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猩红王座 09 琳琅满目的 ...
-
琳琅满目的布料小心地放在精美的木匣中，整颗整颗的珍珠点缀在其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桂煦灵有些心不在焉地逛着，一边打量着海边形形色色的人们。
确实像酒馆老板说的那样，好几条大船停泊在港岸边，船身的颜色可以看出有一段时间没下水了。
卡音……
直觉告诉桂煦灵，德兰因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和卡音有关。
这种生意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暴利的，为什么会放弃？要么是出现更好的替代品，要么就是出现更重要的东西。难道那东西和吸血鬼有关？
“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啊？”桂煦灵感受到手臂被摇了两下，猛得回了神，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做了答，“挺好看的，我觉得不错。”
“是吧！那你皇家晚会就用这个布料吧！”
等到桂煦灵看清楚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刚刚克拉拿的是一条鲜艳无比的正红色丝绸，在海滨强烈的阳光下亮得人眼疼。
“不……不用了吧？我感觉更适合你一点。”
桂煦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脑中已经出现了自己穿上张扬的模样。
“我的已经选好了，你害羞什么。这回据说是有外来使者，要是能分到一杯羹也是不错的，这裙子你穿上，我保准他进来第一眼看到得就是你！”
桂煦灵见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能被迫接受。
皇家晚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外国使者，她大胆预言一下，说不定又是个吸血鬼来的。
“克拉，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今天太热了，要不你再逛逛，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克拉听此关切地看向桂煦灵：“没事没事，我送你回去吧。反正想买的都买到了。今天这太阳真讨厌，毒辣得不像话。”
桂煦灵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假装头昏得难受跟着克拉回去了。
……
“既然为你做事，你怎么也要给我点保障吧？不出意外我现在应该已经被弗拉迪斯拉夫公爵通缉了。”
纳修斯不满地坐在沙发上，有些挑衅地看向卡米拉女公爵。本来这个身份就够憋屈的，偏偏还找不到桂煦灵。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从这个劳什子女公爵上多骗点好处。不对，他这可不叫骗，明明就是名正言顺。谁叫他的摆烂生活被这样硬生生打断了呢？
“你放心好了，那个老头要是能杀死你算我没能力。哼，他也就只能继续守着那些老古董了。”
卡米拉女公爵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尖锐的牙齿映衬在血红色的嘴唇，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这一次选举就当是他们家族的最后一舞吧。”
说完她转过身：“你知道《暗夜》在哪吧，待会我会给你两个人。你不用干实事，告诉他们下落就行，我会给你个使臣身份，你就留着指导他们工作，顺便打探一下那老头子最近做了什么就行。”
“去哪里？”
纳修斯理了理衣服正襟危坐起来，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去哪里？”
“风眠森林。”
纳修斯一瞬间差点没绷住，好家伙，这是全往那去了。
不对，这和《暗夜》有什么关系？难道《暗夜》也在那？卡米拉是怎么知道的，她是在试探他吗？
他咽了咽口水慢慢回头看去，只瞥到一抹红光消失在原地。
……
夏尔伯爵他们今天去北葡萄庄园谈生意去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桂煦灵脱掉身上繁琐的衣物，准备先去码头的商船一探究竟。
白天她注意到，虽然那些船已经很久没出过海了，但是整个船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但在这之前，她要先去看看伯爵书房的密室。
“我现在想吃城西的那个薄荷果冻，现在就要，你去给我买。”
她朝着黑暗喊了一句，过了一会，管家就悄然出现在她身边，即使有了准备，桂煦灵仍然被吓了一跳。
“我现在就要，你现在去买。”
管家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消失在城堡的黑暗之中。桂煦灵屏气凝神观察了一下周围，又狠心划破手指，假装自己不小心受伤。见确实没人过来，才放心地走向书房。
书房之中，桂煦灵捻起照明符，凭着记忆摸索着。
奇怪，上次明明就是在这里，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那本书去哪了？
她按捺住心中的烦躁，深吸一口气打算从头看起。
她还就不信了，一本书而已，能去哪？
书房的窗帘很厚，常年拉着。往日不觉得，现在明明是太阳高照的下午，整个书房居然一点光亮也没有，门扉让人心慌。
桂煦灵一寸一寸地过目着，直到手臂碰到了墙壁，才惊觉自己已经走到头了。
奇怪，真的不在了。她有些烦躁地审视着书柜，眼前的书柜慢慢和记忆中重合，她凭着感觉摸上之前《暗夜》所在位置，现在那里是一本诗集。
她试着按下那本书，却无事发生。她试着抽出那本书，一张纸条随之掉落。
她捡起那张纸条打开，接着照明符的光亮：
亲爱的，不要再好奇了。我们会保护好你的，但前提是你要听话。
桂煦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得攥住，冰凉从脊椎开始泛滥至全身。她咽了咽口水，这张纸条和上次夏尔伯爵给她的纸条自己一模一样，她下意识回头，总觉得夏尔伯爵是不是在那看着她。
但这一回头让她回了神，城堡中好像有什么动静。
她下意识碾灭符纸，屏气凝神地盯着门外，一步一步地悄悄藏在了门后的阴影里面。
“窸窸窣窣”
细碎的声音让她微眯着眼睛，皱眉倾听着。不是夏尔伯爵夫妇，也不是管家。
那是谁？
“窸窸窣窣”
她看到有个人影缓缓靠近书房门口，桂煦灵抿了抿嘴唇，什么感觉这个人有点熟悉？
直到那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走进书房，桂煦灵差点没憋住笑。
这不是老熟人小紫吗？
……
“帕埃翁？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想着来我这？”
卢米纳学院的校长办公室不大，一张深色橡木书桌，桌上搁着一沓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三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脊背发黄的旧书。空气里有股冷冽的雪松味，分不清是熏香还是什么别的来头。
德拉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雷纹法袍的下摆垂在脚踝处，偶尔有极细的电光在袍角一闪而没。她偏了偏头，声音淡得像在聊天气。
“我记得上一次上见到阁下，还是在……五年前？”
帕埃翁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那些书架，才慢慢踱进来。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简单得多，深灰色的长外套，看着像是刚从哪间旧书店里钻出来的学者。他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羽毛笔。
“这笔不错。十二世纪的玩意儿吧？我记得格兰帝国灭亡那年，宫廷唯一的凤凰羽毛好像消失了。”
“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鉴定我的羽毛笔？”德拉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雷若家族的产业什么时候开始涉足古董行了？”
“我刚好路过。”
帕埃翁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随意得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从袖口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纸搁在桌上，往前推了半寸。
“路过？”德拉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那张羊皮纸展开，只扫了一眼，眉毛挑起来，“北矿坑开采特权书，三百年没易过手。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想和校长做笔小交易。”帕埃翁伸手指了指那张羊皮纸，“北矿坑出产的这种矿石，你认识。能量稳定性比秘银高一成。我听说你最近在扩建学院的试炼法阵，也许能用得上。”
德拉把羊皮纸重新折好，放回桌上，没有推回去，也没有收起来。她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帕埃翁脸上。
窗外有风吹过，院里那棵老铁树的枝条刮过玻璃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扩建法阵这种事情…”德拉的声音很轻，“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校长办学这么多年，学生多了，试炼副本的数量自然也得跟上来。”帕埃翁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就像伊万德老师当年扩建元素塔的时候，整个教廷都在猜他要做什么。后来人们才知道，他只是想让学生们有个地方安静看书。”
德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伊万德这个名字被她刻意埋在记忆深处很久了。她的老师只有一个学生，而那个学生在老师死后，再也没有公开叫过他的名字。
窗外的铁树还在刮玻璃，一声一声的，有点像老钟表的摆锤。
“你倒是什么都清楚。”德拉说，她的语调很奇怪，说不上是感慨还是试探。
“我读过一些书，碰巧记住了。”
“碰巧记得的东西太多了。”德拉把那张羊皮纸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空间，“矿坑的事不急。说说吧，你真正要什么。”
“我要桂煦灵这次净罪试炼的全部评估记录。”帕埃翁说，脸上的笑意没变，但声音收掉了一层温度，“不是分班考核那套对外公布的版本，是你个人存档的那份。还有我想来体验一下当老师的感觉。”
德拉沉默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焰忽然跳动了一下，火光亮了几分。她伸手把桌上的羽毛笔挪了个位置，像是在摆棋盘。
“副本还在进行中，你现在就来看评估？”
“正在进行中，所以才要看。”帕埃翁说，“我们都更喜欢活水。”
德拉手指交叉搁在桌上，打量了帕埃翁好一会儿。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古怪的表情，像是在辨认什么。
“雷若家族这一代的当家人，”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念墓碑上的铭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火系天赋了。外面的人都说，那是血脉衰退了。”
“外面的人说了很多，也不差这一句。”
帕埃翁微微前倾身体，伸手拿起德拉桌上那支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尖上沾着一点残余的墨水，在光下泛出暗蓝色的光泽。烛台没亮，但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阳光，恰好落在笔尖上，把那滴墨水照得像一颗极小的黑色宝石。
“所以呢？”他转着笔，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打算告诉我，她的天赋是怎么回事吗？”
德拉没说话。
窗外的铁树终于安静了。办公室里的雪松味却忽然浓了几分。
“她的天赋不关我的事，”德拉终于开口，伸手把那支羽毛笔从帕埃翁指间抽走，插回笔筒，“但你的面子在我这还值点东西。评估记录等副本结束后可以给你看一次，就一次。在那之前，北矿坑的事另说。”
“明白。”帕埃翁点头，“那老师呢？什么学科都行，魔药就算了，教蠢货太累了。”
德拉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第二层抽出一本薄薄的灰色册子，翻开看了两眼，又合上放回去。她的背影在书架前停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知道这座学院的奠基人是谁吗？”
“伊万德。”帕埃翁说。
“对。”德拉转过身，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臂，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打量，“他喜欢收那种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在乎的学生。”
帕埃翁没有接这句话。他的目光落在德拉身后的书架上，第三排最右边有一本书的书脊上烫着极淡的金色纹路，和《暗夜》封面上的一模一样。
“我当你在夸她。”他说。
德拉从书架上走回来，拿起桌上那张羊皮纸，正式收进了抽屉。
“等副本结束就来任职吧。”她说，“但教什么课程我来定，而且你必须教满一个学期。”
“成交。”
帕埃翁漫不经心地站起来，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德拉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但很快一闪就没了。
“你不是说了吗，你碰巧记得的东西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猩红王座 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