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学院里封神》渺地

32、第32章 今夜的月亮

　　宋钰面无表情地开口：“是啊，真巧。你们都没睡是吧。”

　　眨眼之间，小小的墨水亭被人占满。

　　她坐下来。
　　对面四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贺鸿益：“我们有话跟你说。”
　　“别。”宋钰打断，“很显然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贺鸿益大放厥词：“很显然，你应该站在我们身边。大好河山，修仙宗门，整个玄苍大陆，管他什么，都该被我们踩在脚下。”
　　束起的马尾被夜风吹得飘扬起来，斜勾唇的面庞之上眼神熠熠，他简直意气风发得不像话。

　　被长孙镰央敲了个脑栗。
　　“别听这小子的。”
　　“玄苍国在近来遭遇周边国家打压，青月沧崆也日益式微被其他修仙大宗看不起，作为其中一员，我们不能袖手旁观。这次试炼大会，他们会看见我们的实力。”

　　长孙镰央仰望明月，面庞坚韧。

　　七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憋在清澄山上闷不闷——非得把我拉来，小爷我还在梦里呢。”

　　天之骄子，长受庇护，不经风雨。对他们最好的阐释。

　　宋钰将目光转向江淮溯。方才见面伊始，他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你呢，剑道魁首。”
　　是想要夺下天下第一的名号扬名万里，还是为了家国兴亡，勇担大任，实现胸中抱负。

　　江淮溯眸色淡淡，但仍有半盏灯未熄。
　　“我要为母亲报仇。”

　　听见这话，七崖突然释怀地笑了下。在小小的墨水亭里格外突兀，令其余两人略感疑惑。
　　不过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盘腿坐了下来。

　　江淮溯直直地盯着宋钰：“这次试炼大会对我来说，是唯一的机会。我一定会赢得大比拿到进入秘境的机会，哪怕是死。”

　　长孙镰央生于长生楼，长生楼消息遍布天下。她对于十几年前的大浩劫有所耳闻。江家对外的说法是江茵以身献阵，被死荒兽一击毙命。

　　玄苍大陆主要由五大国还有一些附属国组成。人族生存于大陆板块，而妖族生存于秘境之中。十几年前，人、妖两族达成了合意，两厢井水不犯河水，互不联通。
　　唯有不定期颁布的天下号令，得到试炼大会魁首之队伍能够进入秘境。且五大秘境随即刷新。

　　今年颁布的号召令中开放的秘境是：寂寂之森。

　　“好嘞，等我们进入秘境就把那什么死荒兽给宰了烧烤吃。”贺鸿益独自开朗。

　　他喊一声：“复仇小队正式成立！”

　　宋钰看着江淮溯，江淮溯看着她。
　　良久，她开口：“我帮不了你。”

　　要是换做几年以前，她或许还会想要出去游历闯荡，如今却不知怎的心气耗尽了。

　　江淮溯：“我愿意结心魂誓。”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谁都知道他是怎样一个高傲的人，也无人不知心魂誓是怎样一个令人没有尊严的誓言。
　　一旦许下即受天道制约，轮回百世心魂皆归于受誓人。

　　“若你想要我的性命，大仇得报以后随你。”他的侧脸投下一片阴影，像在流泪。

　　宋钰想起他识海里的场景。

　　“所以你等待的人是你的母亲。”

　　江淮溯缄默了片刻，有些难以启齿：“商量一下，以后能别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吗？”

　　宋钰勾起唇角：“哪件事？是某个小男孩装神弄鬼......”
　　江淮溯当即施了一个噤声咒。

　　“唔唔唔——”宋钰囫囵说着话。

　　贺鸿益：“哇，她说她愿意诶！”
　　长孙镰央：“很好。”
　　七崖：“......”

　　·

　　难得没做梦，一觉睡到天亮。

　　宋钰睁开眼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万紫千红的颜色，一看就是贺鸿益的手笔。

　　清了清嗓子喂了几声，噤声咒也失效了。

　　不远处，觉华阳素她们从岸边沿着桥噔噔噔地跑过来，林林在后边不紧不慢地跟着。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一切都很好。

　　她们听说过几日宋钰就要启程下山，连忙赶过来和她道别，比上回搬家还多背了许多东西。不过总归不可能带这么多东西走，为此她们还吵了一段。

　　觉华说等她回来，医修就变成青月沧崆的第一大修，位居剑修、法修等一众修仙者之上。

　　宋钰认真地点头附和她，反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

　　“再会！我们等你！”她们站在身后挥手。

　　五个人背着大包小包，宋钰和长孙镰央坐在马车前边，贺鸿益坐在马车里头，七崖坐在马车上头，江淮溯独自骑一匹骏马上路了。

　　下山的路颠簸，青葱苍翠和盎然春意随风飞逝。
　　清澄山果真是一座仙山，山上一日，山下一年，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他们对着马施了仙术，马跑得比一般的马快。

　　贺鸿益显然是最兴奋的那个，一路上嘴里都是“仗剑天涯”“闯荡江湖”之类的囫囵话，他们任由他绵绵不绝地说，连着漫长的路途也不那么乏味。

　　到了燕京，他挑了一间最大的客栈，包了整整一层的客房，给了店小二碎金的小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能宰的冤大头。

　　大家伙将包裹放下。
　　贺鸿益指挥着小厮将东西大包小包地搬进客栈。

　　七崖：“你搬家呢。”
　　贺鸿益睨了他一眼：“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长孙镰央：“理解理解人家暴发户吧。”

　　宋钰径直掠过他们，走到最靠里的那间歇下。
　　多亏了有他在，出门在外竟然能住上单间。这放在从前可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此番来燕京，目的有二。其一，由玄苍国的漠北王授予勋章，代表玄苍国出任试炼大会。其二，拿到试炼大会的入场券的获得条件——六件宝物所在之地。
　　没错，仅仅一枚皇室的勋章并不足以赢得试炼大会的入场资格。每一个大国内均有六处考验点，实际上也非人为设计，而是要在本国领土内找寻齐全六件宝物。作为进贡给秘境的贡品。

　　他国国力强盛的，国土内多有许多修仙大宗。比如大津的圆山拂晓，苍山若兰，都是举世闻名的修仙大宗，势力遍布天下，故而他们为赢取试炼大会的资格通常会由宗门直接着选出天赋之子，哪一宗门能够率先取得六件宝物则胜出。

　　玄苍国虽强盛过，然而大浩劫之后如今只剩下青月沧崆一宗，且近些年来趋向学院化广开生源，与修仙门派区分开来。

　　“青月沧崆”四个字曾响彻整个大陆。

　　因为江茵。
　　盛世天骄、天赋之子，都远远无法概括她的天才程度。
　　出生便拥有全系感知，剑道一术在十六岁便打遍天下无敌手，独孤求败。

　　有位从未出错的天机修者曾预言，若江茵再活二十年，弹指之间便能够使整个大陆灰飞烟灭。

　　受勋回来的路上，宋钰听着他们聊天有些昏昏欲睡。

　　长孙镰央：“此次试炼，我便要让青月沧崆的名号响彻整个大陆。”
　　贺鸿益：“还有我。”
　　七崖笑：“镰央，你有把握打赢塞浇沙地的那位大师姐吗？听闻她的法器是长鞭，未曾有过败绩。与你的死神环刀比起来如何？”

　　江淮溯道：“是个强劲的对手，不可轻敌。”

　　贺鸿益：“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什么叫做强劲的对手。咱们才是最牛的好吧。”

　　......

　　谈话之间，马车已经到达客栈。

　　客栈里空无一人，原本住在一楼的散客尽数散去，店小二和收银的老板也不知去向。
　　踏入客栈的第一步，直觉便已经打起警铃。

　　快步冲到二楼，果不其然，财物已经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些不值钱的东西。

　　“啊——哪个杀千刀的敢偷你爹的钱！”贺鸿益的哀嚎响彻客栈。
　　此刻从柜台的桌子底下爬出一个人来。
　　是之前那个店小二。

　　他怯生生地开口：“方才你们才出去，店里便遭贼了。”

　　长孙镰央：“贼呢？”
　　店小二：“跑了。”
　　贺鸿益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你老板呢？”
　　店小二：“也跑了。”

　　“他跑什么啊？”七崖蹲下身观察地上脚印，闻言抬头疑惑开口。
　　店小二：“老板之前就欠了外债，他怕赔不起这位客官的财物，就背起包裹跑了。”

　　“......”
　　说的是人话吗。

　　这一夜过得格外心凉。
　　宋钰隔壁是长孙镰央，两间客房的床挨着只隔一道墙。隔音不好，宋钰甚至能听见她翻身的声音。

　　到大半夜，这声音歇了。随之而来的是渐渐平稳的呼吸声，长孙镰央睡着了。

　　她却有点睡不着。

　　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出客房去。走道尽头还亮着一道幽幽的灯，隐约能看见有一个人站在那，背影莫名萧瑟。

　　她走过去，站在江淮溯旁边。月光撒进窗户，比灯还亮。

　　他侧目瞟了她一眼：“睡不着？”
　　宋钰坦率点头：“好巧。”
　　江淮溯笑，“不巧，我每晚都睡不着，以后你都能看到我。”
　　宋钰笑：“那也不错，至少有个人站岗，不会半夜被偷袭。”

　　江淮溯：“我已经报官，客栈附近有不少人看见了盗贼的面目，在三日之内必定会捉拿归案。”
　　宋钰：“别告诉贺鸿益。”
　　她想起他那一马车加几匹马才能拖动的东西就觉得头疼，“带这么多东西根本没法上路。”

　　江淮溯：“我心里有数。”

　　宋钰睃了他一眼：“某人的金丝软垫也不遑多让。你们之间彼此彼此。”

　　他们抬头望天，今夜的月亮不圆满，但也足够照亮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