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暗黑破坏神

2、第 2 章 姐姐，对不

　　“林莉！林莉！”
　　谁在叫我？幻觉吧？我甩甩头，想把这个声音甩掉。我的头脑里已是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思考，只知道木然地骑着车，双脚轮流踩着脚踏板。
　　“林莉！林莉！”声音更近了，甚至，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车把，令我无法再前行。我皱了皱眉，抬头一看，原来是常在一起疯的同校同学顾伟。没办法，我只好下车，勉强笑着和他打招呼。见到了我，他便眉飞色舞说起了暑假的打算。我实在是没有兴致和他谈天说地，有口无心地答应着，只想早点离开，尽快回到家里好好休息一番。也许他注意到了我的神色不对，便热情地邀请我到楼上他家里做做。我还没来得及说“不”，他就已经伸手来拉我了。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能和你一块疯的林莉了！”我想这样对他大叫。可是，不能。他们说了，这里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会让我们死得很难看。于是我容忍地点点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说道，“总得让我把车放好吧。”

　　“谢谢。”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我刚刚喝了一口，就听到楼下一个男子的声音：“谁把我的车锁住了？是谁？”
　　“糟糕！”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得走了！”
　　“什么事？”他不解。
　　“刚才，放车的时候”我急急忙忙地解释，“地方都占满了，我只好把我的车与另外一辆摩托车锁在一起。”原本以为自己马上就会走的，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走在我前面，这下糟了！
　　“别担心，我去看看。”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我飞快地跑下楼，一个年轻人正在无可奈何地看着车，和他旁边一个人说着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急急地说道，“刚才车都停满了，我只好和你的车锁在了一起。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那人眉毛一扬，“你怎么可以这样？怕车被拖走，也不用拉我的车垫背吧？”他的声音那么响，引得过路人都奇怪地看着我。我又羞又气，我已经很低声下气了！姐姐！你一走，人家就这么欺负我！想到姐姐，我的泪水就夺眶而出。我连忙低下头，掏出车钥匙把锁打开，趁机擦掉不争气的眼泪。
　　阿伟跑了过来，为我打抱不平，“先生，你还要怎么样？小莉已经跟你赔礼道歉，锁也已经打开了，你还在那儿吆喝什么？”
　　“阿伟，别说了！”我叫住他，一边拿自己的脚踏车一边说，“是我不好，我走了，真对不起！”说着，我上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再留下，我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大哭起来！
　　回到家里，我冲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大哭。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待我？

　　哭过之后，我冷静了很多。我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到厨房把饭菜都拿出来，强迫自己吃下去。现在，我必须挑起这副胆子了！姐姐为我牺牲了很多，为了姐姐，我也可以牺牲一次！我必须坚强，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到这一点。我取出一本新日记簿，在扉页上写下了《□□日记》，然后详细地记下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我还要把以后的事情也记下，我要以此告诉姐姐，我不是自甘堕落，我实在是逼不得已！

　　电话铃响了。
　　“林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答应。”我冷冷地说道。
　　“好。现在下楼，外面有车在等你。”
　　我走了出去。一部跑车在我身边停下，有人为我打开了车门。
　　“林小姐真是明白人！”那人说道。“先生要见你。”
　　昨天那位“龙头大哥”仍坐在房里。他看了我几眼，满意地点点头。“嗯，聪明，冷静，再加上漂亮，确实是上上之选。就这么定了！”说完，他又走了。这就是那位先生吗？不错，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摄人之气，令人望而生畏。他生来就是发号施令的人。虽然已经老了（也不算很老，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样子），从眉目间亦能看出他年轻时的影子。一定很英俊的！可惜是个□□人物。
　　又一个人走过来，带我来到一个房间，说道：“现在你看看目标的资料。”
　　“他叫麦永伦。”灯光熄灭，一个年轻人的头像在墙上显现出来。挺直的鼻梁，大而亮的眼睛，总带有一副嘲弄人的神情，哎呀，他不就是昨天碰到那个摩托车的主人吗？
　　“今年二十六岁。”解说仍在继续。“飞鹰服装公司业务部经理，总经理的忘年交。此人本事不错，就是性格太花，女朋友满天飞。他的弱点只有一个：女人。你的任务是接近他，骗得他的信任，并从他那里偷取一份资料。然后我们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让你和你姐姐远走高飞。麦永伦平时不住在公司公寓，为了他工作方便，公司给他另购了一幢小楼，地址在。。。”总算说完了，他这才又开了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我该怎么接近他？”
　　“我们会给你安排的。但后面的事就靠你的本事了，必要的时候你还可以。。。”
　　“太过分了！我不是妓女！”
　　“可你有个姐姐。”
　　是的，姐姐。我又冷静下来。他笑了，“你不容易对人产生感情，你的弱点只有你姐姐。”
　　“少废话！我要见她。”
　　“没问题。你等着。”

　　一会儿，姐姐来了。她怯怯地推开房门，抬头见是我，竟呆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小莉，是你？”
　　“姐姐！”我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姐姐。“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你受苦了吧？”
　　“嘘。”姐姐制止我继续说下去，伸手在我的掌心飞快地写着“小心窃听！”
　　我点点头，一手拉着姐姐，一手开了门，走了出去。
　　“留步！”外面有人拦住我们。
　　“我要和姐姐出去走走。”见那人犹豫的样子，我又加了一句，“若是怕我们跑了，你跟在后面好了。”
　　我们在大街上闲逛着，姐姐已经从我断断续续的陈述中知道了一切。她叹了口气：“小莉，其实你不应该这么做的。”
　　“我已经决定了。”
　　“如果你听我说完一个故事，也许就会改变你的决定。”
　　我转过脸望向她。
　　“那条金坠子呢？”
　　“一直戴着呢。”我取下脖子上的金链，递给姐姐。她伸手接过，凝视着它：“你知道为什么这链子上有个‘雅’字？”
　　“妈妈说，这是希望我能够温柔文雅。怎么了？”
　　姐姐没有回答，而是将我带进一家咖啡馆，要了两份点心，这才缓缓地开了口。“小莉，你没有义务为我牺牲，听我一句话，走吧！”
　　“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
　　这句话真的让我吃了一惊。我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姐姐。她满脸痛苦之色，“小莉，对不起。若不是发生了这件事情，我决不会告诉你这残忍的事实。”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你刚来我们家那天的情景。那天好冷，外面还下着雪。我正坐在房里烤火，妈妈进来了。她浑身上下都是雪，可是她手里抱着的一个包袱却一点雪花都没有。妈妈招手叫我过去，说‘你平时不是总抱怨一个人在家里不好玩吗？今天我给你带来个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要好好对待妹妹哟！’我好奇地看着妈妈手里的小妹妹，你正瞪着大眼睛向我笑呢！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妹，抢着要抱你。妈妈把你放在我手中，我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细细地看着你。那时你大概才一岁，白白胖胖的，身上的衣服又漂亮又暖和，还带着各种饰物，看得出来你父母有多关心和宠爱你。最显眼的饰物是一条金项链，就是这条。”她伸手举起项链。“我曾多次问过妈妈你的来历，可妈妈总是不说。直到后来我们搬了家，又过了几年妈妈病倒了，她临终前叫住我，告诉了我你的身世。你的父母不知道为了什么必须逃命，可是带上你太危险，仓卒中只好请妈妈代为照顾，那条金项链是以后相认的信物，上面的那个‘雅’字就是你的名字。我们家曾受过你父亲的恩惠，爸爸死了，妈妈当然责无旁贷，把你接来了我们家。妈妈叮嘱我，将来不管生活怎样艰难，决不能委屈了你。她长叹了一声，‘小莉在我们家里，真是苦了她！我怎么对得起温大哥！’她嘴里的温大哥，大概就是你的父亲。妈妈在叹息声中离开了我们，那一年，我十八岁，你十一岁。”

　　我缓缓抬起头，看了姐姐一眼，又低下头，将自己蜷缩在座椅中。

　　姐姐喝了一口咖啡，接着又说道：“妈妈曾说过，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我没见过你母亲，无法下断论，可我却知道，你长得不像妈妈。那双明媚的大眼睛，秀气而挺直的鼻梁，特别是前额，都是妈妈和我所不具备的。你比我们家里的人要漂亮。”
　　是的，你口口声声“你母亲”，“我们家”，分明是不把我当自家人看待。我的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抛下我呢？我宁愿当初跟你们一起逃命，哪怕是死在一起。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呢？你们还爱我吗？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涌出，姐姐慌了：“小莉，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讲出这段往事。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答应姐姐，别再管这事了，好吗？”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坚决地摇了摇头。
　　“小莉！”姐姐的声音严厉起来，“难道你要逼姐姐无法向妈妈交代吗？”
　　“姐姐！事已至此，我不能退！”
　　“小莉，听姐姐一句吧！”
　　“姐，我已经欠你很多了，我必须要这么做！”
　　“原来你是为了报答我？”姐姐似乎发现了一丝希望，点头道：“好，我再告诉你一个故事，你就会知道，我有多么坏，根本不需要你的报答。”姐姐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又开始了她的讲述。

　　“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会选中你办这件事呢？是的，你是很出色，可也有比你更适合的。”
　　对，这正式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难道姐姐知道答案？我疑惑地望着姐姐。她惨然一笑，“你知道我做的是什么工作吗？”
　　“你不是说。。。”
　　“哈！”她又一笑，“我才高中毕业而已，哪家大公司愿意接受我，并且付给我高薪，让我们能够衣食无忧？你也太天真了，竟然相信我这样的谎言！”
　　“你。。。”我的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个个可能性，舞女？女招待？不，不会。难道。。。我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你是说。。。”
　　姐姐明白了我要说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姐姐，你为什么？我才不值得你这么做啊！你的前程，你的青春，你的快乐，你的一切的一切，都被我毁了！
　　“小莉！”姐姐向我走来。
　　“你走啊！”我大叫一声，然而看到姐姐可怜的神色又泄了气，“让我安静一会儿，你先走吧。”说完，我将头埋进手掌，不再看她。
　　过了好久，我才抬起头来，姐姐已经走了。那条项链仍然摆在我面前。我伸手将它拾起，放在手心，仔细地看着。温小雅？这就是我吗？我真是个灾星！是我害了姐姐！我将项链握在手心，闭上眼睛，任凭眼泪向下流淌。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好有礼貌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原来是个Waiter。“没事，”我勉强笑笑，掏出钱包，“结帐吧。”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这一切，我已经清清楚楚了。要我去接近麦永伦，很大程度是因为姐姐在□□，控制起我来比较方便些。一想到我可能要付出的一切，我就不寒而栗。可是姐姐，我能不管她么？她是为了谁才进入□□的？姐姐为我付出了那么多，难道我就这么忘恩负义？。。。。。。
　　我终于决定了。这是我的抉择，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也决不会后悔。我知道，我的前途凶多吉少，即使将来任务成功，也很有可能被杀了灭口。可是，为了姐姐，我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天已经黑了。凄冷的夜风吹在我脸上。此刻，我的头脑格外的清醒。我已经明了，自己要担起的担子，以及要面对的现实。姐姐，对不起，我必须要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