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块小面包 小猫不跟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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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慢慢降下来，小吃街的灯牌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人影拖得很长。
罗佳佳挽着宋星的胳膊，吵着要去商场新开的精品店逛街，宋阳在后面背着包跟在后面。
四班除了陆小路跟谢旻之外的几个男生都是住宿生，干脆一块结伴约去附近球场打球。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很淡一层光。
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绕道车右侧，毕恭毕敬地站在副驾驶前等待。
“先走了，学校见。”陈铭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伸走拉住了某个想偷偷溜走的男生的书包带。
“我们先送江笑回家。”
陈铭没上副驾，而是拉开后座的车门，侧了侧身，低头看了知河一眼。
知河犹豫了一会，还是钻了进去，陈铭跟着上了后座，随手带上门。
陆小路冲大家挥手：“明天见咯！”
周亦初嘴里还留着些火锅的咸味，才想起来他俩水杯里的水下午都被他喝完了。
好渴。想回家。
回头跟谢旻说：“走吧。”
两人沿着街边走，路过一家便利店。谢旻脚步停了一下，朝里看了看：“进去买点东西，你在门口等我。”
周亦初刚要问买什么，就闻到便利店门缝里漏出来的一股烟味。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夹着烟，正跟人聊天。
他皱了一下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难怪不让他进去。
周亦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便利店门口的雪糕柜上。
一只小橘猫趴在雪糕柜顶上，四只爪子揣在身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周亦初伸手，用食指戳了戳它的脑袋。
“你还挺会享受。”
小橘猫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没动。周亦初伸手又戳了一下。
小猫终于慢悠悠地把脑袋歪过来，用毛茸茸的额头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呼噜。
周亦初的嘴角翘起来，上手摸了摸小猫耳朵。
软软的，还有点热乎。
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脸。
周亦初眯着眼整个人往后一缩，回头看见谢旻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瓶可乐，其中一瓶就是刚刚用来冰他的。
瓶身上还挂着水珠，冰得他脸颊一激灵。
“谢旻！”周亦初捂着被冰的脸颊，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打他。
谢旻把手收回去，递了一瓶饮料给他：“降火。”
“我不和你一般计较。”周亦初接过可乐，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大口，好容易缓过来之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橘猫。
小猫仰躺在雪糕柜上露着肚皮，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都怪你。”周亦初把手上的水珠擦在谢旻衣服上，用擦干的手摸小猫。
“？”
“可乐不健康，你买不健康的喝的给我，我要告诉谢姨。”
小猫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谢旻。
谢旻看它可爱想伸手摸摸它，结果原本在周亦初怀里温温顺顺的小橘猫下一秒就冲他哈气。
“…我跟你们两个道歉。”
周亦初本来想回去喝水，现在没那么渴了，也就不着急回去。
他拎着半瓶可乐，朝另一边大手一指。
“想去南湖公园。”
南湖公园里学校后门不远，正值饭点晚上没什么人，只有路边有些旧的路灯亮着浅黄的光。
快到夏天了，沿湖那一圈已经加装了灭蚊灯，但谢旻还是从包里翻出一小瓶驱蚊水。
周亦初手腕被拉住，谢旻拿着驱蚊水对着他露出来的手臂和脚腕都喷了一遍，又用药膏轻轻涂在他耳朵后面。
周亦初站着没动，由着他涂来涂去：“绝命毒师包里还真是什么都有。”
谢旻包里除了两本书，经常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除了驱蚊水这些，润唇膏、止血贴、红药水、药油、感冒药、葡萄糖什么都有，连兜里都经常揣着几颗水果糖。
周亦初体质差，而且从小就讨厌吃药，中药西药都讨厌，尤其讨厌中药。
他刚出生的时候情况不太乐观，这可急坏了他爸妈，叶悠悠经常带着他去找各个老中医问诊。每次看病回来他都得喝上好几天的中药。
有些方子苦得他实在喝不下去，他就耍赖闭着嘴不喝，还硬要谢旻陪他一起喝，叶女士拿巧克力哄着都没用。
谢旻倒是不怕药苦，但每次他那碗药都见底了，某人那碗还一动不动。
“烫。”周亦初叉着手。
“小旻都喝完了你这碗怎么还烫呢？”叶女士本想教育他，但转念一想小孩子的感官本来就跟大人不一样，万一周亦初喝起来真的很烫怎么办？
但中药不能凉着喝，只好等到药汤只是有些温热的时候又让他喝。
“辣。”
“你个小b崽子喝个药这么多事，你别逼我啊！”叶女士的火“噌”一下窜上来，袖子一撸准备让她儿子体会一下什么叫极其有效的传统教育。
老周赶紧在一旁拦着：“别别！对待孩子要有耐心…”
一来二去怕药汤凉了，叶女士让老公去热药，离开之前老周向儿子投去怜悯的眼神。
果然等周先生一走，叶女士就把拳头亮到周亦初面前：“喝药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亦初闭嘴了。
然后小门铃响了，是庆祝圣诞节的歌。这个小门铃是周先生根据两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不点的身高特制的。
还没有门把手高的小不点端着热乎乎的蛋挞，坐到周亦初隔壁。
周亦初看了看蛋挞，乖乖把药喝了。然后赶紧接过谢旻吹凉的蛋挞一口气塞进嘴里，脸颊塞得鼓鼓的。
叶女士看着这个馋鬼儿子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塔皮酥酥脆脆，还有股很浓的黄油香，里面的蛋芯甜丝丝的，中间还有酸甜的蓝莓夹心。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周亦初开始爱吃蓝莓蛋挞。
后来两个人上了小学，谢恬恬店里也忙，踩着小板凳才能够到台面的谢旻开始按照谢恬恬给他的秘制食谱调制蛋挞液。
周亦初很爱吃甜，所以那个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小不点往往会加更多的糖。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谢旻开始喜欢做甜点。
两人逛到湖边，周亦初在亲水平台前蹲下来。木质平台建在水上，湖面映出两个影子，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喂。”
谢旻跟着蹲下来：“干嘛？”
周亦初没看他，视线落在湖面上，他伸手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
“啪嗒。”
一圈圈涟漪在落点漾开，揉皱了倒映的影子，又一点点拢回来。
“上高三就得强制晚自习了，”周亦初低着头，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到时候晚饭只能在学校吃，等晚自习下课出校门天都黑了，没意思…”
旁边的谢旻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我们可以偷偷翻墙出来。”
周亦初瞪大眼睛，转过头看他：“三好学生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你没有吗？”谢旻偏头看他。
“我当然没有，我比你老实多了。”周亦初又丢了一颗石子下去，这次扔得远一点，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两下才沉入湖里。
谢旻拧开可乐，瓶内的气泡“嘶”一声冒出来，泡沫差一点涌出瓶口。
“明年高考了，你高考志愿想报哪啊？”周亦初问。
“哪都行，”谢旻放下可乐，“还没想过。”
可乐上的水珠顺着瓶身滴落到木板上，很快就浸湿了一小块。
“我好像考去哪都无所谓，”周亦初顿了顿，“我想去读汉语言。”
谢旻没接话。
他其实想问周亦初为什么学理，明明那么讨厌数学的人居然选了全理。
他没问出口。
“烦死数学了，”周亦初一提起这科就烦，从小到大他都跟数学有仇一样。
他盯着湖面时不时冒出的圈圈，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也只是讨厌数学，又不讨厌物化生。”
“要是高中去学文的话要写的字也太多了。”周亦初喝了一口可乐，感觉味道怪怪的。
刚刚谢旻给他涂完清凉油的时候，把手指上剩那点蹭他鼻尖上了。
导致周亦初现在闻什么都一股药油的味道，甚至有点影响味觉。
谢旻没接他的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了解周亦初。
就像周亦初也了解他。
谢旻盯着周亦初头发看了两秒，有点出神。
他印象里周亦初扎辫子的事好像也没过多久，小时候他俩玩的时候头发出汗挡住眼睛，叶女士拿俩皮筋给他俩头顶上一人赏了一撮小葱。
周亦初头发细软，头顶上的小葱弯下来一晃一晃的。
谢旻跟在周亦初后面，两撮小葱也这么一晃一晃地长大了。
可能也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块小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