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亮相 “你……” ...
-
司马如情挺直的腰背一点点弯了下去,刺骨的恨意落幕,没有快意,只是无边荒芜的空洞。身上的灵力尽数喂予常生阵,神识少了大半,如今的她不过是强弩之末,较于司马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呼出一口气缓缓蹲下身,苍白的手掌抚上地面的阵纹。
常生阵有生死二门,一隐一显。
死门专噬活人的生机,被深埋在地牢下九层,这里经年浸染血渍,为司马炎积攒下滔天罪业,哀嚎声至今犹在耳旁。而生门却被司马炎安置在了榴火堂,那是司马宗族供奉先祖的祠堂,香火终日缭绕,族中长老岁岁跪拜祭祀,全然不知那庄严肃穆的祠堂之下,阵纹暗涌,正借着死门掠夺来的万千生机,供养着他们的傀儡庄主。
司马炎靠着这套欺瞒天道的阵法,以无数人的性命为祭品,硬生生为司马睿明续下百年光阴。
司马如情垂着的眸色转深,灵力又开始自她的指尖溢出,陆陆续续地常生阵输入。
如今司马炎被拖入常生阵死门,生息被尽数剥夺后爆体而亡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生门的兄长,不……她的兄长早在那年夜里便死了,活下来的,不过是一具用来满足司马炎私欲的傀儡罢了!
司马如情依靠献祭自己的神魂做到与常生阵共生,如今她的意念便是常生阵的意念,常生阵中,她想让谁活谁就可以活,等待司马睿明的,只能是死亡。
她的眸色凌厉了几分,待这一切结束,她便亲手摧毁这阵,让这阵带着旧日恩怨一同消失的彻底,还这方土地一片安宁。
为了避免阵法毁坏后造成大范围的破坏,她将常生阵的涉及范围一点一点地缩小,突然,她抬眸望向远处虚沉幽暗的石壁。
地牢四壁由厚重坚硬的青石筑成,墙壁上残留着斑驳的血迹,虽然终年隔绝天光,但因着榴火山庄天然的干燥,所以不见半分湿霉。而现在,在连空气都几乎静的凝滞的地牢内,干硬冰冷的青石壁有微弱的幽光浮动,表面的石层缓缓向内消融,一道人影自墙体之中缓步踏出。
顾听澜周身灵力敛得极淡,身后水光暗合,消匿于墙后。他轻轻抬眼,目光越过满室昏暗,在看见被玄铁锁链吊挂在半空的司马炎时略微一顿,最终落在了阵心司马如情的身上。
他神色沉静,对着司马如情遥遥的行了一礼,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四方妄春宫,顾听澜。”
司马如情轻微蹙眉,震惊于他竟然能找到生门与死门的联结道口,且还能让她毫无察觉,于是她的神情崩裂了一瞬,只沉着脸,毫不客气地道:“若想活命,滚出去!”
顾听澜没动,只反问:“不知司马小姐可知玉礼现在何处?”
司马如情默了默:“你认识玉礼?”
顾听澜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了那个小巧的平安扣展示在司马如情的眼前。
司马如情盯着那平安扣,再次望向顾听澜时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顾听澜不知何意,只是他已在司马如情沉默的那一段时间内将这层地牢的状况打量了个大概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错综复杂的阵法纹路上,耳边,榴火堂那白胡子老头的声音犹在耳旁。
……
“小屁孩儿,知道什么是常生阵吗?传闻那是人界一帝王为救自己意外而亡的妻子而发明的邪阵,‘万千生灵血,铺我回魂路’……嘿,这阵有多可怕我就不和你说了,我不能跟你说了,我只奉劝你一句,快跑吧,设下这阵法的人你可打不过啊!”
“把话说清楚,你这么着急走是因为什么?”
“嘶,你这人听不懂话啊?这常生阵如今已至极限,一会儿塌了,方圆十里、百里,总之这整座后山连带着前山都得玩,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啊!”
……
邪阵,顾听澜清冷的面容沉了几分,他重新看向司马如情,开口道:
“无意打扰,只是,虽不知二人有何恩怨纠葛,还请司马小姐明白,此地并非私怨刑场,四方妄春宫持有的东境须弥镇印也并非摆设,另外……”
他的视线再次回落至司马炎四肢的玄铁上,那些沉重的玄铁与寻常阵法所用玄铁有所不同,它们有着水一般黑亮的光泽,那种光泽在纯黑的锁链上,带着令人一眼心惊的震慑力。
他继续道:“常生阵涉及邪阵,且在此地渗透百年,已然破坏了此地的灵气阴阳,若一旦发生意外,阴阳制衡就此断裂,阵中戾气外泄,不仅殃及周遭百里地界,扰乱一方灵气秩序,还会牵连无数无辜之人。并且,除常生阵外,还有一物……”
司马如情僵硬的表情有了半瞬的松动,什么阴阳平衡?什么牵连无辜之人?常生阵……她不是已经缩小了覆盖范围了吗?
终日紧绷的神经竟是在此刻不争气地断掉了,她竟然有些听不懂眼前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甚至连后面的话也听不清了。她只觉得眼前昏昏沉沉,那点在黑暗中无比显眼的青色成了她视野中的唯一定点,沉闷的嗡鸣声渐大,那人冲着自己大喊了一句,她竭力也没有听清。
司马如情踉跄着站起身,盲走了两步,身体却猛地摇晃了一下跌坐在地。
这时,一切的声音才忽然刺破耳膜涌入。
“小心!”
顾听澜伸手猛地将司马如情拽来。巨石轰然自头顶坠落,擦着她的肩头砸落地面,受阵力冲击,司马如情的头颅剧痛难忍,她这才骤然清醒,抬眸环视四周满目崩塌的乱象。
原本被她控制的常生阵竟毫无征兆暴动起来!
整片阵法自内紊乱,如同平静的水面被人向里投入了一块巨石,死门处,司马炎的手脚翻涌出滔天黑雾,黑雾缠绕着玄铁链一路冲撞至四面八方,将牢固的地牢捅出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巨石陨落,碎屑漫天,就连地面的阵纹也不甘示弱地沸腾着,阵风化作利刃在阵中呼啸而过,撕裂着一切……
司马如情怔愣在原地,阵法积怨反噬,常年封存的阵中戾气竟在她动摇的瞬间破笼而出。
变故突生,快的令人心惊。
顾听澜在救下司马如情后便迅速抬手起阵护住了他与司马如情二人,连带着不远处司马炎也护住了。他的掌心再次凝出灵力,向下按压,试图压制紊乱阵纹,原本摸索大半的阵道脉络此刻却全然错乱,相生相克的阵法法则在这里彻底颠倒,甚至是毫无规律。
他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快拿着这个离开这里!”
司马如情慌乱地摘下手指上的戒指塞到顾听澜手中,打算利用自己与常生阵仅剩的一丝联系将他连带着戒子空间送出去。可是事实确实无论她如何做,常生阵都不再对她的指令产生任何的反应。
“逃不掉的,整座后山都逃不掉……”
短短时间内,司马炎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原本尚且平整的皮肤此刻有着如同老树般纵横沟壑的皱纹,一双一向带着伪善的笑意的双眼混浊不堪,头发自发根染白,蓬头垢面地被悬吊在半空中,那从他手脚处翻涌而出的黑雾正在反噬着他的□□,所过之处,皮肉溃烂。
他低低地笑了几声,似乎是在笑司马如情的天真与顾听澜的自不量力,却笑得自己几乎断了气,他忍着泪敛声,却斜瞪着司马如情,眼中没有恨意,只有满满的不甘与愤恨,在濒死之际骂道: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个蠢货,被人利用而不自知,不仅护不了自己,还拉了不少人陪你送死,呵呵呵呵……这样也好,总好过我独自一人上黄泉,哈哈哈哈!”
地牢疯狂振动,巨石如雨落下,或许不足片刻的功夫这里便会彻底坍塌,司马如情听着司马炎那刺耳的话语,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
她望向顾听澜,却见他此时依旧沉着着尝试各种方法,不见其慌乱之色。
忽然,整个地牢连同着地牢所在的山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前地面上遽然崩裂出了无数细纹,随着又一次的地震,细纹骤然开裂——
就在这时,那个慌乱中被司马如情塞到顾听澜手中的戒指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嗡!!!
一声极细微、却穿透所有阵啸的空间震颤,顾听澜手中戒指忽地飞出,一道规整的真空裂痕在半空划出。
司马如情瞳孔地震,望着空中那道裂缝,一抹月白色自裂缝中出现,衣摆处拖拽着淡淡的流光,压尽漫天戾气,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看清楚了那身着白衣而来的人的面容。
“你……”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两遍,“你不是……”
宿烟还是因为这一直晃动的地牢而不可避免地踉跄了一下,听见司马如情的声音,她略显尴尬的抬起头,穿着司马如情为她穿戴好的白色丧衣打了个招呼:
“嗨……我嗯……我还活着……”
司马如情秀眉微蹙,身边一直镇静的顾听澜忽然沉着眸起身。
常生阵坍塌之势已不可阻挡,在满天落石碎屑中,他紧盯着白衣女子身后的那道黑色的影子,右手缓缓落上腰侧的剑上。
宿烟其实在芥子空间内已经将外界地牢的情况听了个大概了,在她被特殊npc从那个记忆之境中拽出后,司马如情的身体因为献祭常生阵的原因而变得极其虚弱,连带着维持芥子空间的灵力也大打折扣,以至于他们不出芥子空间也能清晰地听见外界的声音。
但是她是真没想到这外面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看这架势,她和特殊npc很可能刚出来亮个相下一秒就会被埋了。
她把这个想法从脑子中摇了出去,不行不行,先保命,她目不斜视地顶着眼前两道灼热的目光肘击了一下身后,维持着一种安抚的笑容看着两个人,咬着牙对着身后的特殊npc道:
“沈祖宗,您不是说您有办法吗?麻利地使出来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