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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六等星之夜（下） “Do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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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not go gentle into the night.”
摩挲着手札扉页上留下的隽秀字迹，修奈泽尔无声地笑了出来，这本手札是毕业时他送给副官的礼物，却被如此珍视地使用至今。
卡诺恩实习的西六防线曾遭到恐怖袭击，整栋大楼被恐怖分子操纵的客机撞上，作为幸存者，卡诺恩一度患上了严重的应激反应障碍。
“作为军人，恐惧战争真的是很耻辱的事情。”青年军官无助地抱着膝盖，长发垂落看不清眼睛，“可我……可我无法看清那空旷而黑暗的前路，死亡与恐惧让我无法前进一步。”
他霍然抬头，破碎的蓝眸里满是绝望：“请丢下我，继续前行吧，殿下。”
“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优秀，卡诺恩，我不会丢下你的。”那时的修奈泽尔只是刚毕业的少校，西六区惨案只是概念上的了解，少年之间的鼓励方式，带了几分青涩与笨拙。
修奈泽尔也如此。
他往病房里送各式各样的礼物，军校生的身份让他没有想到什么昂贵的礼物，只一心想传达“made in hand”的真诚，限定的天价钢笔上用小刀刻上对方的名字，巧克力盒子上印着两人的合影，巴掌大的手札上，每一页的页脚都写上了加油鼓劲的话语。
扉页上写着的便是这句星系中耳熟能详的诗句。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e night.”
一年之后，卡诺恩已经能够坦然地站在修奈泽尔身后，为他在战争中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几乎没有人能完全战胜应激反应障碍，真是奇迹中的奇迹呢，恭～喜～你～”罗伊德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奇迹……么。”卡诺恩看着战机开始加速，苦笑着闭上双眼，轻轻摇了摇头。
成倍剂量的药物，强制的电疗与疼痛刺激，那些残忍的过往，若能换来站在修奈泽尔身边这个奇迹，又有何不可呢。
“知道吗，殿下，雅利安地区的原住民，他们是这样称呼第六星痕综合症的。”屏幕那头地罗伊德在报告完研究所的要事之后，带着无知无觉的笑容扯了一句闲话。
他说：“他们称它为「渴爱症」，常年渴望爱而从未得到过的人才会患上，只有爱能治愈。”
“哦？”修奈泽尔挑起半边眉毛，“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你是个精神论者，罗伊德。”
早年与异母胞弟荒唐的旧事，深宫密闱里那些不能言明的糜乱荒唐，到军校时各怀鬼胎的爱慕，作为帝国继承人的修奈泽尔早已丧失了对“爱”的辨别能力。
“只是一点传闻罢了，您会不会放在心上呢～啊哈哈哈哈。”罗伊德关闭了通话。
可视窗口甫一关闭，战斗通讯就像有预谋一样疯狂地鸣叫起来，传来舰桥上参谋长的声音，电子波特有的尖锐与冰冷直达耳膜：
“指挥官，前方遭遇不可知炮火攻击！”
“开放III型防卫拦截导弹发射权限，”即使在战时，修奈泽尔的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波动，“一旦侦测到敌人位置，立刻击杀。”
“可是，指挥官……”参谋长的声音带了一丝焦灼，“我们也在努力侦测敌机位置了，射程之内根本无法勘测到敌机！”
“这不可能。”说话间，修奈泽尔已经快步走到了舰桥上，“只要敌机之间有任何通讯就能被侦测到位置。”
“侦测到敌机位置！”通讯员的话音未落，屏幕上便传来请求通讯的信号。
“接通。”
“是！”
随后出现的画面几乎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画面上，修奈泽尔的心腹卡诺恩与圆桌骑士被禁锢在舱内，应该说中了药物已经昏迷过去，通讯器里传来尖锐冰冷的声音：
“布里塔尼亚的军队，如果想要你们的人活命，请立刻弃舰，请立刻弃舰。”
“一级战斗戒备！”
红灯闪烁警报轰鸣，指挥舰上的每一位作战人员，都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卡诺恩睁开双眼，眼神里带着药物所致的晕眩与模糊，不过他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相比另一边朱雀义正严辞的交涉，卡诺恩则选择了沉默。不暴露身份是最好的选择——鉴于VI号任务的严密性，只能从微型战机制式看出是布里塔尼亚的身份，此外没有任何可以识别身份的物件。
如果伪装成派遣在外的科研人员的话，可以降低敌人的戒心。这么想着，卡诺恩冲另一边的朱雀略一摇头，圆桌骑士愣了愣，随即心领神会，只口不提自己的身份。
“放心好了，我们想要的只有军舰和武器而已。”持枪的人从面具下发出古怪的笑声，却能听出是清冽的少年的声音。
这年头小孩子能成大事啊，卡诺恩这么想着，无限沧桑地看了一边刚成年的圆桌骑士一眼。
“再怎么想，我也觉得我值不了一支舰队。”卡诺恩这么说着，努力让自己的神态不露出慌张的样子来。
“是吗？”又一张面具后面，是女孩子的声音，“那就把你们这两个不值钱的货色，扔到外太空去好了！”
“喂雪亚，你的反屏蔽系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被咬得这么紧？”
“切，该死的布里塔尼亚军！只要有一点切入口就追进来。”被称为雪亚的少年愤愤地跺了一下地板，“放心好了，只要我们在射程安全范围内，其他无人机保持无线电静默，对方一机也发现不了。”
“指挥官，代尔塔小队突击失败！”
“E特小队潜入失败！”
“派杰雷米亚前去营救！十代以上的Knightmare都派出去！”
“喂——布里塔尼亚军，”屏幕那头的笑声愈发张狂起来，“我们可没有耐心等待了哦，这台微型战机的自我毁灭程序已经启动，半个小时之后就会自爆。”
“——也就是说，半个小时以内，我们的人得不到战舰，后果你们是明白的吧——”
“请让我和人质通话，确保安全。”修奈泽尔沉声道。
“修奈泽尔殿下！”
屏幕那头可以见到，卡诺恩的脸色苍白到可怕，实际上，他被铐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攥紧，指甲深深扎入掌心，鲜血淋漓。
他用能保持最稳的声音说道：“Abandon me.”
然后——
他身后的圆桌骑士用尽全身的力气暴起，狠狠向自毁按钮撞去！
无色的宇宙里，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星航昔话·六等星之夜》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