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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陋习 这陋习还带 ...

  •   五十年前,顾听澜跟随师尊下山,中途出了意外与师尊走散,后又遭人追杀,穷途末路之际,是有人暗中拉了他一把,为他治伤包扎,离开前,他躬身做下承诺,若今后有任何需要他的地方,他一定会竭力相助,听见他话的女子默了默,只出声嘱托:若今后有名中带玉之人求上他,请他务必帮忙。
      他答应了,然后匆匆离开,之后再去寻时却遍寻不至。如今看见那玉字扣,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幽湖中,空间一阵扭曲流转,失重感转瞬化作浸水的寒凉。他缓慢地下坠,淡金色法纹自他身下虚空浮现,触碰到圈纹的那一瞬,天地旋转。

      朦朦胧胧的声音渐渐传入耳畔。

      榴火堂的长池上,水波层层漾开。飞宏丝毫未查,他红着眼躬身站在司马睿明身边,嘴中一直在嘟囔着。

      “司马如情怎么还没动作,慢死了!”
      “孩子,你别急,马上父亲就能带着你回家了……这司马如情不会是后悔了吧!”

      他踌躇的动作顿住,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的眼中一凛,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扔了手中的拂尘便跪在司马睿明身前道:“孩子,咱不等他们了,管她那什么狗屁计划,父亲这就带着你走!”
      说完,他咧开嘴笑着伸手去剖司马睿明的丹核。

      然而他指尖尚未触到司马睿明,一道风刃便骤然破空而至,嗤啦一声划破了他的衣袖。飞宏神色骤变,只得仓促凝气震散那风刃,接着便要伸手去抓地上那柄拂尘。可他的手指刚一动弹,又一道风刃接踵而至,寒光掠过,拂尘瞬间在他的眼前被劈成了两半,秃的只剩一半的尘丝四散飘落。
      飞宏心神瞬间便乱了,他下意识回头望向来者。

      谁知人影尚未看见,一道寒光已先刺进眼底。
      剑尖稳稳竖在飞宏的眼前,咫尺之遥。飞宏不敢有半分妄动,被逼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堂柱,退无可退。慌乱间,他的视线垂落,看清了来人衣摆处的云纹,整个人猛地一滞。

      四方妄春宫的人?四方妄春宫怎么回来人?是司马如情引来的吗?

      飞宏咬牙切齿地看向来人,恨道:“原来是四方妄春宫的弟子,不知来此有何贵干?只是不论如何,小老儿我也算是有点年纪了,你一个晚辈,这么拿剑指着我,不太礼貌吧?”

      顾听澜眯了眯眼,眸中似有惊讶一闪而过,他的剑依旧抵着飞宏,冷声问道:“为何要取司马睿明的内丹?”
      飞宏瞪他:“那是我儿子的。”
      顾听澜:“一派胡言,内丹乃修士修炼所得,独一无二,为了糊弄我,您老竟连这种理由也编纂的出?”
      飞宏冷哼一声:“年轻人,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吗?知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正道还有歪门邪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呵,还我编纂,呸!我犯不着浪费时间和你个黄口小儿在这里嚼舌根!”

      他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抬手便要将挡在自己眼前的剑推掉,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下一秒便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风刃给止住了。

      飞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抬眼对上顾听澜沉静的目光,只听他道:“晚辈无知,还请长辈提点一二。”

      “嘶,你还来劲儿了是吧……”他又不怕死地伸出手指指着顾听澜骂,这一次,在飞宏四周逡巡威慑的风刃直接攀上了飞宏的双手双脚,化作一条光链挂在飞宏的手腕上,光链细小却重如千钧,飞宏的四肢一下子便钉在了地板上彻底动弹不得了。
      老头儿本就不算白的皮肤此刻红成了苹果的颜色,可恨他的修为被司马炎削了大半,现在竟然能被一个小孩子拿捏,简直是奇耻大辱!

      飞宏深吸一口气:“司马炎用常生阵让他的儿子活了起来,但常生阵能留下司马睿明的神魂,却止不住司马睿明身体上的衰败,因而他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搜寻合适的躯干来替换司马睿明腐烂的身体,我儿子可怜,偏偏被司马炎看上了丹核,被他剖了内丹藏在了不知什么地方,我这么多年以来也被逼着为他做事……”
      “司马炎万死不辞!”老头儿的眸色渐深,转眸去看顾听澜:“你既然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闯到这里?”

      持剑的顾听澜并没有选择回答飞宏的问题,他只是敛了眸色,收回剑。转身走向身后的司马睿明。
      “你什么都不知道,”回答了问题的飞宏的四肢得到了片刻喘息,他动了动手腕脚腕,话语中带着对他莽撞的鄙夷:“小孩子,你这是来送死!话说你是四方妄春宫的弟子?你们是谁叫来的,来了多少人?长老也来了吗?嘶,应该是没来,不然冲锋陷阵的不可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啧啧,他们都老的走不动了吗……”

      听着飞宏的话,顾听澜的眉尾抽了抽,反手封住了飞宏的口。目光再次落在司马睿明惨白的脸上。
      眼前之人皮肉虚浮,血管泛着诡异的蓝色,周身萦绕着死寂的气息,内里的神魂恍惚破碎,被这具拼凑的身体勉强兜住。若是再不将他的神魂放归忘川,怕是再不能转世轮回了。
      他沉着眸,视线开始打量四周,这期间他也不忘与飞宏说话。

      “你可知名中带玉之人?”
      “……!”

      顾听澜解了他的口禁。

      “呸呸呸!你们四方妄春宫怎么还是动不动封人嘴,这陋习还带继承的?你师尊是谁!”飞宏破口大骂,但注意力却转的飞快,“玉礼?是这丫头把你们叫来的?!死丫头,当时我就不该听司马如情的话救她,若是坏了我的好事,我第一个杀了她!”

      他越骂情绪越激动,竟直接迈着腿冲入面前的长池中,顾听澜留意到了这一点,他眸色暗了暗,抬了一下手指,飞宏整个身子便突然在中途顿住,然后猛地被手脚上的那条手链给拽了回去。
      顾听澜站起身走至飞宏刚刚扑向的长池边,回过头:

      “告诉我,怎么去找他们。”

      —
      地牢一角,幽蓝的烛火扑闪了一下。

      司马如情瘫倒在地,眼睛中的光一点点褪去,她的视线茫然,不知落在了何处,无力感漫过全身,经年的执念,一瞬间沦为了自欺的笑话。

      真的是她吗?

      可明明她离开前母亲还答应了她还会再见面的,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她的桃花簪害死了母亲?
      如果真的是她,那这么多年,支撑着她走到这里的算什么?她又算什么?

      司马如情已忘了呼吸,她垂着眸,目光在触及腰间挂着的那一点玉白时缓缓聚焦。
      阿玉,兄长,无数个因司马炎一己之私而丧命的无辜人,她走到这里的原因,并非只因母亲……

      若母亲的死她也有份,那么她更应该来为此赔罪……

      她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缓缓抬起双眸,幽幽的双眸紧盯着司马炎,低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地牢中,犹如鬼语一般:“浪费的时间够多了。”
      她僵硬动了起来,地面上的阵纹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散发着幽红的光。光线自下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眸色染红。而随着她的起身的动作,她周身的灵力转瞬化作了万千的灵丝,如同沙漏般落在地上,点点灵光中,几缕亮白混杂其中。
      阵纹越发红亮了起来,似是永无餍足的狍鸮,贪婪的吸吮着。

      司马如情看了司马炎一眼:“是时候,该偿命了。”
      话落,她抬起手,四肢缠绕的铁链立马响应号召从她的身上脱下,在空中如龙似虎地飞扑向司马炎。

      唰啦——

      司马炎即刻被四壁的铁链悬挂在空中。
      司马炎这时癫狂的情绪才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没有去看那些骇人的铁索,而是眼底晦暗不明地望着司马如情,摸不着头脑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可以与常生阵共生的?”
      司马如情的眼睫微垂下去,并不想回答在此刻显得无关紧要的问题。然而司马炎对此却耿耿于怀,他低声说着:“你从小在白鹿涯长大,对于常生阵的唯一一次接触不过就是那夜,可那时常生阵尚未落成,怎么就会与你产生了联结……你之后也从未出过白鹿涯,出入白鹿涯的东西也都经过了我的眼,不该……”

      “在你送往白鹿涯的书中看到的。”司马如情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司马炎一愣:“哪一年?”
      司马如情:“记不清了。”

      事实上她记得很清楚,在她到白鹿涯的第三年,她被诅咒反噬折磨地濒临崩溃时,她发现了那本被一箱一箱的书籍压在最下面的阵书。

      司马炎闻言彻底没了话,他的身体被吊在空中,铁链一寸一寸地扎入他的皮肉。

      司马如情的目的很简单,简单的几乎粗暴,那就是让司马炎和那具傀儡彻底死在他们构造的地狱之下。让他们也尝一尝这常生阵的滋味。恰如此刻,司马炎已身处生门,身上的生息正在被常生阵一点一点地剥夺。

      这样的滋味你觉得如何呢父亲?

      司马如情等了九十多年,做梦都想看到的事情如今真真实实地在她的眼前上演,她的嘴角微微抽动着,似扬非扬,眼角猩红,眼中含泪,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的计划中,应该是司马炎在常生阵阵中生机耗尽而亡,而那具傀儡也会因为一时间过多的生机汇入而爆体而亡,而她自己,也会因为常生阵机制的反噬而死在牢中。至于身后事,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可是现在,牢中忽然来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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