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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日光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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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正盛,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回到落府,门口的守卫见她回来,连忙抱拳行礼,神情恭敬“解仙师回来了。”
“嗯。”解知意随意点了点头,跨进门槛,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林仙长醒了没?”
“林仙师那边……小的不曾听闻有苏醒的消息。”
解知意“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转身往府内走去,绕了个弯,穿过一道月洞门,走向落府西侧的一处小花园。
这座花园种着几株老梅和一丛翠竹,中间一座小亭,石桌上摆着一副未完的棋局。此处位置偏僻,少有仆从经过,她在亭中坐下,随手拈起一枚棋子把玩。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换了个姿势靠在亭柱上,闭上了眼睛,似是在打盹。
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花园入口处传来。
解知意睁开眼,循声望去,一个身着藕荷色衣裙少女正站在月洞门下,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正犹犹豫豫地望着她,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是落芷身边那个拦她的小丫鬟。
解知意挑了挑眉,主动开口:“有事?”
小丫鬟被她这一问,像是吓了一跳,连忙提着食盒快步走过来,到她面前福了一礼:“解仙师,我家小姐醒了,听闻仙师上午来过,特命奴婢送来一些点心,聊表心意。”
她说着,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解知意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点心,看向那小丫鬟:“你家小姐有心了。不过,我上午托你转告的话,你可带到了?”
小丫鬟面色微微一僵,随即低下头去:“带、带到了……”
“那她怎么说?”
小丫鬟咬了咬嘴唇,迟疑了片刻,才小声道:“小姐说……她确实认得那位红衣姑娘,但此事关系重大,不便在人多眼杂处谈论。若仙师有意详谈,今夜子时,可在城外十里坡土地庙相见。”
解知意目光一顿,十里坡土地庙,又是那个地方。
她面上不动声色,拈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手艺不错。替我谢过你家小姐,我知道了。”
小丫鬟如释重负,连忙又福了一礼,提着空食盒匆匆退出了花园。
解知意独自坐在亭中,落芷约她今夜子时在十里坡土地庙见面,那地方,此前她同江行舟去探过,落芷选在那个地方见面,是真的有话要说,还是另有所图?
不管是不是陷阱,这一趟她都非去不可,她站起身,走出花园,回到客院时,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脚步一顿。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正站在她房间门口,那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解知意站在院门口“阁下是何人?擅闯他人居所,可不是做客之道。”
那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你就是玄天宗那个姓解的丫头?”
“我是。”解知意歪了歪头“阁下有何指教?”
那人向前迈了一步,院中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院角的几片落叶无风自动,打着旋儿飘向空中。
化神期巅峰,半步小乘。
解知意毫无惧色,如此修为算是一方大能,可惜她已是小乘“前辈专程来访,总不会是来跟我比谁气势更足的吧?有话不妨直说,晚辈洗耳恭听。”
那人没料到她在自己威压下还能如此从容,缓缓道:“小丫头胆子不小。”
“前辈谬赞。”解知意淡淡扫了他一眼“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胆子大,吃不胖,睡得香。”
那人:“…………”
他似乎被解知意这套插科打诨噎了一下,顿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节奏,冷哼一声:“少跟老夫耍嘴皮子。我来是警告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京德城的水很深,你这艘小船,撑不住。”
解知意阴阳怪气“前辈这是在关心我?”
“关心?”那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我只是不想看着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因为多管闲事而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今夜子时之前,离开京德城,带着你那个姓江的师弟一起滚。否则——”
解知意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我这人还有个毛病,最厌别人威胁我,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我越想试试看。”
空气骤然凝固。
那人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沉。
解知意纹丝不动“前辈,您这点修为在我眼前不够看。”
那人忽然收了气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好,好得很。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老夫也不拦你。只是到时候,别怪老夫没有提醒过你。”
话音未落,身形便如同一缕青烟,消散在原地。
化神巅峰,半步小乘。这样的修为,在整个修仙界都排得上号,却甘愿隐在幕后,为一个世家家主跑腿传话。
她收回目光,推开房门,顺手将门带上。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在桌边坐下,窗外传来一声轻响“你要是再早来一步,便能看到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了。”
窗棂被推开,江行舟翻身而入“那人是谁?”
“不知道。”解知意放下茶杯“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都不敢露,让我们俩一起滚出京德城。”
“哦?”江行舟眉梢微挑“那师姐想怎么办?”
“有用便留无用便杀。”
江行舟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带着几分愉悦“不愧是师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解知意沉默了一瞬,将下午落芷约她今夜子时在十里坡土地庙见面的事说了一遍。
江行舟听完,未立刻表态,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汤映着他半明半暗的面容“师姐,你有没有想过,落芷约你去十里坡,和刚才那个黑袍人让你今夜子时之前离开京德城,这两件事,可能是同一个安排?”
解知意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落芷和那个黑袍人是一伙的,那么所谓的子时见面,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她若去了,就会落入对方的圈套,她若不去,对方也可以借此做文章,说她心中有鬼,不敢赴约。
进退两难。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吗?”她问。
江行舟看着她,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去。为什么不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一次,不是师姐一个人去。”
解知意冷笑一声“你不去我一人也足以。去了反倒碍手碍脚。”
江行舟也不恼,将杯中残茶饮尽,搁下杯子:“师姐这话说得伤人心了。”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江行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十里坡土地庙,那地方早已探查好,地势开阔,两侧是密林,藏不了多少人。若是设伏,要么把人藏在庙里,要么藏在林中。但无论哪一种,只要提前布置,反手就能把他们包了饺子。”
解知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提前过去,在周围布下阵法?”
“正是。”江行舟微微一笑“我会带几个信得过的刑堂弟子,子时之前一个时辰到位,将困阵和感知阵布好。师姐只管按时赴约,若对方真有异动,我便启动阵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听起来倒是个稳妥的法子。”解知意站起身“那就这么办吧。你先去准备,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江行舟起身拱了拱手,翻身从窗户出去。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解知意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天色渐暗,暮色将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关上窗户,翻身而上沿着屋檐和墙头无声掠行,再次来到了那座旧阁楼前。
暮色中的阁楼比白日更多了几分阴森,伸手拨开锁扣,推开木门。径直走到那面暗墙前,摸索到机关,墙面滑动露出那条通向地下的石阶。
脚下地面从石板变成了夯土,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那股血腥气也越来越浓。她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刻着一道禁制符文。
解知意在门前站定,仔细打量那道符文,是一种颇为高深的封印禁制,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破解,但对于她而言,倒也算不上太难。
她伸出手指,在符文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点了几下,铁门发响声,向内敞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血腥气和妖气混合在一起的异味扑面而来。
解知意皱了皱眉,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像是一座地下密室,约有三四丈见方,四壁是用青石砌成的,地面上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墙角堆着几副镣铐和铁链,上面同样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符文交错,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解知意在石台前蹲下,仔细查看那些符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是一种极炼化阵法,专门用于抽取妖修的妖力和精血,将其转化为施术者可用的力量,在正道宗门中是明令禁止的邪术,一旦被发现,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直接斩杀。
落家,竟然在京德城中明目张胆地进行这种勾当。
她站起身,又在密室中仔细搜寻了一圈。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捡起根翎羽,借着珠光细看,羽毛呈暗红色,入手温热,来自头修为不低的妖禽,将翎羽收入袖中,在密室中巡视了一圈,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后,才转身离开。
铁门重新合上,禁制符文重新亮起,恢复了原状,走上石阶,将暗门关闭,退出阁楼,把铁锁重新挂好。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月上中天,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回到客院院中依旧安静,林许的房间仍然门窗紧闭,没有丝毫动静。她推门走进自己房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慢喝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