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叫我开直播》糖nunu

12、镜中窥妖 邪镜噬魂现

　　陈涛看着桌上那份墨迹未干的报告，眉头拧成的疙瘩能夹死蚊子。
　　他又抬头看看站在桌前、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谢言，最后目光落回报告上那套“河道清淤巧合发现陈年旧物进而灵感迸发”的说辞上。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晌，陈涛把报告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谢言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写得…很有创意。”陈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手指点了点报告，“逻辑能自洽，物证链也勉强能对上。”

　　谢言刚想松半口气。

　　“但是，”陈涛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谢言，你跟我实话实说，这里面有多少是‘直觉’，多少是……别的？”

　　谢言的后背瞬间又绷紧了。他张了张嘴，那句“都是科学”在喉咙里滚了滚，愣是没敢说出来。

　　陈涛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像是疲惫到了极点：“行了，报告我收了。王建国案的重启调查我会跟进。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没有下次了。你的‘直觉’，以后必须提前打报告，经过批准才能去验证。听懂了吗？”

　　“听懂了，队长！”谢言立刻保证，心里暗暗叫苦——这还怎么搞“即时任务”？

　　“还有，”陈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过来，“市局合作的心理专家，李教授。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必须去。”

　　谢言拿起名片，感觉像是捏着个烫手山芋。

　　「阳间对精神健康的重视程度值得肯定。」墨凛的声音在他脑中点评，「虽然对魂体损伤并无实际效用。」

　　谢言：“……”他一点也不想肯定这个！

　　下午两点五十分，谢言硬着头皮坐在了窗明几净的心理咨询室里。
　　空气里有淡淡的精油香薰味，穿着得体、笑容温和的李教授正在给他做初步评估。

　　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工作压力问到睡眠饮食，再到童年经历。
　　谢言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编织着合乎逻辑的谎言，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只是工作压力稍大、偶尔因疲劳产生错觉的普通法医。

　　过程煎熬无比。他得时刻警惕着不被套话，还得留意脑海里墨凛偶尔冒出的、极其不合时宜的“专业点评”，比如「此问题涉及隐私，可援引《阳间心理评估条例》第四条拒绝回答」，或者「对方微表情显示怀疑度上升1.5%，建议调整呼吸频率显得更真诚」。

　　一场咨询下来，谢言感觉比超度三个水鬼还累。
　　最后李教授给出的初步结论是“轻度焦虑状态伴随现实解离倾向”，建议定期咨询并开了些安神药物。

　　谢言拿着诊断证明和药方，如同拿到特赦令般逃出了咨询中心。
　　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是林薇打来的。

　　“谢老师！您在哪？快回局里！物证科那边出怪事了！”林薇的声音又急又兴奋，还带着点害怕。

　　谢言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慢慢说。”

　　“就昨天收缴的那批古董赃物里，有一面特别邪门的梳妆镜！凡是碰过它的人，不是头晕恶心就是做噩梦！刚才小张师兄只是给它拍了张照，现在居然趴在桌子上哭说人生无望！陈队让您赶紧回来看看！”

　　梳妆镜？让人情绪失控？谢言立刻警觉起来。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报告，坐标物证科三室。」墨凛的声音同步响起，「能量特征与‘惑心’一脉吻合度较高。新任务提示：调查异常物品。」

　　得，活儿又来了。谢言认命地拦了辆出租车。

　　赶到物证科时，气氛明显不对。几个同事聚在走廊里，窃窃私语，脸色都不太好看。三室门口拉着警戒线，陈涛黑着脸站在那儿，旁边是眼睛红红、还在抽噎的物证员小张。

　　“队长。”谢言打了个招呼。

　　陈涛看到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示意他进去：“去看看那镜子，小心点。邪门得很。”

　　三室的桌子上，单独放着一个打开的证物箱。
　　里面垫着软布，躺着一面巴掌大的复古手持梳妆镜。镜框是暗金色的铜，雕刻着繁复缠绕的花卉和鸟兽纹路，做工精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邪气。镜面异常光洁，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看久了让人有点头晕。

　　谢言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拿起来。入手冰凉沉重。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镜框的瞬间——

　　饥饿…无尽的饥饿…需要…情绪…痛苦…绝望…多么甜美的滋味… 更多…还要更多…控制他们…吸收他们… …还有一个声音…遥远的…冰冷的…命令…服从…寻找…更强大的猎物…

　　强烈的吞噬欲和一种被操纵的麻木感如同冰锥刺入谢言的大脑！他猛地松开手，镜子“哐当”一声掉回证物箱里，他自己则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谢老师！”林薇惊呼。

　　陈涛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又来了？！你的‘直觉’？”

　　谢言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勉强点了点头：“这镜子…有问题…很危险…不能留…”

　　「怨物附灵，且被高阶邪术祭炼过。」墨凛分析道，「它不仅能吸收接触者的精气情绪，似乎还在执行某个搜寻指令。」

　　“搜寻指令？”谢言在心里急问。

　　「感应到其核心指令包含能量标记识别…目标特征…与你魂印有微弱吻合度。」

　　谢言头皮瞬间炸开！目标是…他？！

　　就在这时，那掉落在箱子里的镜子，镜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里面映照出的不再是实验室的景象，而是一片翻滚的黑雾，黑雾中，一双冰冷、贪婪的眼睛缓缓睁开，死死地“盯”住了谢言！

　　“啊——！”林薇和几个胆小的同事吓得尖叫起来。

　　陈涛虽然看不到镜中异象，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拔枪对准了镜子，厉声道：“所有人后退！”

　　镜中的黑雾翻滚得越来越剧烈，那双眼睛越来越近，几乎要凸出镜面！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以镜子为中心产生，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地被吸过去，靠近的几个同事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情绪莫名低落绝望起来！

　　“不行！得毁了它！”谢言强忍着不适喊道。

　　「普通物理破坏无效，需以纯阳或破邪能量冲击其核心。」墨凛快速指导，「用我昨日给你的‘破煞符’！贴于镜面！」

　　谢言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却发现因为来看心理医生，换衣服时把符纸落在之前的裤子里了！

　　“符…符没带！”他快哭了。

　　镜中的眼睛几乎已经完全占据镜面，黑色的触手般的雾气开始从镜框边缘渗出来，扭动着伸向四周的人！吸力越来越大，一个小女警已经支撑不住，瘫软下去开始哭泣！

　　陈涛对着镜子连开两枪！子弹打在镜面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两圈涟漪，连裂纹都没有！

　　「愚蠢！凡铁岂能伤及怨物核心！」墨凛斥道。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谢言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摸向全身口袋，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是范无救给的那瓶“彼岸花萃取精华·提神醒脑”！

　　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猛地掏出小瓶子，用牙咬开瓶盖，将里面鲜红如血的液体朝着那面镜子狠狠泼了过去！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类似铁锈和焦糊味的白烟冒起！那液体接触到镜面和溢出的黑雾，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镜中发出一声尖锐得不似人声的惨嚎！那双贪婪的眼睛瞬间充满了痛苦和愤怒，黑雾剧烈翻滚收缩！

　　吸力骤然消失。

　　镜面“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那翻腾的黑雾和眼睛瞬间消失，又变回了普通镜子的模样，只是光泽黯淡了许多，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那面裂开的镜子，又看看手里还拿着空瓶子的谢言。

　　陈涛缓缓放下枪，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谢言，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画风诡异的小瓶子：“…这又是什么？”

　　谢言看着瓶身上那个“彼岸花萃取精华·提神醒脑”的标签，脑子飞快转动，干巴巴地解释道：“…是…是李教授推荐的新式…情绪稳定喷雾…含有高浓度…植物萃取物…看来…效果有点猛…”

　　陈涛盯着他，又盯着那面显然已经“失效”的镜子，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像是强行压下了滔天的疑问，挥了挥手：“把镜子封存！加贴特殊标签！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碰！”

　　他走到谢言面前，拿起那个空瓶子看了看，又塞回谢言手里，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治疗’，看来效果很显著啊。”

　　说完，他黑着脸，转身大步离开。

　　谢言握着空瓶子，看着陈涛的背影，感觉自己离被送去强制治疗可能只差一次“直觉”了。

　　脑海里，墨凛的声音悠悠响起：

　　「‘彼岸花萃取精华’兑换价格：80功德/瓶。已自动记账。」 「当前功德值：-10060。」

　　谢言眼前一黑。

　　赔了功德又折兵，还差点暴露自己。这日子没法过了！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那面裂开的镜子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气，如同毒蛇般，缓缓渗入了证物箱的软布中，悄然潜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