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资人穿回古代搞教育》闲容

25、第二十五章 三月后初试

　　等苏褚楚从万千房内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
　　翠琳无聊得蹲在墙角边拨弄那盆里的紫色花骨朵。一见到她出来就跟放学时候来接孩子的家长一样，在衣裙上蹭了蹭手，满心欢喜地迎上去，“姑娘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啊？”苏褚楚整个人蔫了一圈，双眼无神地瞥了翠琳一眼，慢半拍道，“学习呢……”
　　学外语就是费劲，一个小时的大师一对一学下来真是……人看着还在，但魂已经飘远了。

　　她像一缕幽魂似地飘着往回走，神智却还能保持清醒地提醒翠琳去上课，不要误了时辰。

　　辰时，李溢准时到岗开启了他的第二次课。
　　俩小时的光景眨眼就过，课后李溢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到点就离开，驻留在原地怀揣着欣慰的语气道：“诸位，天子已下旨重启春闱，初试时间就定在三月后。若诸位有考取功名之心、报效家国之志，不妨自此之后发奋图强，力争入流。”

　　此话一出，台下便炸开了锅，连原本靠在墙边发着呆的苏褚楚也惊诧地站起身来。

　　“春闱？夫子方才那话的意思是说我等也能去参考了？”
　　“不是说盛行武道吗？怎么还会重启科考？”
　　“此话当真吗？都好些年头没听到这种消息了，靠谱吗？”
　　“夫子说的话能有假吗？他可是文书院的掌事！”

　　苏褚楚快步走到李溢身旁，仍有些不确定道：“真有春闱啊？”

　　李溢看着她惊喜又诧异的表情，肯定地点点头，“童叟无欺。”

　　她握紧双拳，心底又燃起一股干劲，事无巨细地问道：“那此次考试可否有什么限制条件，比如参考人员必须要满多少岁？男性女性均可参与吗？考试需要提前缴纳费用吗？报名费是多少？考试大纲是什么？多少分算及格……”

　　李溢盯着她兴奋中夹杂着担忧的神色，不免觉得好笑道：“请苏姑娘放心，此次考试乃天子特赦。凡能读书认字之人，无论年岁、无论男女，均可参考。”
　　他抬手指了指府门外，“告示已经沿街贴出了，苏姑娘可以自行阅览。”

　　这不沉迷于学外语了嘛，一时间忘了出门……
　　苏褚楚尴尬地咧嘴一笑，正打算出门去瞧瞧时，门房已经听到动静，手脚麻利地揭了一张送到了她手边。

　　“嚯……”
　　她刚一转身就看到门房托着张快A2的麻料纸递到自己脑门面前。

　　她往前探了探头，盯着眼前的大长篇认真研读。

　　“三月后初试，通过者可直接参加春闱？！”
　　看到这一行的她立马扭头满脸惊奇地看向李溢，心想：只有初试的话那能进入春闱的概率就会大幅增加啊！
　　她抬头看向底下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心中升起一丝期待，万一她们当中真有人一举夺魁呢？那自己岂不是教资手到擒来、工作闭眼就有、职称申请就给？！

　　咳咳……
　　她晃了晃脑袋，想的似乎有点太远了。

　　邻近的翠琳和小花也凑到她身边，眼巴巴地盯着那张告示。

　　“姑娘，这上面写的什么啊？”小花盯着密密麻麻的小楷，勉强能认出几个眼熟的字，但通篇读下来还是费劲。

　　苏褚楚声音轻柔道：“是春闱的要求。”

　　她盯着那张纸，其实不懂什么是春闱，也不知道为何大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面上有压抑不住的亢奋和惊讶。但她能从反应上看出这是件好事。
　　从前她只是觉得抄书能挣钱、能赚口粮、能让自己饿不死。可到了侯府之后，她见识到了苏褚楚的博学多才，见识到了李溢的学富五车，见识到了她们因为会识字，会学习而对万事万物都带着海纳百川似的包容与平静释然。

　　她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她也想要通过读书来丰实自己。

　　所以她望眼欲穿地看着那张告示，在苏褚楚身旁弱弱地问了一句，“我们也能去考吗？”

　　苏褚楚双眼如激光扫射般严谨地瞄过每一行字，“哦这里！我看看啊，凡有参考意愿者，无论籍贯、家世、性别、年龄，均可参考。”

　　她双眼亮亮地看向小花，鼓舞道：“当然可以！只要想去，没有任何条件可以限制住你。”

　　“嗯！”
　　得了肯定回答后的小花嘴角扬起笑意，双眼带着耀眼的光彩般看着她。

　　苏褚楚顺着往下看，企图找到跟报名费相关的内容，“在这儿！每人一文，于参考前缴纳即可。”
　　嗯，价钱不高。她低头顺势读完全部，发现这个春闱的报考条件很是宽松，想来是为了吸引更多人参与其中。

　　她转头看向李溢，欣喜道：“看来春闱之事确是板上钉钉，李文士当真是神通！”

　　李溢勾起嘴角淡淡一笑。
　　那可不吗？他亲自去向天子发起的此事。

　　“但我有一事不解。”苏褚楚疑惑道。

　　“苏姑娘请讲。”

　　“我看这告示里面写到，此次考试共分为文、法、医、算四科。李文士觉得按你我的教学内容和教学进度来说，适合大伙儿报考的是哪一门？”
　　她歪着头开始琢磨起大伙儿的选科，打算让她们专精而学。

　　李溢背起手，侃侃而谈道：“文，考验的是诗赋、作文。凡能落笔生花、出口成章者，此为不二选择；法，讲究的是对律法和法令烂熟于心，要的是过目不忘、反应敏捷；医，求的是能诊脉写案，要的是过人的医术；算，需要精通数学、历算，求的是精准、快速。”

　　苏褚楚听完后眉头紧锁地长嘶了一声，腹诽道：居然没有一科名叫生物的考试吗？！考文，她又算是理科生，写作这方面如同生锈的铁门般年久失修，一开口就能让人笑掉大牙。考法，那更是难于上青天。至于医学，虽然跟生物沾亲带故，但实操性和学习量又远远超过生物。数学就更不用说了，上学时勉强学了些皮毛，现在的计算能力早已经退化到两位数的加减都要拿计算器核算一遍才能放心。

　　自己的理论知识都破败得像一间四处漏风的房屋，她又拿什么去教大家呢？

　　她长叹出一口气，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教资在逐渐远飞时还不忘冲自己挥挥手。

　　那就这样告别吧……

　　她一脸如丧考妣地盯着那张告示，试图从满篇的字眼里再抠出来两个字，上面大发慈悲地写着“生物”二字。
　　但可惜，没有这样的奇迹发生。

　　她扭头看向李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听李文士方才之意，你对文科应该是信手拈来，对应这门的考试想来不成问题吧。”

　　他点点头，自信答道：“自然。”

　　她如同泄气般瘫坐在桌案上，感慨道：“那便好。”

　　至少有一门能让大伙儿摸到铁饭碗的门槛，也是好事一桩。

　　见她垂头丧气，李溢上前宽慰道：“苏姑娘是觉得自己所讲的新奇事物无法为科考助力，所以气馁了？”

　　她瘪了瘪嘴，心想这个李溢怎么还往她心口上撒盐呢？是不是有点不太会看眼色的时候，自己却猛然醒悟过来——对啊！难道我教授大家的初衷是为了应试吗？难道我上课时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她们得到更高的分数才讲的吗？我难道不是抱着期望大家了解更多常识，知道更多学理才开始教学的吗？

　　她倏地一拍脑袋，窜地一下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溢，激动道：“一语惊醒梦中人！”

　　要不说还得是文科生呢。语言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她叉起腰再看向那张告示时，心里那股懊悔、遗憾、无力的心绪顿时烟消云散。
　　她骄傲地昂起头颅，肯定道：对啊！我为什么要因为考试不考这些东西，就擅自下定论觉得自己的知识无用呢？这世间那么多的道理，那么多的门道，总不可能事事都会在考试的时候被提及吧。再说了，生物作为一门实用学科，难道需要用科考去定义它的意义吗？难道需要用考试的分数去衡量它本身的重量吗？

　　答案是不需要的，也是不可能的。

　　她不会因为不考就轻飘飘地放弃，也不会因为不考就否定自己之前的努力。

　　考试嘛、选拔嘛，无非就是要能够专研某一科目的人才。但世间万物，怎么可能事事都考虑到。不擅长考试、不擅长拿高分，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长处并不在卷面上那短短的几行字上。

　　她目光坚毅地看向台下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那点偃旗息鼓的念头转头就被甩掉了。

　　“不考也没关系，不考我也会继续教下去的。”
　　她不要成为因为考试不考就放弃这门学科的人，也不要成为为了让大家专心学习从而压榨本该有的娱乐和放松的老师。

　　她豪迈地拍了拍李溢的肩膀，毫不见外道：“今日李文士要留下一道吃个便饭吗？”

　　李溢不必二字还没说完，苏褚楚就抬手一挥，招呼着身旁的门房送客。而自己迈着坚定稳健的步伐朝外走去，还不忘叫上身边的两人，“翠琳、小花，走！随我一起去找下午上课用的教具。”

　　“是！”
　　两人只来得及快速跟李溢行礼告退，随后就连忙小跑着跟上苏褚楚的步伐。
　　“姑娘，你慢点走！”

　　李溢站在原地，看着苏褚楚扬长而去，无奈笑道：这位苏姑娘当真是豁达之人。方才还愁容满面，现在却已然晴空万里，开朗潇洒了。

　　真是没有事物能绊住她前行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