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三侠》金元宝打狗

14、第 14 章 晓晓走

　　晓晓走上前，牵住袅袅的手，袅袅的手上满是刀茧，晓晓的脸蛋儿也是瘦的凹下去。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想干什么，可知道了你们的故事，我才明白”晓晓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一直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行，家里一直和我说女子这不行，那也不行。我现在不想继续仰慕别人了，我也要做和你们一样的大英雄。”

　　“以后要多吃些饭，瞧你们一个个瘦的，我们之前也练舞，可没有瘦成你们这样。”袅袅摸了摸晓晓的脸，两个时代的姑娘互相对望着惺惺相惜。

　　那群姑娘们的身体逐渐变得半透明，最后她们一同看向小青，“小青，在这里要多加小心。”

　　“小青，瞧你都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小青，等我们下次来，说不定会变老，变样子，到时候可别认不出我们。”

　　小青早已哭到不能自己，喉头酸涩，哽咽到说不出话，傻瓜，怎么可能认不出，不管你们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得出。

　　一阵浅光闪过，诸位姑娘化作几团白雾，朝着往生池的方向飞去。
　　林十三的手搭上了小青的肩膀，想给她些安慰，林十三理解这种至亲离开的痛楚，她早在十年前便可感同身受了。

　　无论过去多少年，那种感觉还是像一把刀扎在林十三心中，隔段时间便痛一下。
　　尽管她整日寻开心，可夜深人静时也总是梦到那日的场景。

　　看着小青的眼神，安百遂猝不及防地想到了母妃离世时看他的眼神。原来那近乎绝望的眼神不是厌恶，而是不舍……原来是不舍。

　　母妃离开时，和他说，“你这孩子如此心性，倒也适合在宫中，没有真情，便不会像我这般……”
　　原来是母妃放不下自己，原来是爱自己。

　　他不肯面对是担心母妃怪自己，因为自己的病还得她与父皇离心，因为自己天生无情种，觉得自己是怪物，便与自己疏离。
　　这让的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受母妃的爱，他觉得一切都是他害得，可他就是没有情绪。

　　即便母妃从未怨过他，在生命最后一刻依旧爱着他。

　　安百遂垂下头，蹲下身摸了摸大黄，大黄乖巧地蹲坐在地，小爪子踩在主人鞋上。

　　三人很快将周围搜寻了一遍，没有遗漏的孤魂后，他们来到生死门前，灵石依旧冒着微弱的白光，三人三狗便蹲坐在地，刚刚走了太多路着实累坏了。

　　林十三托着下巴，手肘搭在大黄身上，另一只手摸着大黑，别说，这大黑的皮毛顺滑的很，也不知道墨恒怎么给他俩洗的澡。

　　林十三回头瞧着安百遂，此人正襟危坐，即便累得额头冒起虚汗，依旧刻意维持着平日里的风度。

　　这两日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眼下有些发虚，穿着虽简单，依旧掩盖不住他的气度不凡。
　　精致漂亮的眉眼让林十三心猿意马。她鲜少碰见如此合心意的小郎君。

　　“安公子，你和墨恒怎么认识的。”林十三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两只大黑。大黄不满地挤了挤，将狗头塞到林十三手心里。

　　“自小便认识了。”

　　“怪不得，你们两个都冷冰冰的。一个像冷美人，一个像和尚。”林十三的杏眼笑意盈盈地盯着安百遂。

　　安百遂却没有多大反应，这个林十三天天夸他好看，不知瞧见他脖子上的怪物，还能不能夸的出口。

　　他扭头看向林十三，肆意张扬的小姑娘半靠在大黑身上。她年纪瞧着不大，身上却带着股老江湖的气息。

　　安百遂带了串青色耳珰，一晃一晃地让林十三眼晕，脱口而出一句，“你是天上的仙子吗？我出入江湖这些年，都未见过像你这般貌美的。你这冷冷清清的，还当真像天仙下凡。”

　　安百遂想起第二次见到林十三的场景，她浑身血污，眼底带着冷意，嘴上却说着调笑的话，“你平日里，就爱如此对别人说？”

　　“我第一次这么夸一个人漂亮，寻常公子可入不了我的眼。”看得到，吃不到，林十三当真眼馋。

　　小青看着他俩，不知为何想到了忠义堂的小师兄，想起来她当年和小师兄抱怨，若是忠义堂也多收些女弟子多好，这样街道上也多些女子的商铺酒楼，江湖上多些行侠仗义的女侠。

　　安百遂还未来得及开口，头顶的灵石白光突然灭了，晃了晃，变为了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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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鬼狱中，碎石和沙土大块大块儿往下砸，地面不住地震颤，晃的墨恒看不清眼前的路，他明明按照酆都山鬼王教的重新将恶鬼狱封印，可为何这群恶鬼还未停下。

　　碎石在耳边崩裂，地下传来嘶吼，锁链咔嚓咔嚓断裂的声响，溅起的沙土将墨恒包裹在其中。
　　他咬破手指，再次画下符咒，可恶鬼狱中却涌出一股力将门板和他一同冲开，一股黑烟涌出，在空中不断变换形状，最终长成一副青面獠牙，身高九尺，四肢奇长，手持板斧的恶鬼。

　　它左脚踝戴着镣铐，镣铐上挂着一截铁链，铁链上是参差不齐的断面，看着像大力挣扎后断开的。

　　“封印呢？”墨恒大惊，这些恶鬼的封印全是酆都山鬼王亲自设下的，绝不是普通人能随意解开的，可酆都山鬼王掌管整个鬼市，根本不会放出这些恶鬼来扰乱。

　　地面顷刻间坍塌下去，墨恒不知林十三她们有没有封印好大门，只要大门封印不打开，这些恶鬼便出不去生死门。

　　地面从墨恒脚下开始，一块块裂开，不过顷刻间，延伸出方圆五里开外。墨恒堪堪跳到恶鬼狱的铁笼上，下面无数青面獠牙，红面鸟喙，凶态毕露的怪物伸长脖子眼冒凶光地盯着他。

　　铁笼的空隙很大，他不慎便会掉入其中，待稳住身形，他拔出佩剑，那只剑的形状倒是不常见，剑头青黑色，剑身活像一根笔杆，剑柄处是蜿蜒的流水形花纹，挂着一条墨色剑穗。

　　“活人味儿？”
　　“活人！是活人！”

　　那些恶鬼嗓音或尖锐或凄厉，像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的头疼，那堆声音还不断回荡在四周。墨恒站在铁丝上，观察着四处，距地面足有十丈高，那挣脱铁链的恶鬼从高处跳下，稳稳地站在铁笼之上，整个铁笼跟着上下晃动，墨恒险些没站稳。

　　“还真有活人味儿。鬼市主事，竟是活人。”恶鬼舔着嘴唇，恶鬼喜食活人，为祸世间，才会被封禁入这恶鬼狱中，而这里仅仅是第一层恶鬼狱。

　　“哼。”墨恒发出不屑的冷哼，剑在他手中如同游龙一般，所划过的地方皆留下墨迹，那恶鬼手臂不小心粘上墨，皮肤上就刺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墨恒剑风如长龙游走，一席黑色长袍与周边水墨融为一体，恶鬼与其缠斗不过几个回合，便软绵绵地趴倒。

　　“判官？你是判官？”恶鬼的身体极速缩小，不断滋滋地冒着白烟，它声音带上了恐惧，身体不断后缩，不可置信地说，“你是活人，为何又是判官？怎么可能？”

　　“你知道我是判官了？那便留不得了。”墨恒举起长剑，如墨般的黑眸染上杀意，他长发拢于脑后，剑眉微挑，准备将这恶鬼斩首，魂形尽灭。

　　“我……我也是受了蒙骗，我告诉你主谋是谁！主谋！”恶鬼大叫着，笼子里的恶鬼纷纷停止了吼叫，缩回各自的牢狱。

　　“说来听听。”墨恒用剑头挑起恶鬼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脸色依旧入平常一般冷肃，大有几分说不出我要听的就把你脖子砍断的架势。

　　“是……是太子和酆都山鬼王。”它还没说完，墨恒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带着皮质臂鞲的手腕微微用力，那恶鬼便呜呜地发不出声响。

　　“说实话。”

　　墨恒手上又突然松了力，眼睛微微眯起，揪起恶鬼的后脖颈，“你说我是将你喂给大黑，还是送到酒楼做成红烧恶鬼。”

　　想起那判官身边的两条恶犬，恶鬼摇了摇头，它记忆中的判官，是个身形魁梧，肩上三颗头颅，面如白纸，眼冒青光的鬼吏。为何如今是个人间活了二十几年的少年人，还是个活人。

　　恶鬼急忙摇头，口中不断求情，“这封印……封印只有酆都山鬼王能打开。”

　　墨恒看向被破坏的封印，手下稍稍用力，那恶鬼头颅便咕噜噜滚了下来。

　　“封印并非酆都山鬼王解开的，他若想解开封印，不需要留下这许多残魂。”墨恒说着，手扯向那断掉的铁链。
　　铁链另一头冒出几缕白烟，在空中变换着形状，墨恒取下腰间的收魂袋，那几缕白烟一面挣扎着往远处飘，却又被吸入收魂袋中。

　　“给过你机会了。”
　　墨恒说完，手下用力，大掌握住它的脸，那恶鬼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徒留一堆白骨在原地。

　　他起身，轻松跳出牢笼，手中长剑化为毛笔，在空中画了道符，金光闪过，符纸牢牢贴在恶鬼狱上。

　　他刚收了剑身后步履匆匆的脚步声让他警惕起来，余光瞥见是林十三和安百遂，他便放下心来，趁着他们不注意，故意将手按在剑上留下血迹，接着眉头微蹙，面上漏出虚弱的神色蹲下身去。

　　两只大黑担忧地叫了几声，拉着林十三跑的更快。

　　“你们怎么回来了？”墨恒故作惊讶地问，两条大黑狗在他身上来回嗅闻。
　　“我按照你说的，将大门关了，它们两个就一直拉着我往这边跑，你这狗养得也太壮实了，比我力气都大。”林十三说着拍拍狗头，很快又注意到墨恒的伤。

　　“你受伤了？”

　　林十三说着，就伸手想看看墨恒的伤。
　　墨恒急忙捂住，嘴上说着小伤，不用担心，脚下却将那恶鬼头颅踢得老远。

　　哪知大黑一个箭步冲上去，叼起恶鬼头像拿到了战利品，两只大黑一人叼着一边，谁也不松嘴，那恶鬼缓缓开口道，“我……我记起来了，你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