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面包》诚乐愿寒

15、十五块小面包 小狗坐小猫

　　高考假前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看他们个个都没心思听，特意留了十分钟督促他们。
　　“明天就是高考了，严格来说高三的学生高考完你们就已经是高三了，紧张感还是要有的…”
　　“我刚刚数了练习六跟七的习题，课代表先发下去。”
　　“练六练七在清单里是选做的，但还是希望我们班基础好的同学攻克一下。”
　　“练习已经尽可能减负了，隔壁四班班主任要求他们把每一科的选做卷都做完…”
　　偷偷摸摸收拾书包的罗佳佳闻言都要喊冤了：“减负吗？星星，你感觉到了吗？”
　　宋星把每一科的卷子都分别用回形针别好，六科各一叠：“三天一共二十六张卷子…”
　　罗佳佳光是听到就没力气了，总感觉少点什么，转过头去看后座。
　　她后座的周亦初一改常态精神得要命，提前三个小时就收拾好东西了。
　　平时抱怨最大声的那个居然没意见吗？
　　“初初…”罗佳佳看着周亦初整整齐齐的桌面，“你实话告诉我你这两天写了多少张卷子？”
　　周亦初笑眯眯不说话，伸手比了个二。
　　“两…不对，二十张？”
　　“还剩正在发的那两张。”周亦初抬了抬下巴，示意罗佳佳把卷子往后传。
　　“你怎么又写完了？！”罗佳佳一脸震惊，无论什么假期，只要不是假期前一天才发的作业周亦初都能写完。
　　周亦初耸耸肩：“发了就写了，不写假期怎么玩啊？”
　　罗佳佳听他这话都听腻了，道理她都懂，但越临近放假就越不爱写：“初初放假三天怎么么安排啊？”
　　“去民宿住两天。”周亦初看了眼手表，还有六分钟。
　　放假前好漫长。
　　“民宿啊，感觉挺舒服的，我跟星星打算去寺庙走走，好久没去了。”
　　“罗佳佳你又想发财。”周亦初笑她。
　　宋星和周亦初同桌听了也跟着笑。
　　“什么啊！我是去祈福的！健健康康最重要了，就你想着发财！”罗佳佳转回去决定不理他。
　　“星星，我们两个去。”
　　宋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的谢恬恬跟叶悠悠准备去车库检查一下车的基本情况。
　　叶悠悠大学学的是设计，毕业后进了家工作室，平时接接单子，工作时间也比较弹性。
　　在家里周爸爸很疼她，除了晚饭实在赶不回来煮，一点家务活也舍不得让她做。
　　叶悠悠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凑出时间就想找谢恬恬出去玩。
　　嘴里塞着半个包子的周亦初指挥谢旻给他收拾东西：“我的沐浴乳也带上，我买的时候刚好送了个小样…”
　　“这也要带？”谢旻轻车熟路地进浴室打开柜门找他说的小样。
　　“我就喜欢这个味的，带上带上。”周亦初喝了一大口豆浆才顺过来。
　　看着一家人忙忙碌碌，但自己一会还要去上班的老周：“。”
　　山上的风比城里凉快很多，空气也很清新，民宿在半山腰，推开窗就能看见一片小林子。
　　叶女士定了两个房间，她跟谢恬恬一间。周亦初跟谢旻一间。
　　谢旻一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纱窗拉上，生怕蚊子飞进来。
　　回头一看周亦初已经躺在床上，手机随意地丢到一边充电。
　　“累了？”谢旻把周亦初和自己的包放在椅子上，从包里取出一瓶汽水，自己坐到另一张床上。
　　“开了两个多钟我都困了。”周亦初像条咸鱼一样摊在床上不爱动弹，头还有点晕。
　　难受。
　　谢旻把汽水拧开：“你喝不喝。”
　　“喝！”周亦初支起上半身，想了想觉得太累了又倒下去，“要不你拿根吸管给我喝吧。”
　　“你就懒成这样？”谢旻无奈地起身去翻包。
　　最了解周亦初的人就在这房间，吸管他还真带了。
　　“没得喝我就要渴死了。”周亦初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到谢旻还真拿了吸管走过来人都精神了。
　　“张嘴。”
　　谢旻把汽水递过去。
　　周亦初急忙直起身，接过饮料，上面的吸管还是浅蓝色的。
　　“你…你还真有带啊…”周亦初有些不自然地往床里边挪了挪。
　　“叩叩”房门被敲响，门口传来谢女士的声音，“初初怎么样啦。”
　　谢旻去开门，谢女士进来看到床上正在喝饮料的周亦初：“舟车劳顿，是该喝点饮料补充一下糖分。”
　　“我们都收拾好了，你妈妈在换衣服，准备一下就可以上山啦。”谢恬恬摸摸周亦初的头发，把在车上压乱的那一撮顺下来，对这个孩子她喜欢得紧。
　　周亦初有些不好意思地躲了躲。
　　“妈，他都是大人了。”谢旻走过去坐在周亦初床边。
　　结果刚坐下就遭了一周亦初记白眼。
　　你没有自己的床吗？
　　谢恬恬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你们当年要是有一个是女孩儿，娃娃亲都定下来了。”
　　“初初还这么乖，他要不是男孩儿的话，你都别想跟他睡一个屋。”
　　“行行行，家里只有他是亲生的。”
　　周亦初人不怎么勤快，但唯独喜欢爬爬山看看水什么的，运动鞋踩在山路上步子轻快。
　　小周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直直的，走一段就回头看看后面的人跟没跟上。
　　叶悠悠走了没几段就停下来，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摆了摆。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
　　谢恬恬把水递给她：“你刚刚还说要陪孩子们登顶的。”
　　“我改变主意了，”叶悠悠直起身，“我决定第二段去坐缆车，我最多陪你们坚持到下一个索道口…”
　　周亦初“啧”一声：“妈你才走几步。”
　　“少管我。”叶悠悠已经打开手机买索道票了。
　　离第二段山路还有一段路程，叶悠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挽着谢恬恬，走的时候嘴也不停。
　　“恬恬你还记得高中咱班上那个许思思吗？头发很长那个。”
　　“好像记得，她怎么了吗？”
　　“她国庆要结婚，发到我这了都。”叶悠悠把手机亮给她看，“你不是没她联系方式吗，她还让我带你一起去。”
　　谢恬恬闻言愣了一下：“她好像是头婚吧。”
　　“对啊，谁能想到这么多年她居然一直没结婚，”叶悠悠来劲了，声音都高了一截，“上学那会她当时不是刚跟体委分手，转头就跟我后面那个谁谈了吗，两个人黏糊成那样，毕业照都站一起拍的，结果刚毕业就分了。”
　　周亦初看着他妈一聊起这些就精神十足，忍不住插了一嘴：“妈，你们读书的时候好开放。”
　　叶悠悠有点无语：“小封建。别告诉我你在学校里头没见过人家拉小手谈恋爱。”
　　“那是早恋，”周亦初理直气壮，“早恋是不对的。”
　　“那是没人跟你恋。”叶悠悠说，“学生时代偷摸牵个小手，多刺激啊。”
　　谢恬恬听到这，把话头接了过去，对两个孩子说：“读书的时候要认真读书，心思要端正。”
　　她的语气不算严厉：“就算真遇到很喜欢的人，重要的也是让自己变得更好一些。你们是男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要有担当。”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叶悠悠。
　　“…而且不要朝三暮四。”
　　叶悠悠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拧开水杯喝了口水，假装看风景。
　　周亦初一看就知道他老妈心里有鬼：“所以妈你跟我爸怎么认识的啊？”
　　“大学的时候偶遇就认识了。”
　　“我不信。”
　　“你俩要是答应跟我们一起坐缆车，我就告诉你们。”叶悠悠叉着手讲条件，第二段山路比较陡，她其实不是很放心两个孩子独自上山。
　　小周小谢点点头。
　　“告诉你俩也没啥，”叶悠悠叹了口气，索性豁出去了，“上大学那会我们社团有个男生长得很帅，我就想追他。”
　　“有次恬恬来学校找我去吃火锅，我们在校门口碰见他哥来给他送东西。”
　　“你们猜怎么着？”叶悠悠卖了个关子。
　　周亦初听上神了：“然后呢？”
　　谢恬恬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在一旁偷笑，先观察一下他俩的反应。
　　“他哥更帅。”叶悠悠一脸坦然，“然后我就上去表白了。”
　　不光周亦初，连谢旻都愣住了。
　　“什么？！”周亦初反应比较大，“你第一次见面就跟人表白了？！”
　　谢恬恬点点头，要知道她当年在一旁也是这个反应。
　　“然后呢？”周亦初追问道。
　　叶悠悠慢悠悠地说：“那个小薄脸皮当时都愣住了，巴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那我爸呢？你什么时候跟我爸在一起的？”
　　“那就是你爸啊，”叶悠悠说得理所当然，“年轻的时候他可容易害臊了，我一说要追他他就脸红，后面约他吃个烤串居然还穿了身正装来。”
　　周亦初脑瓜里转了好几圈也没转过来：“等等。”
　　他爸比他妈大七岁，他印象里的老周一直把叶女士当宝一样捧着，叶悠悠说喜欢什么，他就赚钱买什么。叶悠悠爱吃什么，他就学做什么。
　　从小到大，他都以为是他爸费好大劲才把他妈追到手的。
　　“妈，”周亦初没搞清楚情况，“是你追的我爸？”
　　“对啊。”
　　“他同意了？”
　　“对啊。”叶悠悠都替她儿子叹气，“不然怎么有你嘞。”
　　谢恬恬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叶悠悠这段经典无论什么时候提起来都相当惊人。
　　周亦初懵懵地看了一眼谢旻，显然还在消化跟刚才的信息，叶悠悠已经在给两个孩子买票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周亦初看着前面的山路，语气里有说不清的东西，“看上了就直接上去说吗？万一被拒绝怎么办啊。”
　　谢旻笑了：“不知道。”
　　山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间的罅隙落下来，在周亦初的手臂上短暂的晃了一下。
　　好像快到索道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