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玫瑰茶

6、第 6 章 摊牌。

　　06

　　景硕大清早就收到了余夏的微信消息。

　　【余夏：哥，早上好，早餐吃什么帮你带。】

　　景硕想起昨天那个吻，一个头两个大，到底怎么回事，跟中邪了似的，余夏太猛了，他有点招架不住。

　　【景硕：不用，我吃过了。】

　　【余夏：你是不是刚睡醒啊，昨天回去的那么晚，你肯定没有休息好。】

　　【景硕头疼：把昨天的事情忘掉，我们就是简单的师徒关系。】

　　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

　　【余夏：哥，我喜欢你，生日那天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不然我为什么要为你做那种事。】

　　景硕真的想回到生日那晚，掐死自己，他按住太阳穴，咬牙打字：【咱俩不可能，我喜欢明卿，只喜欢他，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余夏发了一大串文字，还有60秒的语音，景硕一个字不想看，一句话不想听，关掉手机拖拖拉拉进了卫生间，游魂似的刷牙洗脸。

　　换衣服的时候，收到了明卿的消息。

　　【明卿：中午去校外吃个饭。】

　　景硕脸上一喜，衣服穿一半打字：【好，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定餐厅。】

　　【明硕：地址。】

　　【景硕：宝贝儿，你都订好啦？】

　　【景硕：明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突然？】

　　【景硕：宝贝儿，你先告诉我，明天什么日子，好像也不是纪念日啊。】

　　【景硕：语音】

　　景硕嫌打字太慢，连发了五六条语音，对面却没有了动静，景硕想可能没看到，到学校再说也行，拿上钥匙欢天喜地出了门。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挥之不去，景硕心里充满了罪恶感，想一头撞死，更不想在学校见到余夏，他想今天干脆请假算了，忽然想起跟明卿约好了一起吃饭，他顿时打起精神，踩着点进了办公室。

　　说实话，他不敢面对明卿，更不敢接触明卿那淡淡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神。

　　他怎么能犯浑呢？

　　以后要加倍对明卿好。

　　“哥，你怎么才来，第一节是数学课，快迟到了，东西帮你准备好了。”余夏把整理好的教案和一摞卷子递给他。

　　“我自己来，你忙去吧。”景硕臭着个脸，越过他进了办公室。

　　遭遇冷落，余夏脸色都没变一下，立刻跟上去，关心地问：“哥，你没睡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能睡好才怪！还不是拜他所赐！

　　也就余夏这种没心没肺的才能心安理得的睡大觉。

　　景硕无精打采地收拾好要用的教材，像个哑巴，不搭理他。

　　余夏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他伸手：“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是发……。”

　　景硕胸中涌起一股怒气，他竭力压制着脾气，拍开他的手，低吼：“别碰我！”幸亏这个时间点办公室没有人。

　　余夏动作僵硬，脸色变换，低头站了一会儿，低声说：“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景硕撸一把头发，原地转圈，心头烦躁，语气不好：“不是，你……，余夏，你究竟想干什么？”

　　余夏：“我想干什么？哥，这不是很明显吗？”

　　“咱俩……。”景硕左右看看，低声警告，“咱俩不可能，不可能！听懂了吗？”

　　“可是……。”

　　“这里是办公室，我不想跟你吵架。”

　　景硕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

　　明卿订了一家学校附近口碑不错，环境安静的西餐厅，正是吃饭时间，基本上座无虚席，全是年轻的小情侣。

　　景硕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望着窗外出神的明卿，他大剌剌地坐进沙发：“宝贝儿，怎么突然约我出来吃饭了？是有什么事吗？”

　　十一月份的天气，早晚温差大，中午最暖和，明卿沐浴着阳光，皮肤白皙透亮，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笑笑，轻声说：“先点餐吧，边吃边说。”

　　席间，景硕嘴巴不停，从班级成绩聊到最近的足球赛事，从足球聊到游戏，眉飞色舞，瞳孔发亮。

　　明卿一口没动，只是看着景硕大快朵颐。

　　“对了，老婆，你昨晚怎么突然回家了，你妈又说什么了吗？”

　　明卿摩挲着杯沿，眸光平静地望着他：“景硕，我们分手吧。”

　　景硕手里的叉子当啷掉进盘子里，切好的牛排飞了出来，黑色的酱汁污染了洁净的桌面。

　　他颤声问：“老婆？你说什么？”

　　明卿又说了一遍：“我们分开吧。”

　　“我不同意！”景硕震惊之下，不由自主拔高嗓门。

　　用餐的客人纷纷投来疑惑好奇的目光，就连服务员也望了过来，可能是害怕他们突然打起来。

　　明卿依然看着他，沉默。

　　景硕收拾好情绪，眼神委屈，六神无主，慌乱不已问：“宝贝儿，能，能告诉我原因吗？”

　　明卿：“景硕，这两年我很开心，谢谢你。”

　　“为什么啊？”

　　“……”

　　景硕感觉方才吃下去的食物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石蜡，梗在喉头不上不下，噎得难受，他慌忙去抓明卿的手：“宝贝儿，你说啊，我哪做错了，你说，我改，好好地怎么突然要分手，你……”

　　“我看到了。”

　　景硕脸色唰地惨白，神色慌张，语无伦次，辩解：“我……，不是，那个……，是余夏！当时我正改卷子呢，余夏突然就坐我身上了……”

　　明卿不想听：“你发微信让我去学校不就是为了让我看到吗？”

　　景硕茫然：“什么微信？”

　　明卿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确实不像说谎，提醒一句：“你发微信让我给你送饭。”

　　景硕瞪大眼睛：“我没有发消息让你送饭啊。”他手忙脚乱调出两人那晚的聊天记录，“不信你看，我手机上没有这条信息。”

　　的确没有，两人的聊天记录后面直接是景硕问他在不在家，往上翻是景硕发来的晚安。

　　根本没有什么送饭的事情。

　　明卿皱眉。

　　景硕握着手机，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他捂住嘴害怕自己喊出声，等情绪平稳才着急地说：“宝贝儿，是余夏！

　　当时余夏说想用我的手机交个费，我没多想就给他了，是他！肯定是他那个时候趁我不注意发给你的！”

　　“老婆，你信我！我真没想到他敢拿我的手机给你发消息。”

　　听完这话，明卿心里更加不舒服，手机作为私人物品，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互相借用的地步了。

　　景硕是没有防备，还是根本不想防备？

　　什么时候开始，俩人的感情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线？

　　景硕还在结结巴巴地狡辩：“宝贝儿，我真不知道他是那种人，是他想破坏我们的感情，你信我，我对他……。”

　　“除了办公室那晚，你们还有别的接触吗？”

　　“…… 没有。”

　　对方神色别扭，低着头，不敢对视，明卿心里一沉，声音清冷，如同难以融化的坚冰：“说实话。”

　　景硕难堪，脸色通红，嗫嚅着：“生，生日那晚，我去上厕所…… 。”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底下去，声若蚊呐，“他，他突然握住我，我吓得尿都憋回去了……。”

　　“你没有拒绝。”

　　“不是，我…… ，他……。”

　　明卿闭了下眼睛，起身：“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手机换密码了？”

　　景硕张口结舌，双手绞紧，仰着脑袋看他，张口结舌：“手，手机……，是，我……，我……。”

　　我了半天没个下文。

　　明卿拿起车钥匙，眸子里寂静如荒原，公事公办：“就这样吧，在学校里见到，就当陌生人，不用跟我打招呼，这些年你送的礼物我回去收拾一下，打包寄到你那里。”

　　景硕一把抓住他的手，眸子通红，面色焦急：“我不要！明卿……。”

　　明卿抽出自己的手，冷静地说：“那就折现，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明卿！”

　　明卿最后看他一眼，毫不留恋的跟他擦身而过，室外的冷空气缠上来，撩起额发，明卿裹紧身上的毛呢大衣，微垂着头，露出白皙的后颈，走进风里，穿过马路，开车离开。

　　-

　　景硕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整颗心空落落的，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瘫在座位上，泥塑木雕一样好半天不能动弹，直到服务员过来提醒他，才回过神。

　　景硕失魂落魄，寒风一吹，脑子才开始运转，他捏着方向盘，一个电话拨出去。

　　那边几乎一秒接通，余夏喊：“哥，你不在学校吗？你……。”

　　“是不是你发的消息？”

　　“哥，你在说什么？”

　　景硕咬牙切齿：“别装蒜，你用我的手机给明卿发消息让他来学校的，是不是？！”

　　余夏沉默须臾，试探说：“哥……，明卿跟你提分手了？”

　　景硕恨不得掐死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夏：“哥，我只是喜欢你…… 。”

　　景硕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你是不是有病？！”

　　余夏也来气了，冲口而出：“明卿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喜欢他什么？我就是有病，就是喜欢你！哥你能不能看看我，我也喜欢你，我的喜欢不比他少…… 。”

　　景硕不听他说完挂断电话，狠狠地按了两下喇叭，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景硕：宝贝儿，我错了，对不起，都怪我当时喝多了，余夏又一直缠着我，是他勾引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鬼迷心窍了，老婆，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景硕：我心里只有你，我爱你，不能没有你，求你了老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没有下次。】

　　【景硕：我回去就申请给余夏换个带教老师，他的微信我也删掉了，现在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

　　【景硕：宝贝儿，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们都冷静一下，好不好，毕竟两年多的感情，你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景硕：等你消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