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竹晓白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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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晓白感觉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熟悉。
上次在仙舟上时，师尊是不是也说过一样的话？
竹晓白不明白师尊怎么总是让她试用他的剑，但她还是郑重的接了过来。
这把剑不是很长，握住时感觉和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也没什么差异，竹晓白甚至都感受不出她在握着一把属于剑修的剑。
竹晓白走向石门前，又仔细瞧了瞧手里的古剑。
师尊说的没错，他的本命剑确实不太像是适合实战的那种。它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即有文字，又有花纹，整体上堪称精美，只不过竹晓白不太看得懂那都是什么意思。
观摩片刻后，竹晓白的目光便重新回到了石门之上。这门上的封印好像是分区块布置的，由浅浅的刻痕区分。光是草草扫了一眼，竹晓白便看到了许多样式、种类各异的阵法。
她不擅长解析法阵，只能勉强看出这些封印似乎都是为不同道统量身定做的。而在这岩石上的一小块区域内，她寻到了一处狭窄的凹槽，好像刚好够将这把剑插进去。
竹晓白凝望着那处偏下方的凹槽，不禁陷入了沉思。
真就这么简单吗？只要将这把剑插进去就行？
但纵观这片石门，好像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供她一个剑修操作了。
竹晓白走上前，用手轻轻擦了擦了那块区域内的石壁，但凹槽周围并没有被尘土掩盖的符文，她的手指上甚至连一层灰都没有。
竹晓白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没有法阵就没有法阵吧，说不定师尊这时候也不擅长此道呢？
她稍稍瞥了一下旁边的楚霜玉，眼见对方还是神色如常才提起剑，将其刺入那凹槽之中。
她没感受到任何阻力，起初，这面石门也没有任何反应，封印也不见松动的迹象。
过了片刻，竹晓白才感受到一股细微的灵气顺着剑身攀来，又或者是那灵气本来就藏在剑中？
无论是哪种来源，竹晓白依然觉得这气息有点熟悉。那灵气碰起来有些冷意，弄得她手心都有些发麻，和师尊的灵气差不多。
正当她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时，另一只手突然按在了她执剑的手臂上。竹晓白本还专注于封印之上，差点被吓了一跳。
楚霜玉对自己引发的反应似乎浑然不觉，竹晓白只感受到了一股灵气沉入她的手臂之中，顺着脉络与剑身朝封印涌去。
竹晓白感觉自己的灵气好像也被调动了起来，顺着他的操控在封印内梳理那些密密麻麻的 “锁”。
她很快就醒悟了过来，师尊这是在教她吗？
不过若是在教的话，师尊的动作也有些太快了。竹晓白差点都没来得及浏览封印内部的结构，那道障碍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掌心内有些发冷的灵气也随之消退，而楚霜玉则松开了手。
竹晓白拔出剑，稍稍后退了一步，看着高大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缝之后漏出了一束耀眼的光芒，顷刻间便将洞窟内照得宛如白昼。而下一刻，竹晓白感受到的是如海啸般汹涌的灵气。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眼，却无法彻底阻隔那由灵气构成的光芒。直到石门彻底开启，她的双眼才稍微适应四周的强光。
门后的世界几乎只余一面辽阔的水潭。再细看几刻，竹晓白才看清偶尔从下方浮现的岩石。水潭中央则是一面瀑布，一如这座岛周围的景象那般，只是这条 “瀑布” 并不是由海水构成。
竹晓白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条由光构成的长河，她望不到望不到这条 “河流” 的边界，也无法确认这 “水池” 究竟有多么宽广。她满眼只有刺目的白光，耳中也只剩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炽白的光芒几乎和太阳一样耀眼，但它并没有属于日光的温暖。竹晓白只觉得自己的灵气好像在脉络中沸腾，仿佛要冲破皮肤，涌入这湍流之中。
也只有师尊之前在她周围竖起的屏障还顽强立着，削弱了一些灵气的锋芒。竹晓白咬牙，她死死握着剑，试图将脉络里乱窜的灵气稳定下来。
那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这里的环境好像天然就能让灵气更加活跃。过了好一会，竹晓白才终于缓了过来，而这时，楚霜玉早已越过了她的身影，踏入了石门之后。
他如履平地般走入了水潭之中，衣摆也只是微微垂入下方的 “地面”。竹晓白顺着他的步伐走近了几步，却又在边缘停了下来。
竹晓白盯着脚边泛着光芒的液体，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她本就不太想来这种奇诡的地方，如果没来这一趟，她根本就想象不到纯粹的灵气还会有这种影响。
她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在这种地方基本上全靠师尊设的屏障吊着，要是真有什么闪失……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楚霜玉，他停在那瀑布边缘，微微侧着身子，仿佛在看她究竟走到哪了。
师尊这是在等她跟上来吗？
竹晓白纠结了几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往水潭内迈出了一步。
师尊一个高阶修士，应该不至于来不及救她吧？
她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水流，那些流动的光彩统统从屏障边缘绕了过去，而她只是踏在了一片平坦的石地上。
再向前走了几步，竹晓白又发现这些流溢在四周的灵气好像本就不深，看着在屏障表侧的位置也只是刚到她脚踝。
等到她终于来到师尊身旁，她才意识到原来师尊也没有立于这奇怪的物质上方，而是和她一样站在石面之上，只不过她刚刚没看清而已。
眼见竹晓白似乎已经收拾好了状态，楚霜玉则是望向了身侧流动的光芒，“这就是灵脉的模样，在世上，这是目前唯一一条可以近距离观测——甚至操控的灵脉。”
虽然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但竹晓白还是没什么激动的心情。
这一切都显得太遥远了，什么近距离观测，什么操控，她不是才刚步入金丹期吗？
竹晓白有一种刚开始识字就被扔了一脸秘籍的感觉，可楚霜玉似乎并不这么觉得。他继续道：“你现在可能还无法理解这个地方对于修仙界的意义，所以你就将这地方视作离天道最近的地方就好了。我以前试过几次，有的法诀和阵法在被施展在这个地方时效果格外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把外形古朴的剑也从竹晓白手中轻轻浮起，飞向他们之间的空中。
那把剑竖直的飘着，刚好挡住了师尊的半张脸。也就是在那一瞬，竹晓白突然感觉那张平静的面庞好像模糊了片刻。
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些融化的色彩和纷飞的红线，可一眨眼后，那些异状便消失了，仿佛刚刚只是她双眸重新聚焦时所产生的错觉。
竹晓白没注意到师尊用了什么法诀，等她回过神时，周围逸散的光芒就已经朝空中的那把剑浮了过来。它们如同纺锤上的细线般凝聚在了一起，而那些 “线” 的来源又不止四周的灵气。
竹晓白隐隐绰绰的感觉自己身上的灵气好像也被牵引了过去，她还能看见稀薄的雾气漂浮在师尊周围，可这一景象几乎和刚刚的错觉一样转瞬即逝。只是过了几刻，那些灵气便与那把剑一同消失了，就连一点特别的感受都没留下。
几抹金灿的光点飘入楚霜玉掌心，而他则是说道：“如此一来，你我在天道眼中便是真正的师徒了。你以后行为注意一点，你要是留下什么祸端，我也会遭报应。
“就这样吗？” 竹晓白问道。
楚霜玉点了点头。
竹晓白心情有点复杂，她本还以为这仪式会有多繁琐，结果居然就这么快就结束了吗？亏她还在岸边担忧了那么久。
而眼前，师尊好像都没再理她了，只是转身面向着灵脉，不知是在钻研什么。
静静等待了片刻后，竹晓白才忍不住问道：“师尊，这种仪式是非要在这里举行不可吗？”
“当然不是，” 楚霜玉头也不回的答道，“这项仪式非常简单，只是要是在外界举行的话需多几个步骤。”
竹晓白想不明白，再多几个步骤，能有乘仙舟进入魔渊中央更复杂吗？
“……您到底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她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嘀咕道。
“我的人生中又不止带徒弟这一件事。”
楚霜玉没有错过那声几不可闻的疑问，但他的回答还是丝毫不减以往的冷淡。
看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竹晓白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多余了。可下一刻，他又继续道：“你还记得之前走火入魔的那个弟子吗？”
竹晓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住了，稍微愣了一下才答道：“这很难忘掉吧。”
看师尊那称呼，她都有点怀疑他根本不记得苏念的名字。
“正常而言，一个筑基期弟子是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的。只不过近期灵脉紊乱，她不太走运罢了。”
竹晓白听着这番话，眉头又不自觉地压了下去。
就算真的是如此，这结论从师尊嘴里出来的时候听起来也太过不近人情了。
楚霜玉朝那那泛着光芒的湍流伸出了手，仿佛在梳理一条柳枝。而等他转过身，他手中则浮着一团纯白的光球。
“把我给你的那块玉佩拿出来吧。” 他命令道。
竹晓白困惑照做，那团拳头大小的光芒缓缓沉入玉石中，而这容器则在一瞬反光后回归了原样。
楚霜玉解释道：“我暂时做了一些改造。在接下来几个月里，这枚玉佩还能感应到灵脉的异动。你在旻州的时候也记得替我多多考察那个秘境的情况。”
“旻州？”
竹晓白知道那个地方，那里位于四春城以北，但是距离稍微有点远。
楚霜玉点头道：“灵气的波动通常以一百年为一轮回，对修炼上的问题影响较大，但这一回似乎有些提前了。如今旻州所孕育的秘境是一个自然秘境，有可能反映一些更细节的情况，你追查李沧明的时候顺便注意一下。”
“李沧明？您是说品芳阁的那个阁主吗？” 竹晓白的眼皮跳了跳。
她感觉这份 “差事” 好像在不断繁殖，怎么一个秘境又跟之前的敌人扯上关系了？
“嗯，要活捉，抓到之后交给什么衙门捕快之类的就行，我不清楚这个朝代的执法机构是怎么组织的。不方便的话交给同门也没关系。”
“……我尽量，不过如果要去旻州的话，我可得要早点出发了。”
竹晓白面上答应了下来，心里又是另一种想法。
她一个金丹期初期能打得过金丹期圆满的修士就不错了！还活捉？她还不如找个同门的师兄师姐。
而这时，楚霜玉却说道：“不必着急。我说过，有的法诀在这里会有一些奇特的效果。我们是修士，自然不必困于凡人难以跨越的距离。”
他抬起手，四周的灵气在他的操控下涌向了竹晓白四周，筑起了一个并不少见的法术。
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传送术，但此刻，竹晓白却莫名觉得自己身上汗毛直立。
她以前可没试过这么远距离的传送。从远海到内陆，这段距离到底会用上多少灵气？
竹晓白没来得及细想，她周身的灵气骤然活跃了起来，和法术启动前的那一刻如出一辙。她眼前骤然模糊，脚下也随之一轻，仿佛径直从脚下的灵气与岩石中穿透了过去。
等她一睁眼，头顶便只剩湛蓝的天空。毒辣的太阳晒在她身上，带来了一股稍微真实一些的暖意。
屏障与法诀残留的灵气纷纷四散于空中，随着一阵风刮向了竹晓白的头顶。而此时，她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她正在往下坠落。
她匆匆唤出腰侧的剑，可或许是因为高度太低，她才刚来得及拔剑出鞘就掉进了下方的溪流里，重重摔在了一片碎石上。
竹晓白想如果自己是凡人的话，她现在或许已经骨折了，说不定屁股上还会多几个洞。
她忍不住骂了一声，急忙从滑溜溜的石头上爬了起来，生怕被别人看到这幅倒霉模样。但很可惜，她刚起立就径直对上了另一个修士的面孔，那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皮制水壶，看起来本来还在打水。
现在，那位陌生修士则是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是不幸被卷进了这场意外之中。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问道：“这位道友……呃，你还好吗？”
……
楚霜玉放下手，没什么表情地望着竹晓白刚刚站着的地方。
就算到了这里，这位时常自言自语的弟子周围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如果她身上真的附着什么东西，那么那个存在还真是不一般。
但如果那其实是她自己的问题呢？
回想起从前，楚霜玉脸上又浮现出几分忧愁的神色。
紧接着，他又安慰了自己一下。就目前的接触而言，竹晓白的性情还挺健康的，背景资料里除了早年丧父之类的也没什么别的创伤。
况且，她周围还有很多难以解释的现象，肯定不是她本人精神有问题。
……一定是他忽略了什么。
楚霜玉又挑起了一小部分灵脉，他试图解析其中可能暗含的信息，可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收获。
如果他本体能随意活动就好了，可惜以大乘期的实力，他出山对于普通修士和凡人来说和天灾降临没什么区别。
楚霜玉漫不经心的将感官扩散了出去，简单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动静。
外界的那些法阵没有反应，但他不是很确定其他人有没有察觉到他来过。那是属于阵修的领域，他对此不感兴趣。
藏在地下的妖魔也是个个都不敢动弹，他也懒得搭理它们。自从成为高阶修士后，他便发现那些生物好沟通了许多。
试探着的灵气逐渐沿着原路返回，可就这附近时，他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也说不出自己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有些尖锐的 “沙沙” 声，又或许是一抹白色的衣摆。灵气感知到的东西很难用语言描述，而他只能判断出这气息好像正在缓缓靠近。
楚霜玉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尚未合拢的门扉。
但那唯一的出入口旁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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