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玫瑰茶

15、第 15 章 名分。

　　15

　　钢琴摆件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副驾上的赫聿撑着额角：“他们今天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

　　明卿轻踩油门，目视前方：“那倒没有。”

　　赫聿：“我们五个人，苏言是老大，向回老二，老三是季远，老五沉默寡言，比较宅，

　　老大，老二结婚，我又出了国，其实大家真正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他们平时说话就这样子，明老师还适应吗？”

　　窗外路灯一闪而过，明卿白皙的侧脸清晰可见，他眼神平静，淡淡道：“还好，我没觉得不舒服。”

　　对方有问必答，一本正经。

　　赫聿心软得一塌糊涂，有点想摸摸他的脸，他忍住冲动：“明老师，你不用迁就我，觉得不舒服直接告诉我，我会让他们注意一点。”

　　明卿眼神清澈：“真没有啊，你们关系真好，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有一群聊得来的兄弟，一起疯狂一起适当的胡闹，很难得。”

　　赫聿笑：“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觉得他们吵呢……。”
　　“不会……”

　　边开车边聊天，去的时候路程似乎很远，没想到回程这么快，明卿看到了自己的小区大门。

　　就在即将路过时，“停车。”赫聿突然开口。

　　明卿以为他想吐，赶紧踩了刹车。

　　赫聿说：“明老师，到了。”

　　明卿：“还没到你家。”

　　赫聿：“不远，我走回去就行，早点休息？”

　　“嗯好。”

　　赫聿说了再见人却没动，明卿抓着方向盘竟然也没有催促。

　　旁边的车子驶过，钢琴摆件反射着银光，明卿斟酌：“钢琴摆件，我听江霄说了。”

　　俊朗的五官藏在阴影里，深邃的眉眼带着微笑，赫聿轻声说：“江霄这个大嘴巴，回头我要揍他一顿。”

　　“太贵重了，我觉得我不能收。”

　　“那你丢掉吧。”

　　明卿：“……”这人一点都不心疼。

　　赫聿按揉着太阳穴，神志看起来不太清醒，明卿脱口而出：“你要上去坐一会儿吗？喝杯蜂蜜水可能会好一点。”

　　修长的手指倏然顿住，赫聿盯着他：“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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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门嘎吱一声，光线如昼，整洁干净的客厅映入眼帘，米色沙发，米色窗帘，地板一尘不染。

　　明卿：“进来吧，不用换鞋，随便坐，我去泡蜂蜜水。”

　　赫聿却没有随便坐，直接跟着他去了厨房，看他动作熟练地舀出两勺蜂蜜，加入温水，搅拌均匀，递过来：“给你，温度刚好，可以直接喝。”

　　“谢谢。”

　　指尖不经意触碰，明卿指尖瑟缩，紧握成拳，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走出开放式厨房，打开客厅的电视，随便调了个台，屋子里有点其他声音好像不会太暧昧？

　　赫聿摩挲指尖，眸子梭巡一圈，发现了新大陆，视线定格在角落那台钢琴上。

　　他走过去摸了摸，纤尘不染：“明老师还在弹钢琴吗？”

　　明卿‘唔’一声：“偶尔吧，作词不太顺利，我会弹一小段寻找灵感。”

　　赫聿将蜂蜜水送到唇边，喉结上下滚动，他垂眸：“明老师现在还接单吗？”

　　“嗯？”

　　“我可以下单吗？我想让明老师为我量身定制一首歌曲，价格你定，可以吗？”

　　明卿迟疑：“你…… ，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赫聿抚摸着杯沿，也许是今晚喝了酒的缘故，他笑容散漫：“当然是真的，明老师现在有灵感吗？”

　　明卿垂眸想了一下：“嗯……，我需要想想。”

　　赫聿轻笑：“那要不要即兴弹一小段钢琴？找找灵感？”

　　下颌投落阴影，明卿仰着脑袋，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赫聿，脑子里电光火石，陡然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听我弹钢琴？”

　　鼻梁拓下灰影，赫聿五官立体分明，薄唇轻勾：“我有这个荣幸吗？”

　　当华丽的音符跳跃，琴键反复震颤，黑白琴键在手指下翻飞，一首《月光奏鸣曲》回荡盘旋。

　　低音像月夜下湖水波动，轻柔孤寂，不知不觉旋律突然轻快，微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最后音符密集又激烈，像火山爆发，湖水沸腾……

　　青年坐姿放松，十指灵活，眸子专注，曲调即将收尾，琴凳下陷，琴键上暮然出现一只大手，替他按下最后一个音符，如同释怀的叹息。

　　明卿双眸清亮，转头望着身边的赫聿，男人也正一瞬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琴声戛然而止，没有人开口说话打破这份寂静，室内落针可闻，空气粘稠，气氛陡然暧昧。

　　对方的眸子如漩涡，明卿深陷其中，无论如何挣扎，逃不出去。

　　“明老师？”

　　“嗯？”

　　赫聿盯着他饱满的双唇，声线暗哑：“我可以亲你吗？”

　　明卿受到了召唤，陡然将目光转向对方的薄唇，刚喝过蜂蜜水，双唇润泽，色泽浅淡，明卿心跳如鼓，面红耳赤，他怕张嘴会泄漏自己的紧张，只好直愣愣地望着赫聿的眼睛。

　　赫聿轻笑，抬手摸上了他的耳垂，大拇指揉按着他的唇角，俊脸放大，明卿吓得闭上了眼睛，呼吸交缠，气息相闻，可预想的吻并没有落下来。

　　睁眼，对方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明卿抿唇，满眼疑惑。

　　赫聿叹息，最终在他额头留下清浅柔软的吻：“明老师，我喝酒了。”

　　这是怕他过敏。明卿不知是松口气，还是觉得遗憾，低低地‘嗯’一声，又不说话了，额头滚烫，像被烙铁熨烫过。

　　赫聿：“明老师，抱我一下？”

　　明卿红着脸缓缓抬手，双手放在了他后背，赫聿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将人紧紧按在胸口：“明老师，要给我个名分吗？”

　　明卿鼻息间充斥着海风清新冷冽的气息，耳朵里全是对方有力的心跳，手掌下是对方肌肉紧实的躯体。

　　明卿深吸一口气，头脑清醒又迷糊，他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身体发热，手心冒汗，他听到自己说：“好。”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对方衣服。

　　赫聿亲他的发顶，凑近他耳朵，温柔缱绻：“给我什么名分？”

　　明卿整张脸埋进他胸口，呼吸着他的气息积攒勇气，过了好久，好久…… ，瓮声瓮气：“男，男朋友。”

　　“什么？”

　　“……男朋友。”

　　赫聿胸腔震动：“明老师，我很开心。”他捧住明卿的脸，额头相抵，轻声说，“今晚或许不该喝酒，我觉得我在做梦，明天睡醒我还是男朋友吗？”

　　明卿慢吞吞回：“你没有做梦，我也不会反悔。”

　　深夜寂静，满室温情，赫聿慵懒沙哑：“真的好想吻你，很早以前就想，今晚的一切我幻想了很久。”

　　“亲，亲一下。”明卿结巴，“应该没事吧？”他慢慢凑过去贴了一下赫聿的唇角，好软，好烫，像棉花糖，有点甜。

　　亲吻轻如羽毛，轻轻地撩拨着赫聿的心尖，他注视着他，眸光隐忍，重新把人搂进怀里：“明老师，不要勾引我，我可不想刚确定关系，就把你送进医院。”

　　海风气息再次席卷，明卿闭上眼感受他的心跳。

　　赫聿重拾话题：“给我写歌的事情还算数吗？”

　　“算。”

　　“到时候，男朋友给你包个大红包。”

　　明卿：“不用。”

　　赫聿：“一码归一码，我心甘情愿买单，不要拒绝我。”顿了一下，他说，“对了，你有没有想过参加国际音乐节，你很有天赋，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参加音乐节？明卿高中的时候幻想过，有朝一日，他站在领奖台上，万众瞩目，向父母证明他是对的。

　　可是高考志愿被篡改的那天，他的梦想被扼杀。

　　他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有时候觉得自己像被上好发条的机器人，按照既定轨道运行，直到报废那天。

　　明卿摇头：“我不行的，我只是业余选手，怎么跟专业选手同台竞争？”

　　赫聿循循善诱：“不试试怎么知道？年底就有一场国际音乐节在白港市举行，去报个名？”

　　“不要。”

　　“去吧，我想看你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就算被淘汰了，也没什么，比赛就是重在参与。”

　　父母打压他的爱好，为他决定人生方向，赫聿是第一个告诉他，你有梦想，那你应该大胆追梦，结果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明卿有点心动：“我真的可以吗？”

　　赫聿笃定：“不要否定自己，摆在面前的路是鲜花还是荆棘，只有踏过去才知道。”

　　明卿：“让我考虑一下。”

　　夜色已深，赫聿目光比夜色深沉：“好。”他抚摸他的侧脸，满眼不舍，“很晚了，男朋友要回去了，要送送吗？”

　　时间过这么快吗？明卿愣了一下：“我送你下去。”

　　走到玄关，赫聿阻止他换鞋：“外面很冷，送到这里就行了。”

　　明卿直起身，漆黑的眸子跟随着他：“嗯。”

　　赫聿轻笑：“再抱一下吧，男朋友。”

　　明卿脸红，脖子也红——为这个称呼。嗅闻着对方的气息，不舍得放手，明卿迷恋他的味道。

　　防盗门早关上了，人也离开了半天，连对方的气息都在消失，明卿雕塑一样捂着脸在玄关站到双腿发麻。

　　手机震动。

　　【赫聿：明老师，你刚刚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差点以为你要挽留我，我甚至在想是拒绝还是同意。】

　　有吗？明卿看了一眼镜子，脸上的热度又回来了，他打字，删掉，打字，删掉。

　　【明卿：你会留下吗？】

　　【赫聿：不行啊，明老师，只要想到你在身边，今晚将是个不眠夜。】

　　【赫聿：我想抱你，想亲你，想跟你深入交流，但我更想跟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他们都是成年人，意思不言而喻，明卿脸红得滴血，双手捂住脸，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心脏怦怦跳，像有一千头小鹿在心里撒欢。

　　匆忙的洗漱过后，明卿回了卧室。

　　【赫聿：不搭理我了？吓到了？抱歉，我今晚太激动了，我无法向你描述我的心情。】

　　不用描述，他明白。明卿想。

　　【赫聿：好吧，男朋友，做个好梦，明早见。】

　　【明卿：没有，我刚洗漱完。】

　　【明卿：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赫聿：那就好，明早老样子，小区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