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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没有任何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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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断它。
用剑、用刀,用鲜血。
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窜出,而后疯狂冲撞着脑雾。
宋钰攥住了拳头,手边空无一物,雾气弥漫不能辨物。
唯有赤手空拳。
“以心魂为誓,天道在上,刀来!”她怒喝一声,周遭魂力猛涨。
蓦地,刀柄飞至掌心。她没有犹豫劈头砍下。
只那一瞬,雾气散开,所处之地恢复原本的模样。
——客栈走廊上静悄悄的,远眺大堂的一个时辰一敲的钟摆,如今已经是凌晨时分,虽然天还是黑。
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宋钰快步穿过走廊,正好与江淮溯迎面碰上,掠过他看向背后,客房门全部敞开。
他轻轻摇了摇头。
好家伙,出来第一晚不仅连财被抢劫,如今连人也被掠走了。
“方才的月亮有问题。”他们对视一眼。
难怪天空黑漆漆一片,明月却自带柔光,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越看越困,越看越迷糊。
这客栈周围被人施了法术。
好一个下马威。
江淮溯旋即在指尖凝出灵力,在额头轻点后在眼前幻化实境,良久他突然动作一顿,踹开了窗户。
他迟疑地回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让她留在这里。
宋钰已经快他一步飞身下窗。
“带路。”
·
寂静岭。
它位于燕京郊外五公里外,外围做乱葬岗,内围常年封禁,无人进出。
他们踏入那片没下雨却潮湿的泥土地,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恐怖而诡异。落叶被踩碎的脆响湮没在柔软的土里,连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人胆战心惊。
“指引地之一?”宋钰问。
江淮溯一面警惕地向前,一面抽出空来答:“虹门箍在这。”
这是他们计划里本该最后来拿的宝物。因为它的提示最少,也最神秘,只有简单的寂静岭三个字。
如今歪打正着被算计来了。
“你觉得这里藏着什么妖怪?”她打量着周围。
上回地火灵珠就已经够让人吃不消,这个所谓“能够强制禁锢”的虹门箍大名更是响亮,难保周遭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这里阴暗潮湿,常年见不得光。得是生活在地下的虫类或者蝙蝠等昼伏夜出的生物。”他分析。
“提前说好,要是虫我可不上。”
一想起虫子密密麻麻地爬上身体,她就不自觉泛起鸡皮疙瘩。
“你还怕虫?”这个信息值得他特意回过头瞄一眼。
宋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算是给你抓住把柄了。”
江淮溯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前进之间,面前浮现一个奇观。
一座被白色蛛网紧密包裹的蚕蛹一般的巨型方块横亘在面前。
这下不用猜测了,是蜘蛛精、蚕怪之类的精怪。
宋钰拿小刀戳出个洞,用手指撕开,先是头钻进去然后上半身探进去,留下一双腿在外边。
“里面如何?”江淮溯的声音在外面闷闷的。
似乎已经进入一座院子里院的其中一间。房中摆放了数不清的半人高蚕蛹,可以看出这里的蜘蛛精拥有诡异的收藏癖。
宋钰卡在中间,道:“推我一把。”
臀腿处传来一股推力,白色的蛛线受张力作用扩大扩大,而后一下子裂开——她瞬间滚入屋子,扑倒在一个蚕蛹身上。
奇异的触感贴着脸,她皱眉抬手擦了擦,离开蚕蛹般的白色椭圆球半米远,刹那间后背又贴上另一个。
“要死。”
在里边简直举步维艰。
她走到洞边,帮江淮溯搭了把手。虎口贴着虎口,她感受到他不同寻常升高的温度。
“怎么回事?”他的体温接近发烫。
仅仅相触的瞬间,就几乎要将她的手心灼烫个洞。
江淮溯摇头,声线依旧淡淡,仿佛一切如常。
“无妨。”
无妨?宋钰几乎要笑出声来。又是这样的情况,强撑下去的结果只会是让一切更加糟糕。
又要当做无事发生的模样,然后在精怪拼死一击时倒地不起吗?这哪是坚强,明明是来要她命来了。
可恶的妖怪,竟然扮成人来谋害她。
江淮溯径直走过,打量着摆放杂乱的白丝椭圆球状物,路过一个便踹上一个,大多数里边轻飘飘的,被踹倒也没什么声响。
桌边有一个体型巨大的白色椭圆形状物。
他走过去,抬脚将它踹倒在地。
“砰——”的一声伴随着拟人的一句“哎哟”。
江淮溯眼神一凛,就要上前查看。身后的宋钰悄然而至,抓住此刻时机猛地拽住他的腰带,将他拽到在地上。
他一时不察,天旋地转之间,宋钰已经跨坐上来,将他的双手按住。
江淮溯瞪大了双眼,大脑刹那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预兆,宋钰俯身吻上。
嘴贴着嘴,唇贴着唇,没有其余多余的动作。
肌肤相触的瞬间,江淮溯下意识闭眼,却蓦地感受到一股魂力从她的身上源源不断地传来。经脉四肢被浸润在一阵凉意之中,他感受到摇摇欲坠的玄台被一点一点地修补好。
他睁开眼,看见对方的眼睛比今晚的月亮还要亮。
宋钰干脆利落地松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恢复正常了。
她松了一口气。
江淮溯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翻身下去,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正要站起来却被他攥住手腕。
江淮溯:“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宋钰皱眉挣了挣没又挣脱。
想让他松手,背后却突然幽幽地传来人声。
“喂——你们能不能先把那档子事放一放!管管我!师兄快要被闷死了!”
七崖在里面不停挣扎着,椭圆球在原地左右蠕动。
江淮溯闻言突然松开手,重新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似乎方才失态的不是他。不过如果仔细去观察,还能够看见藏在发后发红的耳尖,尚未褪色。
淮隐出鞘,直直地将白色丝状物劈开。
七崖:“诶诶诶——小心点,你们师兄我还在里边呢!”
三下五除二,七崖费劲地从“蚕蛹”里边挣脱出来,拍着胸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他用手不停扇着风,头发被汗黏在额头。
“里头可热着呢。”
宋钰仰起下巴直直地看他,江淮溯也盯着他。
七崖泄了气:“这可怨不得我——谁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抓人啊,要是白天师兄我铁定能护住你们。”
宋钰:“怎么回事,说清楚了。还有贺鸿益和长孙镰央人呢?”
七崖想了想:“我正睡得香呢,就被扔进这白色蚕蛹里,本来是清醒的,后来不知为何晕了过去。直到淮溯把我踹醒。”
“难不成是——我昨天熬夜熬得太晚了?”
宋钰白了他一眼:“师兄,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七崖眼前一亮:“你叫我什么?”
宋钰不理睬,走出屋去。
七崖紧紧跟住,她不理就偏偏要凑在她耳边问个不停。
她转向左边,他就探头到左耳,她偏向右边,他就走到她右边。
七崖嬉皮笑脸:“师妹,再叫一声师兄听听啊——”
宋钰:“叫师姐,你答应我的。”
七崖思索:“难不成是因为方才——我撞破了你们的好事,才拿这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江淮溯无奈道:“师兄。”
七崖骤然停住脚步,不可置信地回望他。
“这简直不可思议——”
“自你八岁以后......便再也没叫我师兄过......”七崖眨了眨眼睛,“今天这趟来得值。”
宋钰:“别贫了,快走。”
七崖勾肩搭背地赶上,心情颇为轻快。
“师妹,等等我。”他故意喊道。
“好呢,师兄。”
“师妹?”
“师兄。”
如此来回几次,他便听得心满意足。
方才在里院的内屋,走几步出来就能看见院子里排布的房间。左右基本对称,房间一列排开房门微微敞开。若是按照刚才那间屋子里的“蚕蛹”数量来看,即便翻到天亮也不一定能够将两个人翻出来。
更何况他们极有可能仍处于昏迷状态。
江淮溯将现场扫视一遍,当机立断道:“我搜东面,师兄搜西面。”
“我呢?”宋钰看他。
他答道:“这里的守灵精怪极有可能卷土重来,你在门口角落蹲着,一有情况就跑进来告诉我们。”
宋钰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铁树后边,另一边也有一株。粗壮的茎干和剑叶将她遮得严严实实,是一个绝佳的放风地。
莫名的安全感包裹着她,令她无比放松舒适。坐在地上靠着墙,双手交叠于脑后,弓着腿岔开。向来紧绷的神经也莫名松弛,眼皮懒懒地耷拉着,任由困意席卷而来。
不对......这情况怎么感觉发生过......她迷迷糊糊地想。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
黑色长毛的庞然大物近在咫尺。
四目相对。
黑不溜秋的圆圆眼珠子直勾勾而不加掩饰,钉她在原地无法动弹。
眼珠子下边的小洞——可能是它的嘴,在一张一合的恶心蠕动之间,无数条白色丝线密不透风地延伸而来,织成一张没有缝隙的大网。
宋钰的眼前骤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