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猩红王座 08 “怎么，有 ...
-
“怎么，有什么话需要你和我悄悄说吗？”
德库的脸慢慢靠近，极浅的眸子隐约地倒映着桂煦灵的脸。
桂煦灵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整理了一下衣服，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
徳库小姐的肤色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苍白，整个人在月光下却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魅惑和吸引。
“你的生意大概率没戏。”
徳库抬了抬眉毛，身姿摇曳地示意她跟上自己往前走，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怎么说？要不要去我的庄园看看？”
桂煦灵无声跟上，也没回答德库的疑问。
说来也奇怪，原本重重叠叠的蔷薇花似乎都微微错位，随着德库的脚步露出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来。
不一会，一幢庄严古朴的古堡出现在眼前。除了古堡，这里的一切都被蔷薇花挤满了，一眼望去甚至看不见路在哪。
桂煦灵看着眼前的古堡，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是吸血鬼吧？”
这句话问出来，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凝滞，连月光也化作了实质。徳库原本优雅的身影也停了动静了，只是静静伫立在月光之下。
桂煦灵手中已经摸出了符纸，手指紧紧攥着符纸边缘，同时心中悄悄演练，准备一有不对就德库一个飞吻。
“好奇怪，为什么这样认为呢？只是因为我的皮肤和眸色吗？你也知道这不合理吧。”
德库慢慢转过身来，原本就显眼的红唇就变得更鲜亮。
桂煦灵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对方。原本她还只是怀疑，毕竟莫名其妙出现一个浑身可疑的徳库小姐就够奇怪的了，直到看到古堡——
古堡的墙砖上有着不明显的暗纹，是一圈带刺的蔷薇围城皇冠。而这个图案，在前天那个濒死的吸血鬼脖子上也有。
至于那个十字架项链是什么回事，桂煦灵也只能大概猜测。或许她是用了什么道具，又或者她本身就不怕这些。
总之德库的嫌疑一定是大于清白的，至于她为什么要点出这一点来——
已经三天了，她这边仍然毫无进展，要是这次副本也就只有七天左右的怎么办？等别人都要完成任务了，自己才终于和吸血鬼搭上话，以那个神秘人的脾气肯定恨不得弄死她。
而且既然她父母有这么一层背景，而对方又确实想促成这场生意，只要自己对他们没有威胁，大概率是不会对她动手脚的。
桂煦灵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向她，任由对方的瞳孔上下移动打量着自己。
“行，也算你有点聪明。你想和我谈什么条件？认识一位高大帅气的公爵、拥有三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还是，”说到这，德库小姐压低了声音，脸慢慢凑近到她的耳朵，极细的气流钻入她的耳朵。
“还是说渴望和我们一样的力量和永生？这些我都能给你，但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吸血鬼生意算是个幌子吧，既然你直接和我把话挑明了，我也不和你绕弯子。我要一本叫《暗夜》的书，据说是一场拍卖会被人类拍下后，上供给了国王。你只要帮我打听到这本书在皇宫的位置，以上的要求任你选。怎么样？”
《暗夜》！
那不就是夏尔伯爵书房里面的那个机关书的名字吗？！
桂煦灵强忍住内心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看着更平静一些，假装在沉思权衡利弊。
《暗夜》这本书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不仅吸血鬼想要，伯爵也作为了书房的机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伯爵手上的戒指花纹和《暗夜》封面的花纹一模一样。
“你们是怎么转化人类变为吸血鬼的？”
桂煦灵压住嗓子里不明显的颤抖，轻声问道。
德库似乎也不意外，好像本就猜到桂煦灵会选择无比的力量和永生一般，转过身走向城堡。
“都摊牌了就进去坐坐吧，我也可以给你展示一下诚意如何？”
……
进了城堡，桂煦灵才明白德库说的“诚意”是什么。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独特，随手一扬，暗紫色的火光随之亮起，几只蝙蝠似乎被惊动了，“哗啦啦”地扇动翅膀消失在城堡中，只留下两只变成了两个小男孩。
桂煦灵和德库坐下，旁边的小男孩们顺势拿上两个高脚杯。鲜红粘稠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挂壁，德库优雅地拿起眼前的高脚杯轻轻晃动。
“人类想要转化成我们很简单，方法也很多，但是这些方法的结果往往差异巨大。”
“第一种是去你们的黑市买所谓的转换药剂。那种劣质的药水只能把你们变成低劣的，只会吸血的怪物。”
说着，德库的脸上露出厌恶的情绪，似乎光是提到这些劣等都脏了她的嘴一般：“或许会有一两个天才可以保持住理智，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仍然是低贱的血脉。”
“还有一种是我们给你们转换，我们一般叫初拥。”
桂煦灵端坐在椅子上听着，强迫自己忽略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血腥味。
“这种一般是由血脉成员做的，我们可以将我们的血和你们的血混合，让你加入我们血脉所属的家族，你也会成为家族的一员，力量也远比那些低等生物强得多。”
德库说完轻轻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猩红液体，桂煦灵似乎瞥见了她有两颗很尖的虎牙。
“只要你帮我找到了那本书的下落，我可以让你加入我的血脉。算我看你顺眼吧，可以勉强亲自给你初拥。”
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但是桂煦灵仍然没有急着答应下来。看来这个人类身份运气也不是很差，这不就送个大礼包来。
至于初拥的事情……她其实不太想答应。
虽然她可以顺势成为吸血鬼，而且这么一看，德库的地位应该也挺高，说不定可以接触到选举人。但谁知道这个血脉有没有什么约束？万一到时她对德库的所有指令根本无法反驳，那胸针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还多个阻碍。
“这样，书我可以帮你打听，但我不要那些。”她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我要见你的老大，真正管事的。”
德库有些诧异，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自以为是。我不会拦着你，但这么好的机会可没有下次。行，打听到书的下落我自然会带你去。”
桂煦灵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的承诺有什么保证呢？我怎么看都是弱势的一方吧？而且你的这个生意我也做定了，我父母最宠我了，我有的是方法绕开他们，但利润你可别想少了我的，我要□□。”
德库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眼底出现一丝兴趣：“行，明晚我会带你去见我在吸血鬼猎人的线人，而你需要带德兰因子爵的信物来，带来了我和你立下血契。”
德兰因子爵，爵位不大，全掌管着这片王国全部的海岸线，包括这里的所有进出口，都要经过他的首肯，海岸线的百姓甚至把他看为这片的海神。
“好，明晚见。”
……
结束了和德库的秘密会谈，对方也善心大发地用血族秘书把她送回了城堡：“再见亲爱的，等你的好消息。”
桂煦灵没有理会她，只是蹑手蹑脚地回到城堡，又屏气凝神地在书房和伯爵夫妇卧室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悄悄回到房间。
《暗夜》到底是什么来头呢？自己这个父亲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啊，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可能书根本不像传闻一样，在国王那，而是在夏尔公爵手中！
思索着，她迷迷糊糊地开始修炼心法，静静等待白天的降临。
第二天一早，桂煦灵就匆匆拜别了伯爵夫妇，谎称说海边来了一批新鲜货，自己要和克拉要去海边逛逛。接着又来到克拉家，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克拉见是桂煦灵来，二话不说就换好衣服要和她一起去。
沿海的居民好像本身就比内陆的要更加热情外向点，或许是新鲜玩意见多了，酒馆全是扎堆喝酒吹牛的人，一股混合着咸腥海风和麦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克拉比起桂煦灵多了几分熟门熟路，拉着桂煦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朝吧台后面的胖老板招招手：“老贝克，两杯果酒，要你去年酿的那批。”
“哟，克拉小姐来了。”老贝克用围裙擦着手，笑眯眯地端上两杯泛着琥珀色光泽的果酒，“今天怎么有空来码头？伯爵大人不是一向不喜欢你往这边跑吗？”
“陪我朋友逛逛嘛。”克拉冲桂煦灵眨眨眼，“我们来见识见识这的新鲜玩意。”
桂煦灵端着酒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酒馆里的客人。
“嘿，最近卡音怎么货源越来越紧张了，昨天我差点被内陆仔打死。”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同桌的几个人都跟着叹气。
“你以为就你挨揍？”一个戴着破旧三角帽的男人接话，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断口处已经长出了狰狞的疤痕，“我上个月在灰港差点让巡逻队逮住，要不是老杰森的船刚好泊在那，我现在已经在牢里啃干面包了。”
“老杰森？”黝黑男子嗤笑一声，“就德兰因子爵那个远房侄子？他倒是命好，沾着这点关系就能拿到通行令。咱们这些人，辛辛苦苦跑一趟，三分之二的利润都得交上去，还得看那位大人的脸色。”
“小声点。”断指男人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不想活了？上次那谁第二天人就没了。码头上的人都说，是德兰因大人的侍卫长亲自动的手。”
桂煦灵抿了一口果酒，酸甜的液体在舌尖化开。她注意到克拉正兴致勃勃地翻看老贝克拿来的贝壳工艺品，便压低声音，仿佛只是随口闲聊：“那卡音是什么？”
桂煦灵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刚才听他们一直在说货源紧张什么的。”
克拉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话题不太喜欢：“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父亲说那东西是从海外传进来的，吸了会上瘾，好多人都因为这个把家产败光了。德兰因子爵虽然允许进口，但也定了规矩，只能在指定的几个酒馆卖，而且不许卖给贵族。”
话音刚落，邻桌那个黝黑男子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酒杯都跟着跳了跳：“老子去年送了他一整套深海珍珠，连见一面都难！就派了个管家出来打发我，说什么大人最近心情不好，不见客。呵，心情不好，我听人说那老东西最喜欢看人跪在地上求他，越求越高兴，还让人学狗叫，叫得好听的才给多分一成。”
“可不是嘛。”断指男人灌了一大口酒，“我表兄之前在子爵府上当过花匠，说那位大人的脾气跟海上的天气似的，说变就变。有一回晚餐的鱼不够新鲜，直接把厨师长扔进了海里。但有时候又大方得很，去年有个商人送了他一盆会发光的珊瑚，他一高兴就免了那人半年的税。”
“所以咱们这种没门路的就只能干瞪眼。”黝黑男子恨恨地说，“那些跟子爵沾亲带故的，随便批个条子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上个月德兰因大人的小舅子光是卡音就进了整整三船，一转手就是咱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金币。咱们呢？买个十来斤还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查到。”
桂煦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又是这种凭借血缘和关系掌握特权的规则，只因为投了个好胎，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和命运。
“对了克拉，”她指了指柜台的方向，“那边挂着的那个徽章好漂亮，我们家居然没有？”
克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柜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枚铜制的徽章，上面刻着海浪环绕皇冠的图案。
老贝克听见了，笑呵呵地解释：“那是子爵府的通行凭证，不常见。小姐们要是想去海边逛逛，最好带着这个，有了它，码头上的人就不敢为难你们。”
“能卖吗？”桂煦灵问。
老贝克摆摆手：“哪能卖啊，这是子爵府发的。只有德兰因大人亲自点头的人才能拿到。去年有个外地商人出五百金币想买，我都没敢卖。这要是让子爵知道了，我这酒馆都得让人拆了。”
克拉拉了拉桂煦灵的袖子：“别想了，我父亲和子爵也没什么交情，咱们拿不到的。走，我带你去码头看看，今天应该有南边来的商船，说不定有好玩的香料。”
桂煦灵点点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果酒喝完。就在起身的瞬间，她看见那个黝黑男子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暗绿色的粉末，散发着诡异的荧光。
“便宜你了，这可是我最后一点存货。”他把瓶子塞给断指男人，“下批货至少得等半个月。听说德兰因大人最近对什么事特别上心，所有卡音的进口都停了，说是要腾出人手。也不知道又是什么心血来潮。”
两人说着，压低声音又嘀咕了几句。桂煦灵只隐约听见“信物”“明晚”几个词，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挽着克拉的手臂走出酒馆。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克拉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还是外面的空气好，酒馆里闷死了。走吧，我带你去看商船，南边来的布料特别好看，你皮肤白，做条裙子肯定漂亮。”
桂煦灵笑着应和，目光却扫过码头上来来往往的水手。那些人的脖子上，或多或少都能看见海浪环绕皇冠的纹身。看来德兰因子爵在这片海岸的控制力，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脾气还古怪，真是个硬骨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猩红王座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