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面包》诚乐愿寒

12、十二块小面包 “小周是南

　　中午放学铃刚在走廊响起，罗佳佳“啪”一声合上书，隔壁的宋星缓缓放下笔，靠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放空。
　　“星星，你说我下午要不要扎个双麻花辫啊？”
　　还没等宋星回她，后面正在收拾包的周亦初逗她：“就你臭美。”
　　“你懂个P，问你了吗大评论家。”罗佳佳把拳头亮在周亦初面前用武力让他闭麦。
　　好容易从物理课缓过来一点的宋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罗佳佳气鼓鼓的样子上停留了两秒。
　　“嗯。”
　　“好耶！那你给我梳！”罗佳佳把椅子往宋星那边挪了挪，“我每次都分不好两边的头发，两边永远不一样粗…”
　　“好。”宋星把笔袋拉上。
　　罗佳佳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书包拉链的声音，她回头：“你看什么看啊小初初，你也想扎小辫子吗？”
　　“我才不想。”周亦初把东西全部收拾好，结果站起来后就拿了个水杯。
　　“奇怪，你今天居然收拾桌面。”罗佳佳问他。
　　她记得周亦初这人无论放学还是放假，能不收的就不收，能不带的就不带，就算不得不拿的也是放谢旻包里。
　　她下意识往外面走廊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前，正低着头看手里的单词书。
　　有人等了不起啊。
　　“这是我的好习惯，你管得着吗？”
　　罗佳佳习惯他性格了，手肘支在周亦初桌面上撑着下巴：“好羡慕你俩住得近，中午还能回家。”
　　“宋星本来也能回。”周亦初从书桌挂袋边把水杯抽出来，“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拉着人家吃饭堂。”
　　罗姐拳头硬了：“在我揍你之前你赶紧离开教室。”
　　两句话的功夫，谢旻从后门走进来，周亦初顺手把水杯放进他书包侧兜里。
　　“那我们先回去了，蛋糕要用的水果要中午处理。”
　　“谢同学拜拜！”罗佳佳眼睛一亮，每次看到谢旻她都觉得养眼。
　　“拜拜。”周亦初也跟她俩挥手。
　　罗佳佳勉强回他一个笑容：“你就快走吧。”
　　他俩一走远罗佳佳就噗哧一下笑出声：“小初初真的好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
　　罗佳佳第一次见到周亦初是在高一下学期刚分班的时候。
　　周围都是陌生面孔，唯一一个上学期同班的男生罗佳佳跟他还不熟。同桌是个短发齐肩戴眼镜的女生，罗佳佳刚找到座位的时候跟她打了声招呼，结果人家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好尴尬。
　　她本想问问四周的同学以前都是哪个班的，结果连同桌都冷冷淡淡的，她也没敢再找别人聊天。
　　直到班主任做完自我介绍后，让同学们按照新排的学号依次上台介绍自己。
　　自我介绍的时候大家都显得有些拘束。其实都在紧张，以至于没什么人真的在意谁上台到底讲了些什么。
　　“下一个，周亦初。”
　　到末尾几个时，她后座的人站起来。
　　一个男生从她身边走过去，那一瞬间她注意到对方的手很好看，男生的校服短袖上还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香。
　　干干净净的，就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罗佳佳的注意力跟着男生走上讲台。
　　男生站定后，转过身来面对全班。
　　好漂亮。罗佳佳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叫周亦初的男生好漂亮。
　　脸小，皮肤很白，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流畅，眉眼看起来柔柔的，没开口前罗佳佳都觉得他像是脾气还不错的人。
　　尽管身上穿着人手一件的校服，讲台上的男生看起来都比班里其他男生好看一大截。
　　“周亦初。”他说。
　　然后没了。
　　一旁的班主任等了两秒：“没了？”
　　“没了。”周亦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没什么兴趣爱好。”
　　第一排有人笑起来，罗佳佳后来才知道那个男生以前跟周亦初是一个班的。
　　那个男生问他：“那你学习算不算兴趣爱好啊周哥？”
　　周亦初看了一眼男生的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
　　“学习靠天赋。”
　　教室里安静了半秒。班主任咳了一下让他下去，点了下一位同学上去自我介绍。
　　周亦初从讲台上下来，第二次从罗佳佳身边经过，回到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罗佳佳听到后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她初二那年才调来南中的初中部读书，本来就因为跟不上进度学得死去活来，好容易踩着录取线直升了南中，还是拼命学习才考到物理类前六十名。
　　结果后面这位，顶着一张看上去就温柔好看的脸，站在讲台上把她近四年的努力轻描淡写概括成了“天赋”。
　　她第一次遇到想揍又不舍得那张脸的人。
　　课间的时候罗佳佳走教室后门打水，看到后桌的男生正低头翻着刚发的语文书，睫毛很长，看起来又安静又乖。
　　颜控十六年的罗佳佳决定忍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放学铃声一响，走廊上立刻喧嚷起来。
　　罗佳佳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四班后门口等宋星系鞋带。
　　周亦初靠在栏杆上看楼下的操场，手里提着一个天蓝色水杯。
　　谢旻把书包背上走出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谢同学你看！星星给我扎的，好看吧？”罗佳佳晃了晃两根麻花辫，給谢旻展示。
　　谢旻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好看。”
　　“看到没有，”罗佳佳转过头对着周亦初，一脸得意，“人家这才叫有眼光。”
　　周亦初“切”了一声，水杯碰在墙壁上发出很轻的响声：“扎得跟麻绳似的。”
　　“你说什么？”罗佳佳把辫子往身后一甩，“这是星星亲手编的，我看是没人给你编辫子你嫉妒我。”
　　宋星系好鞋带站起来，没参与讨论，往四班教室里看了一眼：“大寿星呢？”
　　“一下课就去打电话了，”谢旻很自然地走到周亦初旁边，把他手里的水杯接过来，“位置定好了，我们先走过去。”
　　一行人往楼下走。罗佳佳走在前面，两根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打在后背上。
　　周亦初她走在后面，盯着那两条辫子看了两秒，觉得还挺有意思。
　　“你干嘛非得扎这个。”
　　罗佳佳回过头，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步，在周亦初旁边压低声音：“既然连小初初都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不听了。”周亦初偏过头。
　　“这次陆小路他们部门的部长陈铭也会去。”
　　周亦初还是没转回来。
　　“超级大帅哥哦。”罗佳佳补了一句。
　　周亦初转过来了。
　　站在最后面的谢旻疑惑地看着周亦初。
　　罗佳佳见他有反应，很严谨地又补了一句：“当然你俩也帅，但不是一个类型的帅。”
　　“什么类型？”不知道是不是被罗佳佳耳濡目染，周亦初明显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陈铭是那种氛围感邻家系，”罗佳佳掰着手指，说得头头是道，“个子高，肩宽，长得还干干净净的，就是人看起来有点装装的。”
　　“谢同学呢，”罗佳佳回头看了一眼谢旻，“就是那种人夫感特别重的温柔系，又贴心又可靠。”
　　“什么叫人夫感？”周亦初摆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谢旻。
　　这家伙到底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吗。
　　“你不懂的啦。”罗佳佳没跟他解释。
　　但他实在架不住好奇，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嘛……”罗佳佳神秘一笑。
　　“你是那种小漂亮。”
　　周亦初一时没反应过来，脚步停了半拍：“谁漂亮？”
　　罗佳佳往后躲了一步，准备开跑。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落在周亦初的后脑勺上，顺着头发轻轻摸了一把。
　　“你漂亮。”谢旻说。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罗佳佳当场喷笑出声，宋星在一旁也没忍住，偏过头去看路边的树。
　　周亦初的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抓了几下刚刚被捋顺的后脑勺，快步追上去，在谢旻背上锤了一拳。
　　“谢旻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让我说的。”谢旻没回头，但是周亦初能感觉到他在笑自己。
　　“我什么时候让你说了！”
　　“你问‘谁漂亮’，我回答你。”
　　周亦初又锤了一拳，这次却没锤到。
　　谢旻往旁边让了半步，顺手把他往人行道内侧带了带，避开了一辆险些擦身而过的电动车。
　　罗佳佳在后面笑得直拍宋星的胳膊，小声跟她说：“星星你看到没有，人夫感，这就叫人夫感！”
　　宋星也把她往人行道里拉了拉：“你也看路。”
　　罗佳佳看着前面两手空空的两人：“蛋糕嘞？”
　　周亦初回头学她刚刚神秘一笑：“被我吃掉了。”
　　“蛋糕不能常温，下午上课前直接送到店里冷藏了。”谢旻拉了周亦初一下提醒他看路。
　　罗佳佳瞪一眼周亦初，转头眼巴巴看着宋星：“你看他。”
　　谢旻注意到周亦初慢慢靠过来，直到两个人肩膀都快叠在一起。
　　“怎么了？”
　　“你说，”周亦初把手轻轻掩在嘴边，偷偷摸摸跟他说，“要是罗姐知道陈铭不直会有什么反应？”
　　看着周亦初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谢旻无奈道：“什么不直？”
　　“不直就是喜欢男的，你个笨蛋。”周亦初对谢旻的常识非常失望。
　　“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的直觉。我以前不是参加过省的诗词大赛吗？当时我跟初中部三（9）班的知河分到一个队。”
　　“陈铭几乎每天都来宿舍给人送早饭，嘘寒问暖的，连人家被子厚不厚都要亲自摸一下。”周亦初向他展示自己的观察力。
　　“你的直觉？”谢旻逗他，“那你也不直吗？”
　　“臭谢旻你精神病！”周亦初一下就炸了，接着猛K他三拳。
　　“小初初不许打人！”罗佳佳的视角里是周亦初突然跳起来打人，谢旻挨了揍也不出声。
　　“你！你自己问他他刚刚说了什么！”周亦初气得脸上都热热的。
　　气，非常气。
　　“我刚才说……”眼见谢旻真要开口，周亦初连忙去捂他的嘴。
　　“你闭嘴，你要是说话我还打你。”周亦初一边捂着他嘴一边威胁他。
　　大概是谢旻真被他威胁到了，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谢同学怎么老被恶霸欺负…”罗佳佳向宋星狠狠蛐蛐周亦初。
　　宋星看着脸都被气红的周亦初，又看了看一脸无辜跟在他后面的谢旻。
　　“我看未必。”宋星在罗佳佳耳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