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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找李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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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
蓝星提起裙摆小跑到夏望舒身边。
她正低头把陈记酥饼的红字规整叠好,打算连带着旁边一摞叠好的油纸一起丢掉。
“什么事情这么急?”夏望舒边说着边倒水塞到她手里,“缓缓再喝。”
蓝星喘了好几口气平复过来后仰头饮尽了道:“有人看见李溢往远安侯府去了!”
夏望舒低头拍了拍她跑乱的衣袖,不以为意道:“怎么了?”
她知道。上次李溢同她说过了,不过是求学一类的事。
蓝星见公主仍然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清楚实情,连忙道:“是每日都去!那人发现的时候,李文士已经接连去了三日。每日还都是在辰时之前进去的,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才出来。”
夏望舒整理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蓝星,“当真?”
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夏望舒蹙起眉头往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道:“求学不应该是去文书院吗?他总往远安侯府跑什么?”
蓝星也跟着煞有其事地嘟囔道:“对呀!而且每天都去多不对劲啊!公主我们要不要去瞧瞧看?”
夏望舒一低头就看见手边的“陈记酥饼”四个大字,琢磨道:“是得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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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夏望舒的马车就停在了远安侯府门前。
蓝星撩开马车帘子,低声道:“公主,李文士已经进去了。”
“嗯。“她点点头,目光凝聚在远安侯府的那块牌匾上若有所思。
忍冬和蓝星一左一右地跟在夏望舒身后,三人脚步坚毅又快速,像是要去捉拿什么品行不端之人一般。
夏望舒微昂起头,气势充沛道:“找李溢!”
那开门的小厮是个不记人的主,看见三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以为是要来找茬,当即脚步一挪,挡在门口正中,“敢问贵客是?”
夏望舒原本还算平心静气的情绪被这一问反倒激起些气恼来,“我你都不认识?”
那人面上带笑道:“侯府每一日要见的人数不胜数,哪里个个都能记得住。还恕小奴怠慢。”
那人说完就往里撤了一小步,像是要将三人拒之门外的意思。
忍冬站在公主身后,当即上前一步准备使些拳脚和力气时,被夏望舒抬手挡了回去。
眼见着他退开几步,要关上大门时。那人身后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面带歉意的男子。他一把推开那人,眉头紧锁着用表情臭骂了他一顿,然后转头又面带笑容地看向夏望舒。
“公主恕罪,此人是新来的,不太懂礼数。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一回。”
说完还不忘踹了那人一脚,看向守在门边的两人,“还愣着干嘛,给公主开门啊!”
“哦哦是是是。”
大门重新打开,夏望舒这才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从那人身边经过时连余光都没施舍下半点。
男子跟在她身边,恭敬道:“李文士就在前面院中授课,若公主不嫌弃,可与我们一同听听。”
“授课?”她漫不经心地问道,“都讲些什么?”
“前些时日教了我们简单的拼读和书写,今日要讲的是一首诗赋。”
她撇过头看向男子,问道:“听你的语调很是欢喜?”
男子点点头,不吝夸奖道:“李文士讲课通俗易懂,循序渐进。我原本连字都不大会写,如今写自己的名字倒是能够一气呵成,不带停顿的。而且这几日闲暇时听下来,真是觉得有趣至极。公主也不妨一道听听看?”
夏望舒刚想说不必了,你们如今听过的这些,她早在以前同李溢一起学过了。但真走到了庭院中,却又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李溢那颀长清瘦的身形站在树下,简直是仙姿玉质般的人物。乌黑利落的发式显得他精神爽利,微红的唇色更是为他的眉清目秀增添一份活力。严谨认真的眼神看向台下坐得整整齐齐的人时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鼓励和笑意。修长如玉的手轻握着竹简,随着说话时的动作缓缓而动。
他站在台上口若悬河,底下的人全神贯注,跟着他的思绪点头肯定或是垂头记录。
看上去再没有比这更恬静舒心的场景了。
“你去吧。”
她挥了挥手,示意男子自行入座,不必管她。
她就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沉迷在讲课中的李溢才终于注意到她,侧身看了她一眼,身形一僵,愣了须臾又才转过身去继续说。
蓝星凑上前在夏望舒耳边道:“公主,李文士方才是不是看见你了?为什么不跟你说话啊?”
夏望舒没有及时答复,反倒是扫了一眼院中的桌案,都坐满了人,连离得最近的膳房门口也蹲了不少人。
于是她伸手指了指稍远但是视角还不错的廊下,“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啊?”
蓝星疑惑不解地跟着公主往前走,转头跟忍冬嘀咕道:“为何公主不直接去找李文士啊?他不就在那里吗?”
忍冬瞥了院中一眼,直截了当道:“公主又不是来闹事的。”
蓝星一听,心想道:公主当然不是会闹事的人!不过就是来找李溢……想到这她也跟着看了一眼院中,四五排的人都坐得规规矩矩,没人埋头睡觉,没人交头接耳,仿佛连那树上的鸟都安静地站在枝头听李溢讲课。
她想她明白公主为何没有上前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溢俯身行礼宣告下课。
夏望舒这才终于从后面走上前来,顺势低头看见了前排翠琳记下的东西。
“我能看看你写的吗?”
翠琳诧异地抬头看向她,手指攥着边缘,乖乖将笔记递给她,“公主请看。”
“多谢。”
她看得差不多时正好一抬头就对上了李溢的视线,她没有上前搭话,反倒是像只傲娇可爱的白鼬一样扭头就走。
忍冬和蓝星见状也只好快步跟上,留下李溢一个人愣在原地。
“公主。”
李溢跟在缓慢前行的马车旁边,就着拉上的帘子同夏望舒搭话道。
她没有回应。
“公主。”
李溢迈大了步子,随着马车微微加快的步伐唤了第二遍。
公主依旧没有回应。
他抬头望向马车的帘子,企图越过它同安坐在里面的夏望舒对视道:“若公主有想问之事,不妨你我对坐手谈一局。云直必定知无不言。”
一听到要下棋,夏望舒立马出声反驳道:“谁要跟你下棋!”
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后,那道脆生生的声音说——“去四季楼。”
马车又提速骨碌碌地前行了一段,夏望舒才撩起帘子轻声同另一边的蓝星说道:“让车夫停下吧。”
李溢跟着马车停下,站定在原地,静候着夏望舒命令。
她伸手轻轻撩起帘子一角,目光保持着前看,语气冷冷道:“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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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见到苏褚楚从万千房中一出来,翠琳就赶紧上前迎了上去。
她环抱着自己写得日渐厚实的笔记,正因为今天没有吃闭门羹,还被万千夸了一句发音而暗暗开心,转头欣喜又关切地问道:“课这么快就上完了?”
她还以为刚过去一个时辰呢。
翠琳跟在她身旁,支支吾吾地说道:“方才府中……”
“发生什么事了?”
她咬了咬牙,一横下心道:“公主来了。”
“公主?夏望舒?”
苏褚楚见翠琳这神情和描述就暗道不妙,从她之前去藏书阁的经历来看,这位公主怕是与李溢有些……感情上的牵扯。眼下突然选在李溢授课的时间来府上,有十分的不对劲!
“嗯嗯。”
苏褚楚加快了脚步朝外走,意图抢在大事发生前将燃起的火苗扼杀在摇篮里,“那不得将人迎进来,喝盏茶再走?她现在身在何处呢?”
“已经离开了。”
苏褚楚脚步一顿,满是震惊地回头看向翠琳,“离开了?你怎么也没来同我说?”
她眼珠一转,联想到最坏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心惊胆战地试探道:“那些桌案……还在吧?”
翠琳不知道她为何会问起这个,愣愣地点点头,“在的。”
她长舒出一口气,庆幸道:“还好……”
“府中没出什么乱子吧?公主没有一见到李溢就火冒三丈,扬言要把他带走吧?”
她抿唇沉默了一瞬后道:“公主来了之后,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确认了夫子也在,就什么都没说,领着身边的两个侍女就坐到后面的连廊上去了。”
什么?如此雷声大雨点小的行事吗?
她都有点难以置信了。虽然之前与这位公主结交时能看得出来她的纯真善良,还带着一点傲娇和稚气。但按照一些狗血电视剧的情节发展,她不应该气冲冲地上来质问全场人,然后把整个侯府闹得天翻地覆吗?
结果不但没有,反而就进来问了句人在不在,就乖乖到后排落座了?
她又摸上下巴沉思了许久,不信邪地朝翠琳抛过去一记试探的眼神,“她没有想着坐到最前面,坐到离李溢最近的地方?”
翠琳歪着头回忆道:“公主当时的确往我们这边来了,但看到我们坐在那里,就什么都没说就往后面走了。”
苏褚楚扶额道:“那你们也没有想起来给她让座?”
翠琳怂着肩膀咧嘴一笑道:“等我们想起身的时候,公主已经走远了。”
她看着苏褚楚略显失望的表情,突然想起来道:“不过公主临走时借走了我的笔记,说是想看看。三日后再遣人还我。”
甚至是借,不是拿、不是夺、不是抢。还亲口许诺了归还的时日。
全程不吵不闹,进来问了句就落座后排听课,临走时还借了前排同学的笔记?!
她都有点怀疑这位公主是真来找人,还是来蹭课的?
看来这个公主还是太体面正常,太善良专情了。
确认无事发生后,苏褚楚抬腿欲往书房去,却又蓦然转身看向翠琳提醒道:“若是日后公主再来,记得及时来找我。哦对!还又,记得给她留个位置!”
翠琳扁扁嘴,低声道:“我原是想告诉姑娘的。可刚想起身时,就被夫子看见,然后只好无声地坐了回来。”
苏褚楚闻言一笑道:哟呵,这李溢还学会预判了。
说起位置,苏褚楚突然又想起,靳叔那里是不是还做着书桌呢,她得找个时间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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