脸，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转身就跑。

　　脚步踉跄而仓皇，像是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他一口气跑出长廊，跑过月洞门，跑进自己的院落，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唇还在发烫，他的腰上还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他的心还在狂跳，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忘在心中怒骂：花无缺，他就是一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