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最终章 ...
-
“来，小莉，我们回去吧！”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我惊跳起来，浑身抖得更为厉害，好不容易才吐出一个音节：“Alan。。。”
没错，是Alan。他也浑身是水，看来是他把我救上岸的。“不！”我见了鬼似的挣扎着想逃走，却摔倒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离开他！离开他！”耳边不断出现这个声音，而且越来越响，我发了疯似的，双手支撑着向前爬行着。
“小莉，你怎么啦？不要走！”他冲过来，一把抱起我，不顾我的奋力挣扎，把我扔到他的汽车里，随即自己也钻了进来，并锁上了车门。
我瑟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Alan，想要求他放过我，可是嘴唇抖动着，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莉，你不要怕，我是Alan啊！”他心疼地向我伸出双手，想要拥抱我。
“不！”我吓得一个劲地往后退缩。他的脸色暗淡了下来，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条毛巾：“用这个擦擦头发，免得着凉。我们马上回家去。”
回家？我哪里还有家？我不能回到任何地方去，除了妈妈和姐姐，没人会原谅我，接纳我。我苦苦哀求着：“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我求你！”
“小莉，你说什么啊？你又不认识我了吗？”他不解地问。
“我是坏女人，Alan，我对不起你！”
“我并没有怪你啊！你留下的日记我都看过了，我爱你，难道你连这一点都怀疑吗？小莉，不要过多地责备自己，你也是个受害者呀！”
“不，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我痛苦得紧闭双目，摇了摇头。“我父亲。。。” 该怎么说呢？
“我都知道。你父亲都告诉我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看出你神色不对，一直派人跟着你，然后告诉了我所有的事。在我看来，他已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而是一个为女儿担惊受怕，又无能为力的可怜父亲。他想要救你，可又怕只能救得了你的人，救不了你的心，只好把一切都告诉我，希望我能来找你。唉！”他又叹了口气。他的态度到底怎样呢？我紧张地注视着他。
“我很生气，小莉，真的。”
我彷佛遭到当头一棒，喃喃道：“是的，是我对不起你，Alan。你应该恨我的。”
“不！”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的脸面对着他。他的脸色好严肃，可眼中又蕴含着无限情意。
“小莉，你听我说，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我是气你对自己太没信心，对我也太没信心。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是唯一一个使我动心的女孩，是你使我领略到刻骨铭心恋爱的滋味。你叫我怎能忘记你？也许我之前有些花心，但我决不是冷血动物！”
见我一味想逃避，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你也许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在美国我遇到你，当时我还以为你是Linda，我甚至愿意因为她像小莉而。。。后来，我又以为你真的疯了，当时我发过誓，不管你是否能好，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永远陪在你身边。可是你忽然又消失了，只给我留下一封绝命书和一本日记。我当时急得都快疯了！小莉。。。”
“别说了！”想到自己给他带来的那么多痛苦，我忍不住又哭了：“对不起Alan，都是我不好，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我。。。我已无颜再面对你了，求求你，让我去死吧！”
“小莉，你怎么这么傻？”他急了，“我怪你了吗？不管遇上怎样的麻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甘愿去承受。你有没有听过好事多磨？”
见我仍不断摇头，他更急了，摇动着我的双肩，不停地说道：“自从认识你以来，好像从来就是我向你喋喋不休地表白，从未听你说过爱我。现在我问你，究竟爱不爱我？”
我被他摇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可我并没有挣扎，任由他摇晃着，眼泪滚滚而下。他忽然停住了，一下子抱住我，狂吻我的唇。
“不，不要。。。”我软弱地挣扎着。
“你说，你说啊！”
我摇摇头，哀求道：“求求你，别逼我！”
“我不逼你，快说啊！”他仍在催促着。
“我不配。。。”
“不管配不配，你只要说，究竟爱不爱我？”他简直是在吼叫了。
“你放了我吧！”
“你想死？好！”他狠狠地说着，打开车门，拖着我走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我惊恐地看着他那双似乎能喷出火来的眼睛，怯生生地问道。
他一把抱起我，大步向大海深处走去：“要死就死在一起！你不要妄想能抛开我一个人逃跑！”
我拼命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Alan别这样！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值得我自己决定。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你别想抛下我自己享福去。我三十多岁了还不结婚就是为了等你，你不要妄想能离开我。”嘴里说着，他的脚步仍不停。我知道他真的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急得大叫了一声：“行了，我不跑了，行了吧？你别再往前走了！”
他果然停下了脚步。
“快放下我！”
这次他没听我的命令，而是向后一转，飞快地跑上了岸，又将我放到了他的汽车里。
“快，套上干衣服，别着凉了。”他一边命令着，一边仍给我一件他的干外套，然后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我不想再与他争辩，将外套披在身上，轻轻问了一句：“去哪儿？”
“小莉，如果我说要娶你，你不会反对吧？”他一边开车一边问，又恢复了斯文有礼的样子，不再暴跳如雷了。
可是，我配吗？我怎能再嫁给他？面对他我会羞愧得无处藏身，我不能！
见我没回答，Alan也没有追问下去，将车速提到最高一档，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我随他下车，咦？怎么这么眼熟？他拉着我走进一套公寓，我这才想起来，原来这就是原来我和姐姐的家啊！
他安排我坐下，随手拿起一块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还打着电话：“小杨？我麦永伦。我要结婚礼服的资料，你帮我把所有式样马上送过来。我在临径路那套公寓。行了，谢谢。”
他真的要结婚？而且是马上？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又走过来，牵起我的手，“来，小莉，我带你四处看看。”
他领我到原来我的卧室前，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我自己正站在门口含笑看着我们。我吓了一跳，却听Alan笑着向我解释：“这是你的照片，我把它放大然后打了版。”我仔细一看，果然如此。走进去再一看，房内到处都是我的照片，甚至连床头柜上，枕头边也有。好痴情的傻小子！看着这一切，我的眼眶又湿了。Alan则在一旁喋喋不休：“这四年我能熬过来，多亏了这些照片，让我感到你无所不在。我买下了一套公寓，每天一下班就到这里来，和你一起度过。每次吃饭我都放两副餐具，睡觉时床上总是两个枕头，小莉，难道你还在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吗？难道你还忍心让我再次尝到失去你的痛苦？小莉！”他滚烫的双唇贴上了我的脸，渴求地吮掉了我的泪水。我的理智似乎已被他的热情溶化，头脑中一片混乱，仿佛无需经过思考似的，自然而然地接受着他的爱抚。他吻着我，一边喃喃道：“答应我，小莉，答应我！”
“唔。。。”我胡乱地答应了一声。
“嫁给我！”
“不。。。”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可他仍不肯放过我，加快了攻势，狂吻得我喘不过气来。“快说，答应做我的妻子，快说！”
他的火热，他的狂吻燃烧着我的理智，我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按照他的意志说下去：“我答应，我答应！”
他满意地放开了我。渐渐的，我的头脑恢复了清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竟然会答应嫁给他！
看到我的表情，Alan立刻提醒我：“答应过的话不能反悔！‘
“可是。。。”我急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莉，我很爱你，你知道吗？”Alan柔声问道。
“嗯，我知道。”
“那你爱我吗？”
我又点点头。他如释重负，“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的求婚呢？原因是什么？告诉我实话。”
看他摆出开诚布公要和我谈话的样子，我渐渐平静下来，闭目细想，我究竟为什么要拒绝他呢？是因为怕他不原谅我吗？不，他早已表明了态度。是因为爸爸的关系吗？有一点，可还不是最主要的方面，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阻挡我和他的结合。那是为什么？我冥思苦想。是因为我还有人性，还有羞耻心，我不能忍受良心的谴责。
“是因为你自觉对不起我？”Alan的声音。他怎么知道的？我睁开了眼睛。
“是你父亲说的。他还说，如果你还觉得有愧于我，他愿意从此洗手不干。其实，小莉你根本。。。”
我急急打断了他的话，“他真的这么说？”
“是的！”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我连忙转身，勉强叫了声：“温伯。”
温伯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了一下，马上又镇静下来对我说：“小雅，我知道自己很对不起你，所以，我也决定了，现在就去警察局自首。”说着他真的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了，回头对Alan说道：“对了永伦，刚才在楼下见到你的助手，就顺便把这些资料给你带了上来。”
“谢谢。”Alan接过文件夹，见他要走，又叫住他：“温先生，你。。。真的要去？”
“哈哈！” 温伯爽朗一笑：“小伙子，不用为我担心。我这一辈子什么都经历过，就算下半辈子在牢房过也值得了。”他只是微昂着头，眼睛直视前方，那神情，使人想到一头美洲豹。虽然老了，我仍能看出他当年叱咤风云，发号施令的神气。“只要你照顾好小雅，我就可以放心了。唉！”他长叹一声，缓缓走到门口。我的心里在激烈地斗争着，想要叫他不要走，可又。。。眼看着他伸手拉开了门，就要迈步走出去，我终于轻轻叫了一声，“等等！”
“什么事？”他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你。。。”我尽量避免称呼他，“你。。。能否不要去？”
“你知道我能否不去。”
“我知道？”我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原谅你了？”
“我不求原谅，只希望能尽力让你过得幸福。”
“幸福？对我来说还有幸福可言吗？”我竭力想用愤慨的言语来掩饰心中对他的感情，“你去自首，只能害了你自己，对我根本没用处！我决不会因此而与Alan结合，只会。。。”我及时收了口，可他已经意识到了我想说的话。他欣慰地笑着，“小雅，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这就够了。唉，我苦命的孩子！”
我忍不住哭出声来，温伯，不，是爸爸，将我搂在怀里，像是哄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儿，“乖孩子，别哭了，乖，是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我原谅你了，你不要去自首了好不好？”我吸了吸鼻子，从爸爸的怀里抬起头来，“这样做根本于事无补！”
“那你说，你要离开Alan又于事何补呢？”
“我。。。”我被他问住了，竟说不出话来。
“你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你认为自己不配过幸福的日子，所以用离开他来惩罚你自己。”爸爸替我说了下去，又反问道：“难道你这样不也在惩罚他吗？难道你要让爱你的人都为你感到痛苦吗？”
“不，你别逼我！”我被他问得毫无退路，我还能怎么办呢？“求求你们，不要逼我，让我静下心来好好考虑考虑。。。”
我和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我要去进行环球旅行，如果我想通了，就会回来和大家相聚。爸爸很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阻止我，也知道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只得忍心答应了我。
“小莉，你。。。你一定会回来的，是不是？”在机场，Alan问起我。
“我也不知道。即使我回来了，也不再是原来的小莉了。我叫温小雅。”
“不管你是谁，我始终爱你。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小雅？”他特意改叫了我的名字。
“我尽量吧！”说完，我从他手中接过行李，转身就要出关。
“小雅，和我们保持联系！”我不敢回头，只是点点头，快步离开了他。我真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在他面前痛哭失声，甚至会不顾一切答应他。。。
两年后。我终于想通了，抵制不了亲情的呼唤，买张机票回了国。事先我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回家了。
下了飞机办好出关手续后天已黑了。Alan会在哪儿呢？爸爸会在哪儿呢？我犹豫了一下，走进共用电话亭，拨了一个始终萦绕在我心头的号码。
“麦永伦。”久违了的声音仍是那么深沉，那么熟悉。一阵泪浪涌上来，好一会儿我才平静下来，轻轻说了一声：“喂？”
那边忽然没有了声音。Alan怎么了？我有点焦急，又问了一句：“喂？”这时才有了回答：“小雅，是你吗？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在哪里？告诉我，你是不是想通了，准备回来了？”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充满了狂喜。
“不错。”我忽然玩心大起，故意不告诉他其实我已经回来了。
“那你快回来啊！你现在在哪里？离这里有多远？要不要我去接你？什么时候可以到家？。。。”
“别急别急，我马上就动身了。”
“好，那我挂了电话，一心一意等你回来，嗯？”
我笑了笑，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走出电话亭。
叫了一部Taxi，我很快就到了Alan的住处。铁门并没有上锁，我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先生，礼服都准备好了。”应该是佣人的声音。
我悄悄走过去，看到Alan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然后他一个人紧张地在房内踱着步，嘴里还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我慢慢走过去，Alan听到了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两年不见，他显得更成熟、英俊了。我放下手提箱，送给他一个微笑。
“小雅，真是你？”他带点不相信，欣喜地向我伸出双臂。
“Alan！”我扑进他的怀里，他立刻紧紧搂住我，俯下头吻住了我的唇。他的吻是这样热切而缠绵，我全身一阵阵颤抖，不由自主地回吻他。好久之后，我们才分开来，注视着对方，心中激荡着柔情。“Alan，我好想你！”
“我也一样。”他伸手托起我的脸，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着，“你更美，更迷人了。。。”说着，他又温柔地轻吻我。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来，我给你看样东西！”然后牵起我的手向楼上走去。我温顺地跟着他进了卧室，映入我眼帘的首先是一件挂在衣架上的婚纱！
“穿上它！”他取下婚纱递给我。
换上婚纱，我开门走了出去，Alan也早已换上新郎的结婚礼服。见我出来，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狂吻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老天真是不负有心人，我总算等到了你。小雅，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吗？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我一定要对他的说我们从前的故事，让他们知道，幸福的得来是如何来之不易。小雅，我刚才已经通知了爸爸，他一来我们就去教堂举行婚礼，好么？”
我点点头，泪水不禁又沾湿了双眼。我依偎在他宽阔的胸怀中，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忍不住伸手回抱住他，“Alan，我再也不愿流浪了，我要安分守己地待在你身边，永远，永远。。。”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