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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瘢痕 再也无法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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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知意的祖父、母亲、父亲、兄长,分别是榴火山庄上上任庄主、上任庄主、现庄主以及未来庄主。
一言以蔽之,榴火山庄上下五百年都归她家,她就是榴火山庄说一不二的大小姐。
只是大小姐气运不好,自出生后便一直体弱多病。起先被庄主养在后山听梧居,后又被养在白鹿崖,好不容易在成年后回了山庄,却已然养成了一副娇纵蛮横、目中无人的性子。
这也就罢了,岂料这大小姐还一见钟情了一个病秧子,为此大闹了一场,将司马庄主气的半个月没出门。
如此离经叛道,便将她的兄长司马睿明衬托得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两个人更是成为了饮虹郡街亭杂碎的饭后闲谈,时不时便要扯出来在嘴边滚一圈,拉踩一下,最后再欣欣然以一句话结尾:
“只是这两个人啊,终究是不比上一个大小姐!”
上一个大小姐,顾名思义,自然是司马知意的母亲司马玦,一个在当地响当当的人物。
据说百年前,西境云空不净禅院腹藏奸宄,阴蓄异谋,潜煽徒众,为害一方。沧衡闻变,悯其祸乱,为免其害流毒四宇,乃召四境修士共赴云空,以平祸乱。
此战耗去数月之久,直到来年暮春,云空之乱既定,内蠹伏诛,沧衡设坛于云空山巅,稽核功次,酬勋劳,排四境录。
榴火山庄,一个终年隐匿于饮虹郡的小门小派,便是在那时,在司马玦的领导下,一举冲到了东境三十六宗之列……
但不管再怎么说,宿烟的思绪在此打住,她的视线落在远处司马知意的身上,只觉得亲眼所见的司马知意却与传闻中所说的没有半分相同。
娇纵,目中无人?可这样的人,为什么眼中却是一片凄凉……
而那个在闲言碎语中谦谦君子的司马睿明,此刻在他们父女二人的隐晦的话语中,却是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形象。
“常生阵,以生者为食,反哺幽魂,生死二用,可使其过阎罗而不入,忘川不可留。”
司马知意从廊桥中走出,低声念着这一句话,语毕,她已站在莲座前,与司马炎隔空而望:“父亲来到这里,可是生门那里出了什么差错么?”
她的声音与石室内的阴冷相得益彰,令司马炎眉心一跳,他不由得皱眉,眸中的厉色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怀疑,又像是不相信。
“是你做的?”
司马知意半垂着眸,用沉默代替回答。
“真的是你?”司马炎紧盯着她,目光微滞,随后更是一沉:“你知不知道睿明此刻受阵法反噬,魂魄几乎离体,你这是要杀了他!”
“父亲不是及时赶到了吗。”
“为何?”司马炎瞳孔剧颤,他看着眼前的女儿,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只是他并没有沉浸在这情绪之中,而是迅速抓住了最紧要的问题:“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越过我催动常生阵的?是谁教你的!”
司马知意转身走向圆台边沿,开始绕着圆台边慢走,手中的火光不时投在脚下的深渠,照亮渠中堆积成山的白骨,她轻声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父亲可否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司马炎反问一句。
“我没有见过祖父,只听族中长辈说他是个暴脾气却极其疼爱我的母亲的人,因而当年父亲与母亲结缘,他即便对父亲多有不满,却始终未苛待过你,甚至主动放权给你,允你在榴火山庄内行止自由。可惜的是,他在你与母亲结为道侣后的第八年便死于郁疾,没能等到我与兄长的降生,是真的吗?”
司马炎的眸微眯:“此事山庄众长老皆知,有何疑问?”
司马知意的视线一直在脚下的白骨之上逡巡,声音低了一些:“第二个问题,听闻母亲当年在生产时染了寒疾,其后尚未痊愈便因急事外出,途中不幸为宿仇所害,中了枯骨青,回来后便卧床不起,直至最后身死道消,这件事,也是真的吗?”
“……”
司马炎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司马知意问出这句话后,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顿了一下,才沉声道:“此事庄记亦有所载,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最后一件事,”不远处司马知意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在此刻却有些发抖:“玉殊呢?他真的被你调遣在外了吗?”
“看来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
司马炎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他凝视着司马知意,道:“那个病秧子果然是你用来掩人耳目的借口,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所以呢?你把他弄到哪里了!”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司马炎从莲坐后缓步走出,摊开两只手,环视着空荡的四周,笑道:“他就在这里。”
司马知意气息骤乱,手中的灯台随之扑朔一下,映在她的眼底,犹如泪光。
“你骗我……”她陡然转过身,眼睛通红:“祖父和母亲分明是死于你手,兄长亦是因你而死,你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孽,最终竟也还要将玉殊从我的身边夺走,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石室内瞬间静的落针可闻,宿烟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跟上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
等等等等,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咚——
一声闷响在石室内悠然散开,宿烟抬眸再次看向圆台,只见原本站在莲坐旁的司马炎刹那间出现在司马知意身前,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猛然出手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提在空中。
那一双平静时温和的双眼在此刻被司马知意的一番话惹怒,透露出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意:“司马知意,告诉我,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司马知意的脚悬空在无数枯骨之上,脸色因失氧而渐渐变得青紫,她在此时却呵呵呵笑起来。
“若是那次出逃我和兄长一起死,现在也不必承受这些痛苦,强忍着与你周旋这么多年……”
司马炎手下的力气又加重了一分,司马知意重咳一声,喉间忽而传来一点铁锈味,她艰难地咽下,闭上双眼:“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催动常生阵吗?”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手中灯盏坠落至脚下深渠之中,传来清脆的裂响声,紧接着,轰的一声,身后瞬间窜起半墙高的火焰。
火的热浪扑向司马知意的后背,向四周迅速蔓延,不过几息之间,整座圆台便被熊熊的火焰包围,如同地狱的审判之地。
火墙与司马知意决绝的笑容倒映在司马炎的眸中,他抓着司马知意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被她敏锐地感知到。
“不如先看看这个。”
司马知意的声音幽幽响起,她睁开双眸,这次眼底的情绪要比之前更加淡漠,可司马炎却从中看出了几分冷静的疯狂,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侵蚀她的理智。
“九九八十一年,自从接受诅咒转移起,这道伤口止血结痂、增肌填窍,敛疤柔平,待到三年期满,便再次撕裂它,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新疤盖住旧痕,留下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便是这个世界上你唯一赐予给我的。”
司马知意的右手举在二人之间,司马炎的眼睛看过去,只见细长的手腕之上,赫然露出一条半臂之长的创口,创口四周瘢痕盘结,创口之下皮肉溃陷,生出细密的窦孔,经久不闭。
他不是没有给过司马知意愈合伤口的灵丹妙药,她是故意这样做的。
看来她的恨意,比他想象的更加浓烈。
司马知意没有去看司马炎的神情,而是举起另一只手,恶劣地在这创口上蹂躏,直到新血冒出,将她的整个手掌染红。
司马炎被她这蓦然的动作惊到,竟然后退了一步,手上的力气一松,司马知意便扑通一声落地。
手臂之上的血迹顺流而下,流入手下圆台凹凸不平、绵延起伏的阵纹缝隙中。
“你实在太过贪心,你要杀死母亲,又怕无人支持你上位,求着那人帮你将榴火印引到兄长身上,利用兄长年幼不堪大任,自己登上庄主之位。”
“兄长不能忍受你的控制,带着我出逃,却被人半道截杀。兄长一死,榴火印自然会选择下一个人,你不能接受所做的一切功亏于溃,又联合那人造了常生阵,一百年来,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你的贪心死在阵中,你怕是自己也数不清了……”
司马知意双手按在地面的纹路上,始终低垂着的头在此刻倏然传来一声苍白的笑:“可是父亲,你会算到因为惧怕阵法反噬将你好不容易拼凑的傀儡摧毁而转移到我身上的诅咒,竟有了让我与常生阵共通的能力吗?”
司马炎的心狠狠一颤,司马知意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让他的脊背生寒。
“所以父亲,或许早在八十年前诅咒生效之刻起,你的死期便已经被人定下了,那就是今日。”
【叮!恭喜宿主,吃瓜任务完成度已达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请宿主获得重要任务道具——“司马知意的项链”,从中获取完整记忆后才算圆满完成哦~】
在数支红线贯穿司马炎四肢之时,系统的任务提示音同步传来。
宿烟的心蓦得收紧,心惊胆战地瞥了一眼远处已然双目赤红的司马知意,明明她还什么也没做,她却觉得自己的小命已经开始忽闪忽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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