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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命悬 “ ...

  •   “你!”高聿眯起眼睛,反冷笑一声,“你现在倒是连装也不装了。”

      “儿子不敢。”高冶眼皮都未抬一下,冷淡回应。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忤逆父母,觊觎弟妻,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不孝不悌的歹毒心思!”

      高聿抬手将手边的茶盏拂落,茶水沾湿高冶的下袍,他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儿子并非圣人,还请父亲成全。”

      高聿见他平静无澜的模样,冷脸问道:“听说你已去尤家同你岳丈提了和离?”

      “是。”

      “他可同意了?”

      “是。”

      “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何?”

      “并不为何,只因心悦于她。”

      看高冶油盐不进的模样,高聿心中知晓他是问不出什么了,他了解他的儿子,他不是莽撞的人,所做之事必定有着其他目的。

      “回去罢。”

      高冶行礼,退出房间。

      高聿的身体一下子陷进太师椅中,显得有些佝偻。

      仕途走到尽头,从前聚集在身边的人也逐渐散去,儿子意欲取代自己,身体也越发不好,如今,竟有几分日薄西山之气象。

      “老爷。”门外走进来个粉衫少女,秀丽婀娜,眉目含情,“您该喝参茶了。”

      高聿的双目攫住面前之人的面容,那鲜妍的笑容令他心中的暮气一扫而空,生出一股激荡的澎湃。

      他将参茶饮尽,直起了背,起身往外走,院里的管事迎上前来:“老爷,您要去哪里?”

      “去荣信园。”高聿加快脚下的步子,身后马上跟上几个人,提着灯笼随他去了。

      荣信园中高老夫人洗漱过后,正要歇下,忽听人来报高聿来了。

      她心中有异,披了衣裳到了正堂,高聿见了她便说:“冶儿的事,你要如何处置?”

      高老夫人坐下来,神色不变:“那姚氏无论生死,都只能是淮儿的妻。”

      高聿看她一眼,心下了然:“你要何时去做?”

      “淮儿出殡那日,往后众人只会知道,淮儿之妻姚氏,难舍其夫,守节殉情。”高老夫人说得极慢,语气之中有种决绝。

      “那我便让我身边的管事那日来帮手,他在府里管了多年的庶务,说话做事更便宜。”高聿叹口气,“幼鸟得修剪过羽翼,才能飞得更远,你我为人父母,总不能看孩子走上绝路。”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语。

      几日之后,到了高淮出殡之日。

      才过寅时,高冶便起了身,今日他要去送葬,还有一应事宜待他处理。

      吃过早膳往外走,在院中停住了脚步,他看眼姚窕的厢房,低声吩咐道:“将院子守好。”

      姜立应着,送高冶出了院子。

      院门被关上,远处的两个人探出头来,看着高冶走远了,其中一人转身往另一边去了。

      太阳刚露出点头,十数个手持棍棒的家仆悄悄聚拢而来,围在院门外。

      等曦光铺满园子的角落,院门被人从内打开,丫头才刚迈了只脚出来,便被人按住了。

      为首的管事低声喝道:“冲!捉姚氏!”

      院里,姚窕才起了床,正在洁面,忽听见院中喧闹声传来,她转身去看,房门被人踹开,几个身着家仆衣服的男人冲了进来,一看见她便叫道:“快将她绑起来!”

      姚窕磬竹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几人按下,三两下被绑住了身体手脚,姚窕口中被塞入棉布,被押着往外走。

      一出门,才看见院里已跪了一地的人,都是高冶院中的仆从,还有姜立,被绑在树上,看见姚窕被人推出来,姜立嘴里喊着什么,他身边的人一掌过去,他嘴角便留下了血。

      姚窕想挣脱,奈何身边之人力气太大。

      眼前一黑,姚窕被麻袋罩住,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她凭着知觉,知道她已出了院门,往院子前头去了。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一处僻静之地停了下来。

      麻袋被人掀开,姚窕被刺目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她在高淮从前住过的院子里,院子中央摆着桌子,桌上供着一应法事用的幡、符等物,桌前站着个身穿法衣的道士,不远处站着的,是高老夫人。

      她口中被塞着棉布,说不出话,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被那道士迎头洒了一盆水,鼻间有怪异的味道,她的头开始发晕,只听见那道士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老夫人,您看,道长刚洒了符水,她便受不住了,果然是个妖孽!”江婆子又惊又怕,捂嘴道。

      高老夫人眼中几乎迸出火来,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开始兴奋起来,这个祸害了她两个儿子的妖孽,终于要被除掉了!

      姚窕又被绑到一根木柱上,那道士拿着根鞭子,狠狠往她身上抽去,一边嘴里说着“妖孽现形”,不一会儿,他拿着张符纸,烧在碗中,又添了水进去,洒在姚窕身上脸上,很快,姚窕脸上手上开始泛红。

      德元转身走到高老夫人面前,说道:“老夫人,现妖孽已现形,等会儿喂她喝下符水,便可处置了。”

      高老夫人念了声法号,又道谢一番。

      德元拿了一叠符纸来:“这些符纸一半贴在她身上,一半贴在棺材上,此事便可了了。”

      “多谢道长。”

      等姚窕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黑,她动了动身体,手脚很快碰到了壁,她抬起被绑住的手,碰到了木头。

      等她逐渐清醒过来,她才发现,自己似乎躺在棺材之内。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吸不上气来,一瞬间泪便涌了出来,她失声喊叫,用手和脚去踹四周,却没有任何回应。

      很快力气耗尽,她绝望地躺着不动。

      脑子中很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能任由恐惧将她吞噬。

      朦胧中,听见外面似乎有人说话,随即上方传来响动,不多会儿,上面露出点光来,很快,整个盖子被打开,姚窕惊魂未定,怔愣地看着那个探过来的人。

      是她,尤令缇。

      看见姚窕满面泪痕的模样,尤令缇愣了一下,眼神又逐渐坚定下来,她看着姚窕,神情冷漠:“这是你自找的。”

      姚窕似乎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睁着双眼看她。

      “你抢谁的东西不好,偏抢我的,其实,我也没想杀你。”尤令缇喃喃道,像是在和姚窕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你为什么还要活着回来,你死了,早日同你的父母团圆不好吗?”

      “你……”姚窕这时才回了点神,声音抖得不像话,“放了我……求你……”

      随后姚窕声嘶力竭地挣扎呐喊着。

      尤令缇站直了身子,看着那棺材,本想出去叫人来封上,犹豫片刻,她又探过身去,看着陷入绝境的姚窕说:“你若不甘心,便只去找他们高家人,是老夫人要杀了你,还有……你的家人是被……”

      话音落下,姚窕耳边一阵阵鸣响,她看着那盖子又被盖上,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尤令缇所说之语回响在脑海,慢慢地慢慢地,归于沉寂,她只觉得她的心似乎不再跳动了。

      记忆堕入黑暗之中,姚窕的脑中闪过那些她或爱或恨的人,她的父母,她的兄长,她的妹妹,还有秦贽,高冶,磬竹,惠云……

      他们的脸靠近她,又一个个离她而去。

      她在冷寂中漂浮着,过了很久很久,一束光照了下来,她往那束光的方向飘了过去,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气吸了回去,她受不住那力,晕了过去。

      等脑海中又有了意识,姚窕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是陌生的床帐,她眨了下眼睛,这是哪儿,是地府么?

      她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力。

      右边有光源透过来,她想侧过头去看,才动了动,手便被人握住了。

      “窕窕?”有人在唤她。

      是父亲吗?还是母亲?

      她转不动身子,唔了一声,很快那人捧着她的脸,低声问她:“窕窕,醒了吗?”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才来接我……我好累……

      她和困倦做着抵抗,慢慢地,她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人的脸,用了好久,才想起他是谁,她的声音虚弱,似乎一不留神,便会消弭在空气之中:“衡舟……哥……你怎么在这里……我……死了吗?”

      随后眼前亮起来,有人来摸她的手,掀她的眼皮,她好难受,不想他们碰她,气恼着,又睡了过去。

      床边的赵太医把过脉,皱紧的眉终于展开,脸上露出点笑:“高大人,脉象稳健了许多,能醒过来,已是无大碍了,只需静静养着,等完全清醒便好。”

      高冶握着姚窕的手没动,只点了点头:“有劳赵太医了。”

      赵太医被人带出去,房门关上,房间内归于寂静。

      高冶给姚窕掖好被子,起身走到外间,此处是他烟袋巷宅子的卧房,外有暗卫守卫,最是安全。

      他在桌前坐下,提笔写着什么,写着写着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那天,当他从母亲的嘴里得知姚窕被他们封在棺材里,活埋在高淮坟里之时,他难以相信他的母亲竟会做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带着暗卫一路疾驰而去,他当夜便起了高淮的坟,看见坟里果真有两副棺材,他平生第一次发起抖来。

      开了棺,她躺在那里,浑身似是湿透了。

      他抱起她,她的身子是冰凉的,他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好一会儿,才觉出她尚有微弱的呼吸,他平生第一次谢起诸位神佛。

      他以为他又要失去她了。

      高冶放下笔,强自镇定下来,再拾起笔时,神色恢复如常。

      房门被扣响,随即暗卫首领卫七走进来,行过礼道:“大人,那道士已捉住,如何处置?”

      “杀。”

      “那其他人如何处置?”

      那些冲进院子的家仆都已被扣下。

      “杀。”

      至于尤令缇,高冶垂下眼眸,她那天说的话,令他心悸。

      “她此刻已经死了!就算没死,我也已经告诉她当年姚家灭门的真相,她必定恨毒了你!”

      高冶转身将尤令缇的声音抛在身后,嘱咐姜立:“给她一碗哑药。”

      第二天,尤令缇嫁入高府时所带来的嫁妆,被装了一车又一车,连同尤令缇本人,在上京的大街上招摇而过,一起被送回了尤府。

      上京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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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岁辞纪事(女扮男装)》 ,父师兄一体机控制欲爆棚大家长x女扮男装钝感力十足小怂包,求收藏呀 《窕若云间月》 番外掉落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