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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恐慌 盛禾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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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禾河感觉自己的身形晃动。
有“人”在背着她往前走去。
那“人”比她矮,比她瘦。
它很吃力,摔了她很多次,可却从没放弃过。
在盛禾河感觉自己再次被摔倒在地上的时候,那个“人”却没选择将她背起了。
她等了许久。
她想了许久。
直到身体无意识翻转,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扶住了,她才发现自己是在椅子上。
是木制的长椅。
熟悉!
是那天她偷偷在人工湖哭泣时,所坐着的那把长椅吗?
那,这一切是一场梦吗?
是她午后睡着之后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吗?
她想要睁开眼睛。
但是仿佛被鬼压身了般,她睁开又再次合上,她感受到附近有人在走动。
她那股不服气的心气儿又开始隐隐作祟。
她尝试翻动身体,让自己能够更加清醒一点。
在快掉下去的时刻,一双手扶住了她。
渐渐,盛禾河发现自己能睁开眼睛了……
她在朦胧中清醒。
黑暗,无尽的黑暗!睁眼或是闭眼没有区别,上下左右也都失去了意义。
她伸出手,却分不清前方是会噬魂夺魄的漩涡还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哒!”
“哒!”
“哒!”
是高跟鞋的脚步声在步步逼近……
盛禾河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的来源,手心冒汗,暗自握紧木头长椅,嘴里的口水不敢往下咽去。
一盏暖光色的青铜油灯。
一身精美的抹胸白色拖地长裙,月色宽松西装外套。
一堆扎眼的宝石饰品都没能遮盖住她的美色与从容的强大气场。
“校长。”
那人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了她的旁边的位置,坐下,将青铜油灯挂在了空气中。
盛禾河并不着急,她就这样乖巧看着校长。
校长微微一笑:“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盛禾河反问:“王小令在哪里?”
紧接着,两个人都沉默不语,都在等着对方先回答。
校长身体往后靠去,靠在了长椅背上,她的笑容扩大,好像让着一个顽皮又倔强的小孩子,率先开口:
“你问的是哪个?”
盛禾河沉声:“你知道的,那只猫!”
是的,那只猫……
她可以肯定那声混在剧烈爆炸声中的轻柔的一声呼唤,是她很久未曾听到过的,一直在找的王小令!!
她可以肯定自己当时怀抱里的那只三色小猫…是王小令…
她曾多次见过的那只小猫!!!
那只多次在危险的关键时刻出现的那个身形……
是她的朋友王小令……
校长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她的脸,装似在意关心地说道:
“那只猫怎么了?啊~你还好吗?你应该是猫毛过敏的,长疹子了吗?有哪里痒吗?”
盛禾河向后退去,躲开了那只手,可目光却丝毫不退让。她对于校长如何得知她猫毛过敏这件事情毫无兴趣,她此刻就想要知道王小令在哪里!!
校长又无奈着,将手伸了回来:
“她没了,彻底的,连鬼魂也没了,为了将你背来这里,她耗尽了自己,这次无论在哪里,你都不能再找到她了。”
“不,不可能……”
盛禾河整张脸瞬间变得灰白,眼眶迅速泛红,眼里从疑惑到迷茫,最后满是不可置信,嘴角因极力压制而抿成了一条缝。
“为什么……”
校长莞尔一笑:“为什么这个表情?你是在悲伤于她的死亡,还是惊恐于她居然为了你而选择自己死亡?”
她的笑容始终不变,却像是彻底看透了盛禾河的薄情。
盛禾河咬紧后槽牙,她怒视着对方。
她不明白……
她只是不明白……
她和王小令的情谊又有多少?
一次热情的帮忙,一个熟练的客套?
她怀揣着三分的真心去结交的新朋友,为什么会为了她做到这种份上?甚至……魂飞魄散?
她曾在校园里,确实一直在找着王小令,一方面是为了了解到更多的情报,一方面也是对于那个假的王小令的忌惮。而在见到过假的王小令之后,她的失望和宽心都是真的。
所以……
她为什么值得王小令为自己做到这种份儿上……
盛禾河的手开始无意识地划着自己的掌心,回答:
“两者都有。”
校长肆无忌惮地说着她的心事:
“明明就相处了短短一个小时,甚至没有一个小时吧?你说她至于吗?太小题大做了吧?你的下场不过是‘死’去罢了,就这样放任你失去五感,走出这里,四处游荡不好吗?”
“她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啊?我也想不通。”
盛禾河听着听着,开始去咬嘴唇,她的心焦虑不安,手心被划破,却没有血液流出来。
校长:“上届从刚开学就以‘人’的身体逃出去的学生尹景,被困在这周边游荡,化作漂亮热情的学姐骗了她的身份,让她变成了流浪猫狗,这已经很可怜了。不帮学生会做事,反而三番四次救你而被排挤,甚至欺负,我都为她感到不值。”
说着好好的,可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盛禾河愣了一下,懵懂地看向校长,看着对方脸上不变的笑容,对方是故意停顿下来,让她在心里无限加大了她的无端猜测和恐惧愧疚感。
校长她成功了。
盛禾河怒极了!!!!
她失去理智一下子扑了过去,却扑空了!
校长出现在了她的另一侧,而盛禾河愤怒地反身看去。
校长:“你知道为什么她和你一起死去,可你却只能沦落到五感丧失的地步,而她却可以随着她的心意将你背来这里吗?”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选哲学课吗?”
盛禾河和校长对视着。
她不畏惧校长的强大气场。
而校长也不畏惧她快要失去理智的愤怒。
她轻轻开口:
“因为你是个怂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人,没有任何爱好的人,都会被自动分到了哲学学科!!你是个懦弱的人!你本就想死!你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想着死亡,你知道死后走出这里的代价吗?”
盛禾河心绪不宁,粗粗地喘着气,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清醒的头脑此刻全被愤怒仇恨暴虐的情绪代替!她握紧拳头,身形因为愤怒而隐隐颤抖,面部肌肉绷得紧紧的。
“无,论,什,么,代,价。”
她极速喘了两口气,发狠:“我给就是了!”
校长不置可否地点头,然后高跟鞋的鞋跟点地。
陡然,漆黑无影的深渊如同一块光滑的玻璃,映照着一幕场景。
盛禾河视线顺着看去,瞬间感到脑子炸了一般,僵硬住了身子!
那是……
热闹的街巷,长廊般的摆摊小贩,走街串巷的叫卖声。
一个鬼祟的身形,一闪刺眼的白光。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个快速隐匿的身形,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倒下。
惨绝人寰的惊恐尖叫像是一场凶险的瘟疫,人群迅速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就像是一场三维的电影,反复播放,仅仅就这一个场景,无数次地循环,让盛禾河无法呼吸了。
她失控地向前扑去,却被一股无影的墙给挡住了。
她又狰狞着向校长的方向扑去,却又撞上了一股无形的墙!
四周的空气宛如玻璃的盒子,将她困在其中。
校长似乎感觉盛禾河这挣扎的模样很有趣,为了刺激她,鞋跟再次点地,画面停住了。
她这次用脚尖点地,点了点这倒下的一幕,然后扭头看着盛禾河,红唇一张一合,可落到了盛禾河的耳朵里开始有些飘渺:
“你猜猜,这是谁的视角?”
“猜,这是谁的视角?”
“这是谁?”
“是谁?”
“谁…”
盛禾河脑子开始眩晕。
是……
是她自己!!!
校长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亲眼看到的,你怔住了,巨大的恐慌裹挟着你!让你寸步难行。”
“她向你伸出手,你软了身体,落了眼泪,哑了嗓子,却怎么也爬不过去。”
“你看着她的嘴,你知道她对你说了话,可你却永远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盛禾河快要窒息了。
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动弹,全身的血色迅速退去,眼睑,牙齿,手指,躯体都不受控制地快速颤抖着,可偏偏那话语清晰地落在她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