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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我地狱 04 “欢迎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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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真我地狱副本。主线任务:请调查清楚路西法堕落的原因,并且拯救堕天使路西法。温馨提示:六声钟响之后,万籁归寂。请谨记你所害怕的,正是你的真我;你所追寻的,终是衔尾毒蛇。”
桂煦灵揉了揉肩膀站起来。难道是昨夜画符太久?肩膀和后背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疼。她活动了几下,才将目光投向四周,口中下意识地重复着那两句话:“真我?衔尾蛇?”
衔尾蛇……指的是循环吗?她一边思索,一边习惯性地想用心灵感应联系纳修斯。然而,意念如同撞上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别说传递消息,连最基本的方位感应都彻底断绝了。
联想到进入副本前那阵古怪的抽离感,一个冰冷的念头浮了上来:恐怕因为某种未知的干扰,她和纳修斯他们被投入了不同的副本。眼下唯一的线索,只剩之前那只将她“带”来的怪鸟。
但说来奇怪,她对眼前的环境,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铛——”
一声雄浑的钟鸣毫无预兆地响起。音调并不高,却仿佛直接穿透颅骨,在她脑海中震荡回响,连带着心脏也重重一跳,与之产生了沉闷的共鸣。桂煦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跳骤然加快。
她垂下眼睫,面色凝重。直觉在警告她,这次副本绝不简单,必须万分谨慎。提示里提到“六声钟响之后,万籁归寂”,看来留给她的活动时间,很可能就局限在这六声钟响之间。必须在钟声结束前找到通关的方法。
她身处的位置好像是个花园,旁边有个巨大的喷泉,弥散的水雾滋润着金色莨苕叶。喷泉的四周全是高大洁白的罗马柱,光好似蜜一样顺着凹槽流淌,整片花园看不到一丁点的阴影。
桂煦灵下意识的沿着喷泉绕了一圈,喷泉中除了涓涓流动的泉水以外,没有任何东西。但她还是又绕着转了两圈,直到仍然毫无发现,才将目光转向一左一右相对着的两条走廊。
不知道哪里来的轻风絮絮地吹拂着桂煦灵的脸庞,她略一迟疑,选了左边那条,走了进去。
通道平缓地向右弯转,光线从头顶菱形的格栅滤下。她抬头望去,格栅之上隐约还有空间。弧形墙壁上铺展着连绵的壁画:开端是创世七日,光明神的手指即将触及光体的瞬间被永恒定格;接着是子民穿越狼海,水墙中那些民众的面容,如同封存在琥珀中的记忆。
第一扇门和别的门都不太一样,厚重的橄榄木上有一道很深的砍痕,桂煦灵上前摸了摸,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但那扇门关得很严,她推了半天也不动丝毫,只得放弃继续走。
随着她深入,壁画内容逐渐改变:出现了牧人与羊群,正在建造的通天高塔,最后是一个怀抱羊羔、泪珠将坠未坠的女子。
当她一边推门一边走,走到第七扇门——那扇由象牙与黑檀木交错拼接而成的门扉前时,一抬眼,竟又看见了入口处的天使喷泉。原来两条走廊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第七扇门旁边的天使雕像是路西法。他手高举巨剑,仿佛要劈向谁,但他却面色痛苦,眼帘低垂,唇角抿着无声的颤栗,仿佛剑锋所指,并非他心所向。
雕像太过传神,那细腻入微的神情让桂煦灵心中莫名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悄然漫上心头。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要抚平他紧蹙的眉峰。
当她的手触及雕像的一刻,大理石独有的光滑冰凉突然惊醒了桂煦灵。自己从来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为什么光看一个雕像就会难受?
她向后退却半步,心中怀疑自己已经中了幻术,手腕翻出一片清心符,瞬间冰凉从脑海中蔓延。不知是幻术太高明,还是雕像本身蕴含着什么,再次看去,那淡淡的哀伤感依然萦绕不去。
桂煦灵抿了抿嘴看向雕像旁边的黑白相错的门,心中暗暗警惕:看来要小心这里的幻术,要不连什么时候中招都不知道。
“铛——”
第二声钟响如期而至。桂煦灵又是一颤,右眼皮突兀地跳动起来,本就悬着的心更添了几分不安。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可从进入副本起,她每一步都反复盘算过,究竟遗漏了什么?
她无意识摩挲着食指,决定先看看这些门。
木门关得很紧,门与门框间没有一丝缝隙,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劲也打不开半分,只得放弃看向倒数第二道门,刚刚锁紧的那扇门。
那是由青金石建造而成。这次地桂煦灵只是轻轻一推,门居然就开了。几乎在门开的同时,她下意识地侧身一躲——什么也没发生。
青金石的大门还是立在那,她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何反应这么大,小心地探头看去。房间正中央有一个盒子,周围的墙壁全部是一个奇怪的符号,而盒子正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四角凹槽。
桂煦灵缓步走进去,手中随时准备摸出符篆,直到走进了盒子,也没出现任何异象。墙壁上的符号一模一样,是一只像蛇一样的环,蛇嘴死死咬住蛇尾。这就是衔尾蛇吗?确实是周而复始的模样。
她一手握紧符,谨慎地左右环顾,一边小心地打开石盒。
盒子里面是一个璀璨无比的皇冠,不同大小的繁星交织相连,围成了一顶星冠。星冠正对她的地方是一颗最大的四芒星,光芒比世界上任何一颗宝石都要耀眼。而在星冠下面,还压着几张泛黄的纸张。
桂煦灵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纸,纸的边缘像是被人攥得有些发皱,上面的字迹好像被眼泪泡发了一般,有些斑驳:
“那就让我去吧,米迦勒你不必为难。”
“不要这样路西法,不值得。”
“值不值得只有我说的算,若是我不想,这星冠也不过是束缚。”
最后一句话写得很用力,桂煦灵仿佛看到了路西法写得是多么决绝。米迦勒也是天使吗?从对话看两人关系挺不错,不过米迦勒好像在劝阻他去做什么。
不对。
桂煦灵握着纸张的手猛地一抖。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血液仿佛倒流回心脏,冻结了每一次搏动。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刺痛压制住骤然翻涌的恐惧。
她终于抓住了那一直萦绕的不对劲的源头
她为什么会知道“路西法”是谁?
她又是什么时候,看懂了外面壁画讲述的故事?她明明不知道衔尾蛇长什么样,却直接知道了它的寓意。
修仙世界里哪有什么路西法,谁又会把信徒比作羔羊?这些东西她从哪里知道的?
谁告诉她的?
桂煦灵咽了咽口水,这时钟声也正好响起,“铛——”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紧。
“铛——!”
第三声钟响恰在此时炸开,声浪在密闭空间内震荡轰鸣,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而比钟声更让她心头发沉的,是另一个绝望的发现:这一次钟声的间隔,明显比上次缩短了。
时间正在加速流逝。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越收越紧。她试图集中精神去思考,去梳理这诡异的状况,但思绪却像陷入泥潭,越是用力,越是涣散混乱。那种感觉,就像明明站在坚实的土地上,却眼睁睁看着脚下的地面无声地化为流沙。
她又开始摩挲自己的食指了,另一只手有些胡乱地找出清心符。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幻术了,或者从一开始,刚进来的时候就中了幻术。
清凉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的混乱的思绪,却无法抑制内心的不安。
桂煦灵深吸几口气,深知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浪费在不安身上,开始强迫自己思考为什么要让自己中幻术,难道这些信息都是假的,完全引导她走向错误的方向?
那这些不知道的信息是什么?是不重要还是破局的关键?
她看向墙上的凹槽,四角的大小和位置都和星冠上的最大的那颗星星极其相似。现在,她面临一个问题:要不要试着把星星放在上面。
这是个在明显不过的暗示,出现在这样一个诡谲的副本中看起来就是个陷阱。但关于这些东西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推测为真,那这个可能就是突破口。
桂煦灵眼睛一直扫视着星冠和墙壁上古怪的石刻。放?不放?在这个副本好像任何一个选择选错都会招来杀身之祸。每一个选择都像一把钝刀,无时无刻地磨向她的神经。
现在已知的线索是这上面似乎还有一层,这一层只有这扇门打得开,其他门不知道打开方式。门内的星冠应该是路西法的,米迦勒和路西法关系很好,他似乎在劝路西法不要做某件事。这件事很可能就是堕落原因。
但是路西法在哪?是要通过星冠召唤还是楼上有线索?
按照她心中数秒的速度,第四声钟声应该要响起了。桂煦灵几乎没有犹豫太久,一咬牙强忍后背的不适,就跑出房间寻找上楼的方法。
还有两声钟声,倒数第二道响起时,如果没有什么进展就回来把四芒星放入凹槽。
桂煦灵咬紧牙关,开始在走廊与花园间奔跑。她强迫自己的眼睛扫过每一幅壁画、每一座雕塑的细节,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衔尾蛇指循环,那上楼的关键是否藏在重复的图案里?不对,衔尾蛇也是幻术给我的意思,不一定是真的。”
她试着绕喷泉疾跑,试图用重复路径触发什么。然而除了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息和逐渐酸软的腿,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仔细审视壁画上人物的手指方向,抚摸雕塑底座是否有隐藏机关。所有看似可疑的细节,都只是静止的装饰。
抬头望去,格栅之上的空间依然隐约可见,像一道沉默的嘲讽。明明就在那里,却找不到任何途径抵达。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每一秒都像细沙漏向深渊。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她所坚信的逻辑,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是否全然无效?
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几乎扼住呼吸。她扶住冰冷的罗马柱,指甲无意识地抠进石缝。所有能试的都试了,仍然困在这个环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青金石房间跑去。管他是好是坏,只剩最后一个选择了。
看着星冠,桂煦灵怕自己又在不直达的时候中了幻术,下意识拿出一片清心符,却感觉清心符那一块矮了一截,于是意识潜进耳钉一看:果然,昨天画得最多的清心符如今明显矮上一小截,少了的去哪了?
“铛——”
桂煦灵咬着唇间的软肉,之前种种奇怪的感受、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信息、衔尾蛇和循环还有那沓少了的清心符,让一个可怕的猜想从她心中缓缓冒出:
这,可能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