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在告示 ...
-
在告示墙前站了片刻,将那些七嘴八舌议论一字不差听完,这才转身去别处走荡。
沿途时不时在某些个摊子随手翻捡几件小玩意,一副悠闲自得模样,毫不在意那些暗处视线,不过这落微承倒是舍得下血本,派这么多人来盯她梢。
解知意心中连连冷笑,装模做样买了份糖炒板栗,一边剥一边慢悠悠往回走,路边那卖糖小贩,多看两眼,便将那小贩看得额头冒汗,生怕自己被认出来。
落府门口,守卫见她回来连忙行礼,解知意顺带将还剩大半栗子递给他们“赏你们的,趁热吃。”
那守卫愣住,下意识伸手接过等反应过来想要推辞,人早已不见。
穿过前院,径直拐向落芷院落。
落府布局她早已摸清,东园奶是落家嫡系子女居所,落芷的院子名为兰宛,取自芷兰之意,倒是与她姓名相衬。
刚到兰宛门口,便被两个小丫鬟拦下来。
“解仙师。”一丫鬟福身一礼,语气恭维“小姐正在午憩,吩咐了不许打扰。仙师若有事,不妨晚些再来。”
解知意瞧了眼那丫鬟“这大清早,红日才升头顶,你家小姐倒是好眠。”
丫鬟面色不变“小姐昨夜受惊,睡得不好,今早便补了觉。”
“受惊?”解知意眉梢轻佻“昨夜动静,传到后院来了。”
她顿了顿,也不等丫鬟回应,自顾自道“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你家小姐休息,不过有句话,烦请你转告落小姐。”
解知意微微俯身,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清冷“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方才在街上听到些有趣的传言,说落小姐前几日曾与一位红衣女子在城外踏青,我寻思着,落小姐既然认得那红衣女子,想必也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内情。若她醒了,得了闲,不妨来我院中坐坐,与我说道说道,毕竟,我也挺好奇,那红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与落小姐同游。”
丫鬟脸色微变,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能说出话来。
解知意直起身“不必送了,我认得路。”
身后的院门在她离开后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合拢声。
解知意沿着回廊慢悠悠地走着,心中念头飞转,落芷放出的那个传言,看似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值得警惕,落微承将她推到台前,是为了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好掩盖暗处的动作,而落芷在这个当口,将自己与她绑定在一起,是想借她的势,还是有别的图谋?
这对兄妹,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她正想着,前方转角处闪出个人影,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解知意脚步一顿,定睛看去,是一个身着青灰色短打的年轻男子,面容普通身形精悍,腰间别着一把短匕,看上去像是落府的护卫。但他步履匆忙,神色间带着仓促之感,在看到解知意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低下头,侧身让到一旁。
“小的冲撞了仙师,请仙师恕罪。”
解知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会“无妨,你忙你的。”
那护卫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便快步朝相反方向走去。
解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眉头微不可察动了下。
那个方向,是落府深处一处废弃多年的旧阁楼,她昨日勘察落府地形时曾路过,那阁楼门窗紧锁,檐角挂满了蛛网,一看便知久无人至。
一个护卫,不往前院当值,不往后院歇息,反而往一处废弃阁楼的方向匆匆赶路,还面带紧张之色。
有意思。
解知意收回目光,继续不紧不慢地走回自己的客院,推开院门,院内空无一人,江行舟还没有回来,林许的房间依旧门窗紧闭,里面毫无动静,也不知是真的昏迷未醒,还是醒了也不敢出声。
她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只静静地坐着,轻轻叩击着桌面。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她站起身,推开窗户,无声无息翻了出去。
落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那座废弃旧阁楼位于府邸最深处,四周被高大的树木环绕,位置极为隐蔽,若不是她昨日心血来潮将落府地形整个走了一遍,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
跃上屋顶和树梢一路掠行。
旧阁楼掩映在一片茂密的梧桐树后,灰瓦白墙,檐角有些残破,窗户被木板钉死,大门上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昭示着此处已荒废多年。
解知意目光,落在了门前台阶上。
台阶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有很新的脚印,像是刚踩上去不久,还是女子的。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枚脚印。脚印从阁楼正门延伸出来,向着院墙的方向而去,在墙根处消失。
翻墙走的。
解知意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把铁锁上。但伸出手,轻轻一拨,锁扣便无声弹开。
锁芯是新的。
她推开阁楼门,一阵陈旧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旧家具和杂物,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储藏间,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灰尘上有道拖曳痕迹。
顺着那道痕迹往里走,绕过一堆破旧的桌椅,来到一面墙壁前,拖痕在这里消失。
解知意伸出手,在墙面上轻轻摸索。很快,摸到条缝隙,着缝隙摸索了一圈,在墙角的砖石下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机关。
墙面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淡淡血腥气从下方涌了上来。
在暗门入口处站了片刻,目光向下望去,石阶很长,延伸没入黑暗之中,看不清尽头,她想了想,将暗门重新合上,将一切恢复原状,退出阁楼,将铁锁重新挂好。
她转身去刑堂临时驻地。
刑堂临时驻地位于城中一处闲置的官署内,门口有两名身着玄天宗制服的弟子值守,见到解知意,连忙行礼“解师姐。”
“江师弟在吗?”她问。
“江堂主在后院审问金线楼的掌柜,师姐要我去通报一声吗?”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找他。”
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后院厢房门口站着两名刑堂弟子,见她到来,行了一礼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明亮,金线楼的掌柜正瘫坐一把椅子上,面色灰败,衣衫凌乱,嘴角还挂着血迹,看样子是已经受过一番问候。
江行舟坐在他对面,姿态闲适,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解知意,弯了弯嘴角:“师姐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城里逛逛吗?”
“逛完了。”解知意走到桌边,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想来跟你分享一下。”
江行舟挑了挑眉,先对那两名刑堂弟子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两名弟子应声退出,顺手带上了门。
解知意看了一眼那掌柜,问江行舟:“问出什么了?”
“交代了一些。”江行舟放下茶杯,“但都是些边角料,真正关键的东西,一个字没吐。”
“那让我来试试?”解知意道。
江行舟看了她一眼,反而做了个请的手势,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将主场让给了她。
解知意站起身,走到那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掌柜感受到她的目光,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乞求。
“仙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掌柜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不敢移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解知意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吗?方才我在落府发现了处很有意思的地方,一座废弃多年的旧阁楼。”
掌柜面色一僵。
解知意将他这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你说,那地下会是什么呢?是妖修的藏身处?还是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作案现场?亦或者是你曾经去过的地方?”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知意坐回椅子上“我也只是猜测。不过,若那地下真的藏着什么,而你又恰好知道些什么,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算你一个戴罪立功。若等我们自己查出来……”
掌柜的浑身颤抖,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说……我全都说……”
“那阁楼……那阁楼底下,是落家用来……用来关押妖修的地方。”
解知意和江行舟对视一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掌柜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口气往下说道:“他们在那些妖修身上试验邪术,抽取妖力,炼化精血……金线楼的酒宴,名义上是宴请宾客,实际上是替他们物色合适的猎物。那些妖修,有的是被诱骗来的,有的是直接被绑来的,还有的……是被人卖来的。”
“谁在主持这事?”解知意问。
“落微承是明面上的主事人,但他背后还有人。”掌柜咽了口唾沫“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人身份极高,连落微承在他面前都要毕恭毕敬的。每次那人来,从不露面。我就见过一次,穿着件黑色的斗篷,身形很高,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解知意问“百云阁的人?”
掌柜茫然地摇了摇头:“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只负责金线楼这边的接应,其他的事,他们不会让我知道太多。”
“那落芷呢?”解知意又问“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掌柜愣了一下,似没想到她会问起落家大小姐:“落小姐……她好像并不知情。至少在我看来,她从未参与过这些事。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也只是踏青游玩,与城中闺秀无异。”
解知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与她的判断大致吻合。落芷放出那个传言,多半是出于自己的某种考量,非落微承的授意,这对兄妹之间,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和睦。
她又问了几个细节,掌柜一一作答,态度配合得近乎谄媚,显是希望借此换取一线生机。
待问完,解知意站起身,对江行舟道:“人交给你了。我要回落府一趟,有些事还需要确认。”
“师姐小心。”江行舟点了点头“若需要人手,随时传讯。”
解知意摆了摆手,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