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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收留 “灵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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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哥,这河里有个人!”
少女在河边戏水,被河里漂浮的刃身亮到眼,定睛一看竟然是个人。
这事可不得了,人看上去还没烂掉,得把他捞上来,不然暂住在这里的两个人就没法喝水了。
“……好,没事,你别动,我一个人可以。”
溺水者隐约听到说话声,有人涉水而来,掀起的水花打在身上,冰冰凉凉,随后一双温热的手将他慢慢拖到岸上。
……谁……
“哎灵哥,这人好像还活着!”
意识还不清醒,就先感受到一股巨力压在胸口上,溺水者当即吐出一口水。
“真的有用!继续……”那人惊喜地说,又按了许多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捏着他的鼻子往他嘴里吹气,他忽的咳嗽,又吐出一大口水,听她呸呸呸,抹了把嘴。
“活了活了。”
那人又将他翻成侧身躺着,大力拍打后背,努力想打出他喝的水,他只觉得自己变成了搓衣板上的麻衣,被人反复捶打,身上的伤又重几分。
少女忙活完坐在一边喘气,还在鼓励自己:“你真棒何妹,你救了一个人!”浑然不知溺水者差点被她捶死,看到人渐渐清醒,她大喜过望,连忙将他翻过来仰躺,关切地问:
“你没事吧!”
男人半睁着眼不动,让何妹有些害怕,毕竟这面色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她刚刚可是忍住害怕来拖人的。
她没注意到溺水者的手抬起来,发现有手贴到自己的脸颊时何妹被吓了一跳,但不知为何没有退开,反而握着他的手笑起来。
“你醒了?”
就这样,何妹捡到一个男人。
她将男人安置在另一间破屋里,每天都去照顾他。
“喝点水,哦,你应该不需要喝水……我拿点吃的给你。”
何妹灵动的眼睛望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对方湿漉漉的衣物被扒下来放在一旁晾干,没有火烤变得皱巴巴的,解下的东西里不乏武器,种种迹象表明男人是一位忍者。
她转身出去搓了些快熟的果子喂给他,见他嘴巴张不开,又将果子咬成小块塞进他嘴里。
“我们发现这里有可以吃的植物,马上果子就要熟了,灵哥又生病,我一个人摘不完。”
她望着男人那张姣好的脸,又移动到对方紧闭的双眼,小声说:
“救你……是因为要你帮忙,当然你要走我也没办法,能帮忙最好了,你也可以带一点走。”
男人依然没有睁眼,但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应和,何妹知道这样就算答应了,高兴的又塞一块果子给他。
在半昏半醒的状态里忍者听到最多的是何妹的话,但她也不总是来看他,有时候一天只会过来一次,只看看吃喝有没有少,忍者逐渐熟悉了她的脚步声。
他却没想到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何妹抱在怀里的小孩。
他睁眼时何妹正抱着小孩站在门口哄,背对着他,只露出半个襁褓中的脸,来回走的脚步一停下小孩就哭,只是这哭声也细细的,还没有猫崽来的响亮。
何妹看上去很心疼他,低头凑过去贴着小孩,手里颠着一刻不停,把襁褓抓的紧紧的,半天才有空看忍者一眼。
“你醒了?”她惊喜的说,仍然没有放下手里的孩子。
忍者怔怔看着门口瘦小的少女,不知在想什么。
“能动就吃点吧,你躺了三天,只能喂进一点东西。”
“……好。”
忍者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了,也慢慢了解到叫做何妹的少女和灵哥逃难来到此地,莫约是被战争波及,一整个村落塌的差不多了,没人活下来,二人住进一个稍微好点的屋子,挑个能遮挡的地方生活,现在只能靠摘果子充饥。
孩子是何妹和灵哥的,在男人将视线投向沉睡的婴儿时何妹笑了,可那笑不到眼底,带着迷茫。
“……是我和灵哥的孩子,已经一个月大了。”
或许是无人可以倾诉,毕竟和另一位当事人讨论这些也只是徒增痛苦,她只能选择一位和孩子无关的人说话。
“他太瘦了,这两天哭都没力气,我……我也没奶给他喝。”
话未出口便已经犹豫,似乎说出带着暗示的某种可能便已让她心碎,但她还是笑着。
“不奢求您做什么,至少多一个人多摘点果子吃。”
一句话被她翻来覆去嚼了几次,皱巴巴的。
“我答应过你了,不必再说。”
忍者似乎想向她伸出手,又放弃了,他艰难的挪动身子,将脸转向何妹,说:
“我的身体恢复很快,只要再吃点……”
话未说完她就欣喜的笑了,带着土腥味的手胡乱抓了一把果子塞在他怀里,然后将未洗过的酸果子塞到他嘴里,忍者就着她的手艰难的吃下几颗勉强能入口的果子。
现在离它成熟还太早了。
能够起身走动时,灵哥依然没有现身过,不过似乎也不需要再问什么,何妹看着他健康的身体很羡慕,脱口而出:“要是灵哥也能这样就好了,”
她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说:“灵哥病的很重,只有我能照顾好……你只需要做我之前说的那些就行。”随后害怕似的走了。
忍者没有多想,他能活下来全靠何妹,自己只需要专心做她希望自己做的事就好。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何妹的身影。
这天他意外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块田,当他找到何妹时她正抱着怀里的孩子轻轻摇晃,见到他时高兴的说:
“太好了,能帮我一下吗?”
不等他回答便将孩子塞到他怀里。
忍者默默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这时何妹放松的坐在旁边补充一句:“来回走两步就不会哭了。”
何妹很疲惫,从眼下的青黑来看至少有三天没睡好了,但她还得撑着,好在忍者的姿势确实很标准,因为在何妹带孩子的时候他已经观察了无数次。
小孩睡熟之后,何妹小声的说:“可以了,稍微坐一会吧,谢谢。”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耳边的气声,一时间没人说话。
何妹忽然拉住他的衣角,似乎还嫌不够,犹豫一下最后勾住他的小拇指:“可以在你旁边睡一会吗?”
忍者点点头。
孩子需要的奶水终于有了一些,有吃的后,面容又变了一番模样,何妹看着孩子的脸,感慨的说:“他长得很像灵哥啊……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疑惑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何妹费力的微笑:“养一个小孩真费劲啊。”
她也慢慢睡过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落叶变多了。这一天从林中回来,忍者突然发现何妹的脸上出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表情。
她似是愤怒似是悲伤,积累的情绪搅和着眼泪顺着脸庞流下,蹲在枯黄的树下抹着眼泪。
看到他回来,何妹罕见的没有起身迎接,她招招手示意忍者过来:“我待会有话要跟你说。”
她抹了把脸,要忍者等着她,进入灵哥的屋子不知道要做什么。
就算是这种时候灵哥的屋子仍然很安静,安静到几乎传递着死寂,忍者站着的这棵树离屋子至少十米远,他仍然能听到何妹在说什么:
“……只要愿意……求你……身体更重要。”
片刻后她抱着孩子出来了,孩子罕见的醒着,纯洁的脸上是天真懵懂的表情,呢喃着不知道意义的声音。
可何妹似乎心如死灰,她惶恐的让忍者抱住孩子,不敢看孩子的脸,她的声音颤抖着,要忍者带走他。
“怎样都好,死了卖了都好,我们不能再养他了。”
忍者将视线投向树林,林中的果子大多要坠落,许多都已经不能再吃了,是因为吃的东西太少了吗?
何妹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停的问着能不能答应,忍者不理解:“那为何还要生。”
那一瞬间何妹竟露出憎恨的目光,这句话伤害到了她,她瞪了忍者一眼,难过的说:
“你以为世界上有多少事是愿意才能做的。”
忍者看着何妹的脸,竟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
她低头:“总之,带走吧,能换一些吃的或者钱财回来更好。”
随后便再也不肯说话,忍者不希望她伤心,于是答应下来。
临走之前,忍者忽然开口:“和我一起走吗?”
何妹不解的看过来,他紧张的说:“我可以保护你,还有这个孩子。”
何妹眼中的泪光动人心弦,不知为何提到孩子之后她反而冷静下来,犹豫了半晌,她最后轻声拒绝了。
于是忍者带着孩子离开了,乱世之中这样的孩子还会有人喜欢,或者能遇到善良的人家将其买下。总之他遇到了一对夫妻,男人搓着手问价,在他身后是哭嚎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我的孩子呜……啊啊啊——”
男人似乎是被纠缠的受不了,搀着她的肩膀将女人扶起来,许下承诺:“会有孩子的,放心吧。”
这对夫妻拿出了三袋粮食,足够两人活一个月,忍者拿到粮食后就离开了。
天色渐晚,忍者想着自己总算完成了任务,最后只要将粮食给何妹就行,掠近何妹的住处时却听到两人对话的声音。
“……孩子呢?”
“……扔了。”
“何妹,我……”
何妹哭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和她对话的却是另外一个女声。
“……何妹,你还年轻,为什么要管我们呢……”
这个声音只留下一声心死的叹息。
何妹痛哭流涕:“求你了……求你了,不能再这样了,你真的会死的……”
何妹的哭声响亮许多,另一个人也哭起来,只是她哭也没有力气,呜咽着像是风的哀嚎,
“我的孩子…呜…孩子…啊啊啊……”
二人就这么相拥着哭泣,徒留忍者僵硬的立在树下,攥紧手里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