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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后山水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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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死了一样的寂静。
唯有宋钰前进的脚步声踏着水声往前。
狭窄过道面前空无一物,似乎平坦空荡,但她总觉得身后、身前甚至头顶都有东西在时时刻刻监视着她。
这里并不像是随意开辟出来的藏身地,却是精心制作的囚笼。
涓涓溪流贯穿洞穴的两侧,使得里面的生物能够获得充足的水源,洞口狭窄限制人的活动,也使得里面的生灵无法逃出。
还有走过一段路径以后,被硬生生格挡在外的强大阵法。
宋钰伸手触碰,却被强大的力量痛击坠落在一米以外。
阵法的印记发亮了一瞬,随即归为黯淡。
她爬起来,盯着这处隐藏起来异常强势的阵法,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进不去。
此处阵法连阵眼都不知隐匿在何处,并且加在其上的玄力并非古老的禁制残留,更像是经年累月不断加固的牢笼。
有人在不断加固这个阵法,使得里面的东西无法窜出。
而且阵法的加固者修为境界很高,仙术施展很有章法,至少不会是江湖上的散修,倒像是大家宗族里出身的。
宋钰凝起魂力仔细感受着。
若有若无的玄力丝在周身萦绕,带来一种似曾相识但却无从记忆的熟悉感觉。
会是什么。会是谁。
她皱眉盯着面前的空气,手指停在离阵法一寸的地方。
这个阵法甚至强过了曾经在后山困住他们的地火阵法。
贺家为什么会由这样一处地方,他们是为了关住谁,这里又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不自禁地再次向前一步。
这一次阵法的反噬更加严重,她趔趄几步扶住岩壁,吐出一口血来。
却在这攻击的招式之中突然恍然大悟。
对,是贺家。
是贺廉。
这个阵法上加持的术法是贺廉的火术,与贺弘益的鸿廌之火有些类似但截然不同。
鸿廌强于攻击性,贺廉的术法却是强防御,铸成一道铜墙铁壁阻碍一切攻击前进。他们之间的玄力亲近,想来贺弘益应该可以轻松进入这个阵法之中而不被识别为外来者。
宋钰被阻挡在外,毫无办法。
早在几刻之前发给长孙镰央的讯息也丝毫没有动静。
直觉告诉她,里面藏着无比巨大的危险。如果阵法开启,将会造成严重后果,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而她的直觉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宋钰退后几步,走出洞穴去寻队友。
出了水洞,见到天空时已经又恢复湛蓝。
天高气爽,一片祥和宁静。
她看向城门方向,看来妖兽潮的首波已经被控制住。
这个水洞有屏蔽信号的作用,她发出的信息都了无音讯,阵法如何破开,如何在破开阵法以后将贺弘益救出,还有里面蕴藏的危险,都是需要商量的问题。
她从后山出去跑到大院,找到长孙镰央和七崖,告知了水洞的消息,又用瞬移咒到城门上,和贺氏夫妇、江淮溯说明了情况。
贺廉的表情异常怪异。
他紧紧皱着眉头不语,并不发表言论,而且在她提到后山那处水洞时就露出绝望神情。
贺夫人更是突然跌坐在地上。
一副丧儿的样子。
江淮溯收剑准备与她一同赶去救援,却被贺廉拦住。
贺廉:“不必了。先将妖兽潮挡下来,别的事之后再说。”
江淮溯一下看出其中蹊跷:“后山里的那处禁制与妖兽潮有关系,是不是?”
贺夫人缓过来,沉痛地捂住胸口。
“我儿,为娘对不起你。”
“待南洲保住,为娘就来寻你,绝不让你孤单一个人。”
宋钰拿匕首抵住贺廉的咽喉,速度之快让旁人无法阻拦。
“洞里面关着什么,你为什么设置阵法甚至不惜损耗法力不断加强阵法?明明知道贺弘益在里面,为什么不解开阵法?
贺家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贺夫人沉默了一瞬,此刻竟然也无力拿刻薄的语言去刺她,只是眼底盈满了泪水,将落未落。
“我们不会解开阵法,死也不会。”
用这样的话,却不是反讽也不是威胁。
恍若用性命去换亲生儿子的死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贺廉:“小姑娘,若是想要报仇。便等到一切终了,现在不是时候。”
“若还顾念和益儿的情谊,就不要试图去破阵。阵法恶毒,闯阵之人非死即残。”
“一切都是命数,天地寥寥几笔注定。”
他说得凄凉,只幽幽望着外边又卷土重来的妖兽,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宋钰沉默地收了手。
江淮溯寥寥瞥了她一眼,握紧匕首的手指已然发白,视线往上看向她,淡淡道:“我不信命。”
“带路,我们去救人。”
·
四个人站在水洞的阵法前,盯着黑漆漆的阵法。
“有人想到好的办法能够破阵吗?”
“......”
沉默。
七崖:“那我们投骰子,点数小的先闯阵,一个一个来,直到没人了为止。”
长孙镰央:“那,要是前面的人死了怎么办?”
七崖:“......”
没有人知道答案。
放弃或者继续,也要真的等到那时候才知道。
宋钰:“要么就索性一起闯,要死一起死,这样到了地下也不算孤单,有人作伴。”
七崖:“你看你说的是人话吗,就不能一起活。”
江淮溯想了想,朝着众人道:“都想好了吗?不愿意的话可以现在走。毕竟性命很重要,待会儿开始就没法后悔了。”
宋钰反问:“你打算死这儿吗?”
江淮溯不回答,又问她:“你呢,打算救人还是直接走?”
宋钰回答:“这个水洞是我发现的,我当然要留下。”
江淮溯也舒展开笑容,朝她摊开手,“那其实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死了我也没法活,只能赌一赌了。”
她看着他,一副坦荡而又无所畏惧的模样。白衣在妖兽潮的蹉跎之下已经粘上灰尘,碎发散落在外,看起来并不是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的模样却也一点不狼狈。
颇有正道剑修的气派。
无可畏惧,一剑可以斩破天地邪恶。不会彷徨,心向正道永不退缩。
七崖侧过脸:“你呢?”
长孙镰央早就迈出坚定的一步,“既是同伴,自然同生共死,同甘共苦。岂有临阵脱逃之理!”
七崖无奈开口:“好吧,既然你们下定了决心,那我也没意见。不过提前说好,我没打算死在这,这趟出来好多风景没看,我还打算下颍州时喝上一坛天梦香。”
他伸出手将前面的人挡了挡,让他们都让让。
“既然这里我是大师兄,自然由我先来。说好了,我先施法。等到我的剑气释放完了,你们就补上。一个都别逃啊,别到时候就留我一个人死在这。”
“要是——”他顿了顿。
“要是前面的人实在没救了,就跑吧。出来历练,人全死这儿了说出去也不光彩。”
江淮溯没听他长篇大论,准备一同施法。
“别废话,你的修为不如我,要打头阵也要和我一起。”
七崖严阵以待。
“喂,这个时候能不能别拆我的台?两个师妹都在呢。”
“......”
整个洞里瞬间亮如白昼。
宋钰下意识抬起手遮住眼。
阵法像是一面镜子,将投入的法力、术法全然反噬。强势的剑气席卷而来,令所有人后退几步。
宋钰看见七崖的嘴角渗出血迹来。
淮隐剑无故发出尖锐的嗡鸣声,江淮溯握剑的手肉眼可见的在颤抖。
撑不了多久了。
她与长孙镰央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阵法不仅加持了贺廉的法术,更重要的是这个阵法本源属性,本来就是由一个境界深不见底的修者布下,所以阵法印记无比纯净,不含杂质所以也无处可寻到缝隙。
她们对上阵法,支撑住快要动摇的剑修。
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
宋钰回想着后山的情形。
或许只有里面的人破阵。
只有贺弘益设法破阵出来,他们才能够帮助到他共同面对危险。
这是唯一的办法。
轰然一声,水洞在阵法的横截面被劈成两半。所有人均被甩在溪流流经的乱石嶙峋之地,闷哼一声四散。
抬头看时,阵法依旧毫发无损。
宋钰抹了一把嘴角:“我们得想办法联络贺弘益,阵眼可能在阵法内部。”
七崖:“靠——痛死我了。”
江淮溯有些恍惚,喃喃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阵法让我感觉好熟悉......”
宋钰皱眉看他:“上面有贺廉的法术。”
江淮溯却仍一脸迷茫。
她眼尖地注意到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甚至连他们伤口的严重程度十分之一都不到。
怎么回事?
为什么阵法不想伤害到他。
宋钰:“难道......你是贺廉私生子?”
七崖身受重伤还是被她这话激得噗嗤一笑。
“哈哈哈哈哈——”
“惊天,惊天秘闻,师父,晚节,不保哈哈哈哈。”
他一边五脏六腑痛得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
江淮溯摇头,浑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眼眶止不住发涩发红。
“好像是母亲。”
“是母亲的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