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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吓人   听到了 ...

  •   听到了开门声,又让她心慌地往墙角缩去。

      “啪!”

      灯亮了!

      不是顶光的灯泡,而是一个角落的落地灯。

      环抱的双臂之间,盛禾河的头慢慢抬起。

      她身体轻微颤抖着,如同寒风中的一片枯叶,那张脸因愤怒疼痛而扭曲出非人般的纹路,瞳孔涣散地晃动着,泪水与汗水纠缠着,打湿了她的衣领,让她看起来可怖,却又可怜。

      苏轻握紧了门把手,一瞬之间,不知所措。

      盛禾河那落魄的样子让人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苏轻低头掩盖住了自己有些震惊的神色,进屋,关上了外门,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坐在了床脚,问道:

      “进来吗?”

      盛禾河的身子向她挪动了一下,又立马缩了回来。

      苏轻沉默地看着盛禾河身上脏乱破损的衣服,又起身从自己为数不多的私服里找了一件儿,没有递,只是手一扬,那衣服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方向,可衣服碰到了盛禾河的身体后,瞬间沾满血迹,顺着落在了地上。

      苏轻看着那衣服,没有说话。

      眼前的场景,突然让她想起很久之前,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刚纹身完,傍晚偶然路过一个小巷,垃圾桶旁边蹲着的一个瘦弱小女孩,也是这般可怜。

      她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下,发现人并没有死,于是蹲下去一把掐住那女孩豆腐般的小嫩脸。

      那小女孩没有抬头,任由她掐着。

      “再晚点,这里可是会有坏人的。”

      “……”

      她站起,一脚踢倒那个小女孩。

      “滚!”

      小女孩爬在地上,沉默几秒站起来走了。

      她皱着眉,有些不放心,出声警告:

      “不准去其他巷子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我要滚去哪里?”

      记忆有些模糊了,她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她的。

      “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啊!”

      然后,小女孩突然怔住了,猛然抬头,转过头来,有些雀跃地说:

      “你说的对啊!!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她眉头皱的更深了,又补充道:

      “你有事的话,可以去找警察,他们可爱管闲事儿了。”

      小女孩转过身,巷子昏暗,路灯逆光,可她还是看见了小女孩弯起嘴角。

      她始终记得那个场景,尽管当时所有事情都模糊了,那笑容却扎根自己记忆深处,也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再也没见过了…应该过的还可以吧。

      苏轻回神过来。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

      苏轻才开口问道:“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盛禾河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此刻有多狼狈不堪,明明骇人,却隐隐有着一丝委屈,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嗓子,摇头。

      那样子奇怪的,惹人怜惜。

      苏轻看到后,咳嗽了一声,错开了眼神,掩盖住眼底泛滥起的心疼,她不想表露出来,只是依旧用那副稍显强势的语调,开玩笑地说着:

      “这下倒真成了小哑巴了,有些可惜了,本可以多聊两句的。”

      听到这调侃,盛禾河面部肌肉更狰狞了,可她还是选择努力压制着,想着正事儿,用手比着“一”,然后又用两只手比划着走路的样子。

      “一?”苏轻皱眉,接着挑眉,“走?”

      她思索了两秒:“你说有一条可以走出去的路?”

      盛禾河心里赞扬着苏轻的聪慧,她点头!

      苏轻:“看来你有点用啊,你知道怎么可以离开吗?”

      盛禾河摇头。

      苏轻总结:“你知道有一条路可以出去,却不知道在哪里。”

      盛禾河点头。

      苏轻:“你还知道什么?”

      盛禾河看了一眼周围,指着墙壁。

      苏轻:“白墙?”

      盛禾河摇头。

      苏轻:“白色?”

      盛禾河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衣服。

      苏轻:“白色制服的人?”

      盛禾河摇头。

      苏轻:“校长?”

      盛禾河点头,然后两只手伸出来,凭空将什么东西掰成两半。

      苏轻迟疑着:“校长被掰成了两半,分成了两份儿?”

      盛禾河思索了一下,两只手轻柔地左右摇摆着。

      苏轻:“魂儿?校长的魂儿分成了两份儿?等下,你不能写出来吗?真的很难猜,也不好交流,我给你纸笔。”

      说着,她又去拿纸笔,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给自己拿了瓶橙汁喝。

      盛禾河脸部抽搐地看着地上的纸笔,又看着悠闲自得在喝橙汁的苏轻,愤怒的情绪飙升!!!!!

      苏轻瞥了眼,她解释道:

      “你知道你现在多恐怖吗?平常人早就吓死了,我喝点东西缓解一下情绪而已。”

      “而且我听云朵说了,你给她买小蛋糕吃了,可我却没有。有福的时候想不起我,有难的时候你倒是回回往我这蹭,那我现在就只是在你面前喝个东西而已,怎么了?”

      盛禾河愤怒的表情一僵。

      她想起来上周六日的小蛋糕确实没给她买,也不是很顺路,主要原因是当时她要躲着苏轻走……

      因为她后来有自己的打算,并没有打算加入苏轻的社团,可她又随口答应了苏轻,她怕苏轻再次揍她。

      于是,她的眼神清澈了一点,认命地低头写着:心理咨询老师牧老师……

      写着写着,她没写下去了,因为她写了九个“死”字。

      她写不出来字了。

      她明明记得第一个周六日别的鬼都写过字的,第二周确实只有一个“死”字,难不成是她的程度比旁的鬼更深?

      这就是牧老师所说的,“你的时间不多了”的原因吗?

      苏轻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吓人,多吓人。”

      盛禾河还想要问她关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呢,那场话剧的彩排到底怎么样了。

      盛禾河继续跟她比划,用手放在嘴边便是说话。

      苏轻:“说?嘴?说话?话!”

      盛禾河又用手演示在锯木头的样子。

      苏轻:“砍?锯?锯!话锯?话剧啊!你问今晚的话剧怎么样了?”

      苏轻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身体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说:

      “还不错,挺好的!大家玩的挺开心,我演那个杀人犯,是个老实敦厚的父亲,特别爱自己的孩子!爱到有些崩溃了,因为孩子的病治不好了,死了。”

      “也奇怪,就随意听了两句别人夸自家孩子就魔障了一样。剧本不全,很多事情都没解释,反正很奇怪一个事儿。”

      “哦,那个孩子是一个叫张湘旗的家伙演的,我倒是期望是你的前社长来演这个孩子,可惜了。”

      “等下,你这个状态,应该不害怕鬼吧?鬼不会伤害鬼吧?马上零点了!你看一眼这个怎么也无法让人找到和看到的宿管阿姨有什么蹊跷的!我想了很多办法,却怎么也无法得知,还搞坏了我好几部手机来着。”

      “写不了字,你看能不能画画。我明天早上六点起床,一开门就要看到你!说真的,要是这次还看不到你,我就杀了你。”

      说完,她冲着盛禾河打响指,抛媚眼:

      “从没感觉你如此有用过!”

      紧接着,她就毫不留情的把房门给关上了。

      “啪!”

      落地灯的亮光消失了…

      零点了…

      盛禾河惊恐地伸出求救的手。

      不是,姐姐,她是不怕鬼,可是她怕那些挖眼割肚露肠的玩意儿啊!!!!

      万一宿管阿姨她……

      “哒!”

      “哒!”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开始回响……

      盛禾河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心也跟着那在寂静的空间里突兀响起的高跟鞋声而加速跳动着。

      她手脚并用地爬进了苏轻对门,那是一间没人的屋子。

      她开了一条门缝,充满怨念地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骂道:

      “苏轻你个冷漠的人渣!!!!”

      苏轻坐在床脚,然后往后倒在床上,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被子,舒心地说道:

      “这床也太软了~”

      死寂的走廊里,那高跟鞋声一下、一下凿过来,不像是踩在地面,倒像是直接敲在盛禾河她的骨头上!!

      午夜零点的空气被这声音冻成了实体,每一声都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喉头发紧,干咽了一口,可那唾液划过食道的声音大得吓了她一跳,而身体也早已绷成了一张拉到极致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地嘶叫,身体早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咔嚓——!!”

      门把手被转动,清脆的宛如骨头断裂。

      她的心猛然一跳,紧接着如擂鼓般快要将肋骨震碎了。

      门开了。

      最先涌进来的不是光,也不是影。

      那是一股黏稠的、冰冷的空气!

      那死人般的寒气就宛如有生命的触须,快速爬了进来,缠上盛禾河的脚踝,紧接着顺着她惨白皮肤往上爬,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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