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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见着师母将信将疑,时衡信誓旦旦,打了包揽文书:“我在军中家中,都是一把好手。”

      “别说大话,你粗糙得很。”孟大夫从里间走了出来,不置可否,“能醒过来,性命无虞了。我把猛药减了几分,重新开了方子,文郎随我去抓药。过几日能走动了,就到我那边复诊。你呀,”

      他看着时衡,摇头叹气,“你娘子是因为落水才发烧的,你也不找几件轻便的衣裳,好让她散热,还捂着严严实实的。”

      “娘子?”踏雪虽然身子虚弱,却听得一清二楚。

      “还未过大礼,还不能算夫妻。”时衡脚步局促,脸色绯红,正对上踏雪疑惑的眼神。

      师母闻言,找了几件家常穿的衣裳来,笑道:“也是我没想到。他在行伍中,粗心难免的,哪里想得周全。”她说着进了小房间,关了门,“我给你准备了几件衣裳,都是我平日里穿的。可能对你的身量来说,小了些。先穿着,等到晚上我把袜子织出来,这脚就不受冻了。”

      “真是劳烦了。”踏雪握住她的手,“我……我现在在什么地方,该怎么称呼呀?”

      “你也叫我师母就好。”师母笑道,“你刚醒来,要省点力气。到你精神好些了,再问你相公。”

      “相公……”踏雪呢喃。

      “对呀,你不是他未过门的娘子吗?”师母睁大了眼睛,莫不是牙行卖人?

      踏雪反应过来了,应承下来,“好……”

      师母笑着点头,帮她把御寒的厚衣服褪下,换成家常穿的粗布衣裳。

      踏雪声音断续,鼻子像是糊住了,“请师母也找几件给他。”

      “他对你,”师母把踏雪的袖子往外抽,“很上心的。这可是个好郎君,合不拢眼,喂水喂药。看他笨手笨脚的,就没做过服侍人的事。你昏过去了,三魂没了七魄,他也像去阴司走了一遭。你这般文弱,真是受罪了呀。”

      数百里外的秦川在剪子巷,对他们二人的现状做了猜测。

      “只要时衡还有一口气,有事也是他先顶上,不会让你家姑娘受罪的。”秦川从未这样赤膊拿刀打杀过,此时坐定,接过了伯赫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暖了暖胃。

      阿竹给瑾年包扎,称心和秦川都在老宅子坐了一会,思远带着从知州那边借的人,回船上去了。

      “沈将军?”瑾年的眼中存了些防范,顿生不安,“秦公子说笑了吧。他要料理那么多事情,怎会分身到小雪身边?南阳镇那边回信,说随行男子,是一路护送的。也许,是白家的人。”

      “千真万确。”阿竹抬起头,“鱼台县的采芝堂,和渡口很近的。姑娘中了毒,大夫确诊开方,耽误了时辰,沈将军才过去寻人。没成想,一丢就是两个。”

      “时衡稳得很。”称心不知内里,宽慰瑾年和阿竹,说道:“该操心的,是我们那一船人。”

      瑾年心中,有不妥的预感。“竟然还中毒了。”他望向称心和秦川,多了一层防备,“谁会对小雪不利?”

      秦川看到他眼中的不满,忙澄清道:“绝不是我们二人。”

      称心也喝了口茶,“我们也在查。肯定有内鬼。”

      秦川放下茶杯,难得正经起来,“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我们几个,酒量都不浅,居然耍酒疯,两三天才回过神。这些日子,通知了所有可用的人,把山东翻一翻,希望能见到这两人踪影吧。”

      “这样说来,我这边也是。”瑾年勉强相信他们了,“客栈小二逃了,我正让江湖这边追查他。这几日,我推敲了又推敲,叫人沿着大清河和小清河找一找,或许会有消息。”

      “对了,我们出来久了,二姐和三妹还在船上。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免得她们在船上害怕。”秦川看阿竹包扎好了,站起身就要告辞。

      “还有家眷?”瑾年皱眉,“外头不甚太平,女眷更是危险。阿竹留在我这里,不相干的。既然我们都要寻沈将军和小雪,不如你们合家都在寒舍住下。等朝廷剿完匪,再行船不迟。”

      “赵公子果然是个温厚人,”称心笑道,“常听踏雪提起你。今日初见,不过寥寥数语,就知她往日所言不假。”

      “小雪……”瑾年腼腆一笑,“常提起我吗?”

      称心点了点头,“不仅是你,还有你阿姐,还有白家诸位。”

      秦川一向少恭维人,这会子也没心绪。他回了话题,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担当。

      “你的美意,我们心领了。可船上除了人,还有不少财物。眼下援兵未至,时衡又不知所踪。我们几个要是带头躲了,底下人怎么看?这船,需得死守,好歹撑到人过来。”

      秦川行礼离开,才刚出门,上马坐好,抬眼见着一人去而复返,禀报道:“秦公子。有匪类劫船,众人都在抵抗。知州那边来了支援,也报了沈千户那边。思远小哥让我找些人过去,熬过这一时三刻。”

      “两个小姐呢?”秦川着急起来。

      “小人并未见到。”那人回答。

      秦川急急忙忙策马而去,伯赫和阿竹拉住了往外跑的称心,劝道:“徐姑娘,那里正火拼呢,不要送命。”

      “果真出事了。”称心焦急说道,“这是我们定国公府的船。我是当家小姐,带头避难,岂不令人寒心,也让那些宵小笑话。我是大姐,不能退。”

      “可是……”阿竹还想劝下她。

      “要钱而已。我放在一个极隐蔽的地方,只有我才知道在哪儿。只要能留性命,那些金银,他们想要就拿去。”称心亲自驾了马车,也往码头那边。

      船上一片混乱,成了恶鬼丛生的修罗场。江风带着甜腥,甲板上的木头被砍得斑驳,血迹随处可见。定国公府的旗帜,孤零零地在空中飘摇。

      “阿川怎么还不回来?”秦棋一边哭,一边往外张望。

      秦画镇定自若,一副生死由天的样子。

      她们二人还在阁楼,暂时安全。往日里的伶人早就做了鸟兽散,甚至还有人倒戈相向。只有一位名叫香炉的歌伶,陪在秦棋身边。

      水匪一直增员,把大把粮食都放进了箱子里,运到小船上。如果他们适可而止,不再寻找金银珠宝,趁乱走人,或许还能留得性命。可是身后有余,谁人舍得缩手?

      众人见到秦川策马而来,像是吃了定心丸。称心随后也驾着马车到了,身后的瑾年还带了不少人。

      援兵已至,撑到了天降神兵。思婉和胡烈,一左一右,带着人来收网了。

      思柔向官船上射了一个信号箭,随后上了岸,往哨所赶来。她脸上红润,还微喘着气,“大公子,沿海沿河都坚壁清野,这些匪徒无粮可抢,在济宁来了票大的,谁也不想错过。”

      “接应的人呢?还有多少人马?”沈玉成身量很高,口周有一圈胡子渣,年纪约莫二十五六。他站在高处指挥,嘟囔道:“玉观没在指挥撤退吗,怎么这些人跟烂泥一样?”

      “咱们的人正好摸到他们的窝,一把火烧平了。”思柔顺着玉成的眼光望过去,也很迷惑,“按理,公子早该带着这些少爷小姐走了呀,怎么会……”

      玉成嘴巴都快裂到耳朵,“思婉和胡烈,那是真有两把刷子。这些水鬼都被赶到甲板了,落水的也不少。”

      思远看到信号箭,又瞄到了胡烈和思婉,瞬间会意:“众人都往船舱走,都往船舱走。”

      玉成看自己人都躲好了,命令岸上的弓箭手向江上射。有不少人从水底挣扎起来,江面瞬间红了一片。

      思柔往船舱望去,按衣着看仔细:“这是知州的衙役,还有江湖上的侠士。难怪寡不敌众了。

      “众人与我一起,尽量生擒。抵抗者,杀无赦。”玉成命令道。

      水面上飘起浮尸,兵戈声平息下来。一抹残阳照在水面,几只水鸟站在岸边叼食。

      “真是人为财死啊。一个萝卜,就能钓一群野驴。徐家这块肥肉,被好几伙贼人盯上,拢共都扎进济宁这个口袋咯。玉观想了这个方略,我就照办了。他那脑子,怎么那么好用?这次做个了断,免得反复剿匪了。”玉成带着思柔上了国公府的官船,感慨不已。

      胡烈清理战场,点兵清算伤亡。

      “郡主也觉着可行,来了信,让我来接应。”思柔思索道。

      玉成点了点头,“人生地不熟啊。还好玉若想得周到,让你和思婉来帮我。你们来了,把他们老底都扒出来了。要不然,等他们钻回去深山老林,就像野草一样,除也除不尽了。”

      这沈玉成就是沈远山的堂兄沈焕山的独子,人称沈千户。二十年前,沈焕山在战场上伤了筋骨,从那时起就不利于行,全家领着朝廷的半薪,过着清苦的日子。后来沈远山夫妇一年内陆续离世,这一家人日子虽然艰难,倒常和玉若、时衡姐弟二人来往。特别是这沈玉成,简直将时衡视为亲弟。

      思远和秦川出来迎接,发丝凌乱,衣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思柔忙问道:“这是怎回事?怎么连秦公子也上场了?”

      “姐姐没收到我的信?”思远心中委屈,“公子他……”

      “他怎么了?”玉成气魄压倒一切。

      “他……”两人都支支吾吾,还是瑾年钻出来回答:“他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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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下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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