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穿书拯救莉莉丝》术贰

16、匹诺曹1 莉莉丝再次

　　莉莉丝再次醒来，睁开眼睛却发现一片漆黑。
　　“我不会就这么死的，我听得到心脏跳动的声音，”莉莉丝心想，“我一定还活着。”
　　她伸出手一阵摸索，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银器，她用指甲点了点，了然了，“是应尔的那把匕首。”

　　应尔躺在莉莉丝身边，昨天她见证了寒潮的到来，距离西德和她的山洞还有一刻钟，寒气已然势不可挡的冻住了时间，纵使是她这样一个外来户，那时候都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干冽。让她意识到时间确实在流逝的是莉莉丝，莉莉丝从虚弱的站立到无力的倒下，证明了时间的存在。
　　应尔只来得及把她拖进山洞，余光里看见西德在不远处手舞足蹈，似乎在吐沫横飞地跟红发族人说什么。
　　她牵着莉莉丝，突然眼前一黑，毫无防备。

　　莉莉丝挣扎着摸索，她记得她的枪还在自己的裙摆下，摸索一阵，她突然一愣。
　　“我的手能动了？”莉莉丝混乱地想，“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随着她的动作，有小铃铛碰触后回响的声音，又仔细摸了摸旁边的应尔，莉莉丝确信，她们的衣服换了，那她们这次是“逃离”那个世界了吗？
　　活着按照应尔的说法，是“改变”那个世界了吗？
　　可是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小子……

　　莉莉丝正费力回想，应尔突然大叫一声坐起来。
　　莉莉丝被这恍若神经病一般的反应吓了一跳，很想对她的同伴进行殴打。
　　“日了鬼了，卧艹！”应尔嚎地真心实意。
　　莉莉丝不完全理解应尔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大概知道这句话是骂人的，无语片刻后清了清嗓子。
　　应尔注意到原来莉莉丝也醒了，抓住莉莉丝的肩膀开始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必有后福。”

　　莉莉丝觉得脑浆都要被这姓应的摇匀了，毫不客气的当胸给了她一拳。
　　这拳头给的真情实感，应尔当时两只手就转而揉胸口了，“你真厉害。”
　　莉莉丝轻哂，“装。”
　　“我可真没装，”应尔说，“不过这么黑，你还能打这么准，是不是练过？”
　　应尔出于好奇，问的真心实意，莉莉丝没理她。
　　练什么？练袭胸吗？姓应的练还差不多，她可万万没这爱好。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能一拳挥你脸上，你在这个世界就不用说话了。”莉莉丝说。
　　应尔还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
　　“没有你，那个小红头发也会听我的，结束那个世界的。”莉莉丝赌气说。
　　应尔知道这时候越问越呛火，好话也会变得口是心非，率先结束战斗，“好好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知道你心里是感谢我的，不用客气哈，毕竟还得一起走过这么多世界诶……”
　　莉莉丝忍无可忍，打断了这个人的自我感动，“你有病吧！”
　　应尔等的就是这句话，“一点点，一点点，不足挂齿。”

　　两个人话也说了，病也犯了，各自深呼吸一口气。
　　“咱们现在……”
　　“你说西德……”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莉莉丝让步。
　　“不，你先说。”应尔特别好奇莉莉丝想说什么，明明在前一个世界里，她好像很不待见那个红发小子，这个时候主动提起，是怎么了，良心发现了？觉得自己辜负人家了？

　　莉莉丝一听应尔是这种笑眯眯的八卦态度，顿时一个字都不想说了，“你说吧，尊老爱幼，老奶奶。”
　　应尔欣然接受这个称呼，“你是想问西德做了什么吗？”
　　莉莉丝略微惆怅，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她知道真善美的世界不存在，也尽量用铁石心肠来武装自己，可是如果这不祥的世界里，有人是为了她才做了恶人，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他做什么了？”
　　“他为了自己爱的人改变了世界。”应尔认真道。
　　“我知道了。”

　　她们稍作休整，莉莉丝站起来，“走吧，先出去再说。”
　　应尔不确定莉莉丝有没有哭，这个小丫头，奇奇怪怪的，明明心里有热血，有怜悯，有善良，可这些美好的品质仿佛一直被刻意盖住藏了起来，偶尔才肯流露出一星半点，打眼一看，百分百是鳄鱼的眼泪——真诚的狠心，真诚的伤心。
　　应尔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爱憎分明学派”的优秀毕业生，体验过爱欲其生、恨欲其亡的滋味，伤人伤己长教训。
　　“啧，”应尔心想，“那我也没办法，我最多保证她不去伤害别人……”

　　莉莉丝和应尔捏着鼻子拉手，摸索着往外走，至于方向，其实还挺明显的，这里的地面是个坡。越往下越冷，所以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往上走。
　　再次看到对方的脸，她们彼此都微微讶异，两个人完全换了一身装扮，尤其是莉莉丝的牧羊人，衣服上还有白色团状羊毛，看上去软乎乎的。
　　应尔再低头一看自己，好嘛，这不阿凡提？摸了摸脸，幸好没胡子。
　　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开了视线。
　　应尔轻咳一声，“嗨呀，衣服而已，这不比上次在那野生山谷里强？起码不用到处找你。”
　　莉莉丝忍着笑，单看这身打扮确实带了几分喜感，但若配合应尔的话，那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惟妙惟肖，“没，挺适合你的。”
　　“那你笑什么。”
　　“笑你好看。”
　　“就爱听点真心话。”

　　吉里里城邦，一个以商贸繁荣的城邦。城邦有三大美德，一为“诚实”，二是“金钱”，三是“公平”。
　　应尔和莉莉丝刚刚走上街道就看到了到处贴着“诚实是第一美德”的标语，其后林林总总跟了十条细则，解释说明诚实的重要性，告示的末尾还有一行标红的小字——说谎者鼻子会变长。

　　“你说哈，就这行字，贴这个榜的人到底是希望人看到，还是希望人看不到？”应尔问。
　　如果想让人看到，为什么写的这么小？如果不想让人看见，那为什么又选了这么鲜艳的红色？
　　“大概是因为，”莉莉丝认真思考，“写这张榜的人疯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应尔笑笑，“你信吗？这个长鼻子的咒语。”
　　“我为什么要说谎？”莉莉丝拍开往她鼻子上伸的手。
　　说完这句话，莉莉丝自己都觉得心虚，她的前科累累。至于为什么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谎话，莉莉丝觉得自己挺神经的，明明只是换了一个新地方，却妄想自己也脱胎换骨过了，没人记得过她了，可以从头开始了。
　　“为什么会这样？”莉莉丝惆怅地问自己。
　　应尔讨人嫌的凑在莉莉丝面前左看右看，嘻嘻笑说，“鼻子没变化咦。”

　　莉莉丝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这咒语就是个屁。”应尔说。
　　城邦不大，莉莉丝和应尔走了半天，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了七七八八，鼻子长的人没看见，戴面罩的倒是不少。
　　“这有什么好拯救的。”应尔嘀咕道。
　　平心而论，她并不觉得说谎是个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她自己也时常满嘴放炮，秃噜出来的话自己有时候都不记得，也并没有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伤害，当然，委屈个把人是避免不了的。当然，自己也被委屈过。

　　莉莉丝难得赞同应尔的话，对她来说，说谎就是一种手段，而她，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事情似乎僵持住了，她们东转转西看看，天色渐暗。
　　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应尔一整个下午都在尝试和当地人对话，和红发人完全相反，这里的人对她们避之不及，仿佛她们就是行走的谎言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