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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到家 盛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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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禾河心头一紧,慌忙转移话题:
“啊,对了…你今晚的队友呢?不是一般都两人一组吗?”
曲花儿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
“死了。”
曲花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感。
“河河,我又没及格,已经三十分了…我要去关禁闭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盛禾河,瞳孔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幽深:
“河河,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害怕,我需要你!你能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吗?如果我后天能从禁闭室里出来,我希望你能给我个答复。”
盛禾河看着眼前的曲花儿,明明和往常的一样,可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过清凉,眼前的曲花儿也让她感到冰冷。
“……好。”
听到这句回答,曲花儿又突然恢复了往常的活泼,自然地挽起盛禾河的手臂向宿舍楼走去,语气轻快得有些突兀。
“河河,没事的。”
“我记得他们说过,朋友之间不应该强迫对方做事的。”
“就算你拒绝我,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我也应该不会那么难受的。”
“可是河河,我真的很需要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啊。你比我厉害,还会保护我!在我心里,河河是最棒的。”
“可你加入社团之后,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我只是想如果我们两个人在一个社团里,那应该就又像之前一样了。”
“我怕我们之间越来越远了。”
走着走着,她的语调又变得委屈,快哭出来的样子又让人怜惜:“河河,我好难过,我回去能吃两碗泡面吗?”
“嗯?”
盛禾河被曲花儿说的有一丝隐隐的愧疚,她最是招架不住哭泣,突然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又连忙点头。
“嗯,当然可以了!”
曲花儿念叨了一路,从入学到现在,她说了很久。
盛禾河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直白的被需求感。
这让她有些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盛安圆。
盛安圆也是这么絮絮叨叨个不停,明明比自己高了这么多,却一直在她身后念经一样说啊说的。
可花儿……
盛禾河想起了今晚她自己问自己的话。那些话总是在不经意地轻挠一下她的心脏。
……
“杀人就能赚学分,还是花儿告诉你的呢。”
“那你说,花儿那十分,是怎么来的呀?”
……
等两个人洗漱好,躺在床上,宿管阿姨也来敲门后,盛禾河眨巴着眼睛无法入睡。
“花儿,你睡了吗?”
“没有。”
曲花儿测过身子来:“河河,我睡不着,我在想关禁闭这件事情,它有危险吗?”
盛禾河:“…有的,花儿,选一个没有人的房间!”
盛禾河将众人的猜测跟曲花儿讲了。
曲花儿攥着被子更紧了。
盛禾河:“明天说不定根本没人的,你不要担心,你看大家都是周五进去关禁闭了,周六就放出来没人了。”
曲花儿:“这样就太好了!!”
盛禾河听着曲花儿声音里自带着不谙世事般的天真,突然有些好奇地问:
“花儿,你家里是什么样子的啊?”
曲花儿:“就一般家里的样子啊。”
盛禾河:“一般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父母恩爱,对我也还不错。”
曲花儿似乎带着无限的回忆,想一想总是皱起眉头。
“他们是当老师的,虽然很忙,但是还是会给我做好吃的,带我去游乐园玩,辅导我的作业。他们喜欢看书,家里有很多很多书!周末偶尔也会带我去爷爷奶奶或者外婆外公家里玩耍。”
可说到最后,她却越说越开心,然后反问道:“那你呢,河河,你呢?”
“我吗?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就只有外婆,她是个大大咧咧又扣扣搜搜的人,也从不对我隐瞒什么事情。”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看到其他人都有妈妈,就问过我的外婆,我的妈妈去哪里了。”
盛禾河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可外婆却对我说,说她的女儿因为生我坏了身体,不过三天就走了。”
“我小,不懂,就问外婆啊,问妈妈走去哪里了?”
盛禾河的声音逐渐变得更加轻柔了,眼角也染上丝丝笑意。
“外婆说她的女儿走进了春风与秋雨里。”
“可后来她又改了口,说她的女儿是走进了清风和细雨里。”
“我总是忘不了她当时的那副样子,温暖又和煦的笑容,让那夏日午后的阳光都不显得刺眼了。”
“她跟我说,说每一阵的清风吹拂,就是她的女儿在拥抱着我。而每一次的细雨朦胧,那就是她的女儿在思念着我。”
曲花儿听得入了神,眼眶微微发红:“外婆真的好浪漫啊…”
“是啊,当时我好小,好小啊,虽然也有些听不懂,却总是觉得好浪漫。”
盛禾河唇角漾开浅浅的笑纹。
“于是,我开始期待,期待着每一天的生活,因为清风与细雨总是交织不断。”
“我想着,妈妈一定很爱很爱我。”
“可后来长大了些,我才明白,她当时或许并不是全然为了我才这么说的…绝大部分,也是为了她自己吧。”
“那…爸爸呢?”曲花儿问道。
盛禾河喉头一窒,跳出了那段回忆:
“他,他啊。外婆说他是个没心肝的白眼狼,她的女儿才走了没几天就和别的女人勾搭上了。外婆用了毕生最脏的词汇去骂他,说他根本就没爱过她的女儿。”
“该骂!”
曲花儿气鼓鼓地握紧拳头:“哼!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直到我六岁之前,他从没来见过我,也从没在他新妻子面前提起我。我想他应该从来没有爱过我吧。”
盛禾河说的有些落寞。
“所以,花儿你的家庭真好。”
曲花儿:“没事的,河河!你现在有我啊!我会是你的家人!一样的!”
“我就是感叹一句,没有其他的意思啦!我日子过得还是挺开心的!而且我感觉那份缺失的爱,好像也从未断过。”
盛禾河失笑了下,然后她装作不经意般随口提了一句:“那花儿,你学习一定很好吧,怎么也选择这个学校了啊?”
“因为这里都是女孩子呀!”
曲花儿像只欢快的小鸟:“香香的,比那些臭男生好多了!”
盛禾河:“就因为这个吗?你父母也不会同意吧!”
“他们虽然传统,但特别尊重我的选择!”
曲花儿眼睛弯成月牙:“只要我开心,他们就会支持。”
盛禾河:“那你是怎么了解到这所学校的啊?”
曲花儿:“不是填报志愿的时候,有一张很大的表格吗?里面都是学校和以往录取分吗?看到的呀!”
“河河,你怎么了?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盛禾河:“啊?没事啦,就是问问,因为像是父母都是老师的话,我总感觉应该会很严格,为你规划未来的路什么的,花儿这么漂亮乖巧,我好奇而已。”
“不过有个当老师的爸妈可好了!”
曲花儿骄傲地扬起小脸:“上学的时候从来没人敢欺负我哦!”
盛禾河猛然想起:“说起欺负,那个你们社团欺负你的叫裘子悸的家伙,昨天有欺负你吗?”
曲花儿:“安心啦,她欺负不了我了,她死了。”
盛禾河有些震惊,接着不自觉地三连问了起来:
“她死了??”
“昨天死的吗?”
“没有复活吗?”
曲花儿一脸疑惑,云里雾里般:“说什么复活呢?没死的人把伤口愈合了,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啊!”
“那裘子悸是怎么死的啊?”
“我也不知道啊。”
曲花儿带着回忆的意味:“结束后大家就散开了,然后再也没见过她了,今天中午的时候听她之前的小跟班说她不见了!不见了就是死了吧~”
盛禾河:“也就是说她是在社员活动结束之后不见的喽,那还真是奇怪了。”
曲花儿:“她欺负这么多人,不见了也很正常吧。”
盛禾河看了一眼曲花儿,顺着说道:“也是……”
两个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
雨幕如瀑,公交站牌下零星躲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刹那间将天地映得如同曝光过度的相片。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光亮中,一个身着米色风衣的窈窕女人快步跑进站台。
她优雅地收起长柄伞,伞尖滴落的水珠在潮湿的地面晕开深色痕迹。当她抬头寻找座位时,才发现这个简陋的站台根本没有可以坐人的长椅。
然而她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一个背对着她、正伸手接雨玩耍的校服少女身上。
"河河?"
盛禾河动作一滞,缓缓回头,脸上绽开一个过分标准的微笑:
"李阿姨。"
李玉兰自然地走到她身旁,冰凉的手将她往站台深处拉了拉: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带伞吗?衣服都湿透了。"
一道闪电雷鸣,将两个人的身形照亮。
盛禾河的声音平静的诡异:“没事的,李阿姨。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我打算回家一趟。”
"真的吗?那太好了!!!"
李玉兰的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那阿姨等会儿去家门口的菜市场看看,去买点菜和新鲜的五花肉和排骨回来,给你做你最爱的红烧肉,红烧排骨!哎呦,你看看,你瘦太多了,就应该经常回来的,阿姨多给你做好吃的,多补补才行。"
她握着盛禾河冰凉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将盛禾河浑身的寒意驱散一些。
“而且圆圆也总是念叨你,你没事给家里来个电话,阿姨也会很高兴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立马低头翻找手提包,边翻边问:"哦,对了,身上钱还够用吗?我这还有一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可不能饿着,女孩子身上总是要多一点钱的,不够再让你爸……"
"李阿姨。"盛禾河轻声打断。
"嗯?怎么了?"
盛禾河抬起手,指向一扇防盗门。
不知何时,雨停了,夜色褪去,她们正站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道里,声控灯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嘭”一声,灯灭了。
"我们。"
盛禾河的微笑纹丝不变:"好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