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侯府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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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盯着那个字，疑惑道：“酶有什么用啊？”
苏褚楚麻利地在木板左侧写下淀粉，右边写下麦芽糖。中间的箭头上再标上唾液淀粉酶。
“麦芽糖，”她停顿了下，换了种大伙儿更熟悉的称谓，“或者说饴糖，就是我们常常能吃到的蜜糖对不对？”
“对！”
花生坐在第一排，回答的声音最响亮，一看就是没少吃。
“这个酶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能把看似寡淡无味的米饭转变为带有甜味的饴糖。那大家想不想知道，如果我们单纯把酶加到米饭里，它会不会变甜呢？来！猜会变甜的请举手！”
台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没关系，放心大胆猜！”她面带笑意鼓励着大家按自己内心的想法走，“好！有人举手了，还有没有！”
方伯左右瞄了一眼，肘了肘身边的覃姨，“哎，你不举吗？”
覃姨连眼神都没偏移，坚如磐石道：“不举。方才老师都说了，这个酶啊，叫唾液淀粉酶，你都不在唾液该在的地方，怎么能有用呢。我可不举。”
方伯乍一听这话觉得有些道理，举起的手稍稍收了回来一点，但转念一想：这个酶的作用不就跟加把火能烧得更旺一个意思嘛，放哪不是放。想着想着就把自己说服了，又高高地举起了手。
“好。那没有举手的就是认为不会变甜咯？”
她环顾一圈，目光掠过李溢时也投去一道问询之意。
他随即点了点头，默认了她的说法。
“很好。”她顶着全场满怀期待的眼神，转身在木板上的酶字旁边画上一个叉。
转过身揭晓道：“非常遗憾，结果是不能变甜。”
“啊……”
“为什么啊？”
“可惜猜错了。”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片哀嚎，无不在惋惜自己的错误猜测。
“大家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
“好，那让我们再来看一下这个酶的名字。”她侧身指了指木板，“这一个词叫做唾液，大家能联想到什么？”
“酸杏！”
“嘴、唇舌。”
“湿哒哒黏糊糊的。”
她点点头，顺着大伙儿的联想道：“很好，这些都是唾液的特点。那我们再仔细想想，唾液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才发挥作用的呢？是不是温暖、湿润？而在我们感受到米饭变甜的时候是不是伴随着不停的咀嚼？”
“那么当它发挥作用时就需要一个温和的环境，让它觉得不冷不热。同时从这个酶的名字上来看，它的作用对象是单一的。要是换了其他东西，像是我手里的这根铅粉笔，或者背后的这颗苍天大树，都是没法让它们在嘴里变甜的。所以我们又能找到它的第二个特点，也就是专一性。”
“除了温和性和专一性这两点，它还具有高效性和不稳定性。这两点该怎么理解呢？很简单，大伙儿翻山越岭的时候是想爬陡峭的呢还是平缓的？”
台下有人答道：“平缓的！不费脚。”
“那如果将山底打通，留出一条小道，大家此时会选择走哪条路？”
“必然是山底的！有了捷径谁还绕远路啊！”
苏褚楚闻言打了个响指，“这就是酶的高效性。当没有它时我们或许也能完成翻山越岭，但是费时费力。可它若是出现，我们便能事半功倍。”
“还有这里提到的不稳定性，实际上就像……”
苏褚楚游走于讲台和大伙儿中间，讲起话来手舞足蹈，时不时地插两句恰合时宜的玩笑重振众人的精气神。时间就在她抬手之间飞速流逝。
“好！那我们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里。今日所学大伙儿不要忘了私下里也多温习温习。”
她站到讲台上豪迈地一挥手，“下课！”
众人似鸟兽般散开，李溢却缓缓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苏褚楚面前。
她看着李溢，自信地冲他扬了下下巴，“如何？”
李溢低头浅笑，“实在是让云直受益匪浅。”
苏褚楚闻言骄傲地撅嘴昂头，不禁自夸道：那可不，我可是未来教育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必须得让前来听课的老师听服气！
他顿了片刻，询问道：“苏姑娘所授的知识实在新奇，不知是从何处习得的？”
这问题倒叫她突然犯了难，这要怎么跟李溢解释？跟他说这不过是高中必修一的内容？还是跟他说自己其实是穿越来的，这些听起来像是炫技的内容，不过是她的日常……
她轻嘶了一声，伸手挠了挠脸，沉默了半晌后道：“是我二八年华时偶然听得的，当时也觉得新颖，所以记了很久。在那之后找了不少书籍深学，才有了如此脱口成章的本事。”
说完，苏褚楚便对自己的说辞肯定地点了点头——没说假话。
高一的时候开始学必修一，正是新鲜的时候所以学起来也快，再加上不停地做习题，那可不得记很久嘛。过了高一，高三复习一遍，大学粗略过一遍，教资学一遍，实习上课又学一遍，可不就是熟能生巧嘛！
李溢对此没有怀疑，认真地眨眼应下，转头道：“我观苏姑娘的教学进度，是渴望着让大家都尽快学会的。”
苏褚楚点点头，心想：那必须的。要不是大伙儿没有基础，她都恨不得直接开始拉着众人练习。毕竟一开始就落下其他班级好几个朝代了。
李溢没有注意到她的嘟囔，直言道：“是想要从中选人去参加明年的春闱吗？”
苏褚楚正沉浸在赶进度的规划中时，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春闱”二字，当即眼冒星光，诧异道：“春闱？李文士之前不是说已经取消了科考吗？为何又有了春闱？”
他不紧不慢地理袖道：“之前是没有，但眼下有了。”
她稍显狐疑道：“李文士此话何意？”
“从前无科考是因为百姓都忙于生计，可如今生活渐渐平稳，他们不必整日为了一口吃食奔波，自然就有闲暇学习。何况看侯府这盛况，想来从中择一两良才也并非难事。”
苏褚楚歪着头，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之前听到的貌似是相反的版本。
可沉下心来一想，不管重启科考的由头是什么，有了公平公正的考试，就让那些有志之士、怀才不遇之辈得到一份不错的差事，甚至还是皇帝直聘！真要是能在皇帝身边工作几年，那履历得多漂亮啊！
于是不过须臾，苏褚楚就坦然接受了春闱的出现。甚至还有些欣慰地望向刚刚还人挤人的庭院。脑海中忍不住幻想到：如果她们当中真能出一位会元，自己的特级教师职称是不是就能手到擒来啊……到时候全京城的报道上都会写她是我的学生，是我教出来的好苗子……
“苏姑娘？”
李溢见她出神，轻唤了一句。
“昂啊，”她猛地醒过来，神色虽然强行装作正经，但嘴角的笑意还是压制不住，开朗道：“好事！能重启春闱实在是好事一桩啊！这样一来，百姓会为了博取好功名发奋学习。朝廷也会招纳更多的贤人志士。一举两得啊！”
她看向李溢，嘱托道：“既有了春闱，大伙儿求学就有了新盼头。在这期间还望李文士在教学中不吝引导。若有天资聪颖之辈，还请多多栽培。”
李溢一把扶起苏褚楚，“苏姑娘何须如此客气。教书育人是你我共同之责，亦是共同之愿。云直必当竭尽全力。”
她一听这话就抬起头牢牢地握住他的手，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慨道：好同事！你不辞我不辞，咱俩一起干到死！
李溢对上她感激涕零的眼神时虽然也难免有些疑惑，但错以为她那是听到消息后难以言表的激动，一时间也只好顺着她点点头。
苏褚楚拍了拍李溢的手，不忘嘱咐道：“那明日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侯府学堂，认真上课！
李溢应下后，转身出府了。不过马车的方向不像是往丰安街，倒像是……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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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天色尚早。
单策就在后院摆弄自己的弓箭，顺势拿了支箭试试手感。他侧身一跨，大臂一拉，箭弦贴着脸颊冲着箭靶的红心直直飞去！
苏褚楚饭后消食，正好溜达到后院目睹此景：他身体笔直，修长的手指扣住弓弦时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挽了一截的袖子正好将紧致有力、富有线条的小臂展现得一览无余。放箭的瞬间，箭矢便飞速离弦而去，弦影只来得及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弧线。他伫立原地，脸上没有半分退意，眉目坚毅，只有对射中靶心十足的自信。
“好！”
苏褚楚站在远处为他鼓掌喝彩。
“楚楚？”
单策惊讶地回过头看向她，不知道她是何时站在哪里的？方才自己那一箭算不上完美，若是让她瞧见了，实在是有辱他这个远安侯的名号。
但苏褚楚完全没觉察出来半点不对，眼中充满了对单策一箭十环的崇拜。
她顺着他筋脉尽显的手背往下看，半人高的弓拿在他手中却也不显得突兀，不愧是武将！
她双眼亮亮地看向单策，整个人充满了对射箭的向往，揣着手蓄势待发道：“侯爷也教教我吧。”
单策看了看手里的弓又看了看她算不上有力的胳膊，有些不确定地问询道：“楚楚当真想学？”
“嗯嗯。”
她连忙点点头，虽然自己离那把弓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但是一想到自己拿上它就能“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那气势，那魄力，真是让人为之痴狂。
单策定了定气，转身准备先将弓放下时，苏褚楚却大着胆子说道：“就用这把弓吧！”
看上去花纹繁复，必定是匠心之作。
单策等等二字还没说出口，苏褚楚就迫不及待地接过去了。
她宝贝似地摸着弓，回忆道：想当年，我中考体育满分！大学体测满分！八百米仅仅只跑了三分多钟，区区一张弓那不是轻而易举、易如反掌之事嘛——不对！
她从单策手中全然接过那弓，满怀期待地抬手拉弓，但弓弦还没被拉开，整个人就险些被那弓反弹的力凭空来了一记过肩摔。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虽然握住了它，但身体却不受控地随着它缓缓下沉。眼睛不过一闭一睁，等她再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时，难免不疑惑一句——这是地下几层啊？怎么有点见不着光了呢？
单策见状连忙把她从地上一把捞起，连带着她手里那张弓，轻松得就像是捡起地上一张薄薄的纸一般。
她被捞起来站直了身体，脑袋还发着蒙，心想适才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见到土地公了？刚刚就在我眼前晃悠来着。
她呆呆地转了半圈之后又看到单策像拿根棍似地拿着那张弓，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又返上来，努着嘴试图从他手里再次要过那张弓。
单策无奈地轻声提醒道：“楚楚，这把弓是我常用的，要想拉开至少需要一石之力，你若未经训练就靠蛮力硬拉，会让你的手臂受伤的。”
苏褚楚咬着嘴唇不死心道：“能让我再试一次吗？”
方才是没准备好，那什么核心肌群没有调动起来，还有这长袖长裙的碍了事。啊对，还有刚刚的风，偏移了一厘米，风速慢了0.1 m/s。
嗯对，一定是这些因素影响了真正实力的发挥！
单策盯着她绷紧的神情，索性不再多嘴劝导，只是默默地将弓重新交到她手中。
苏褚楚鼓足信心呼出一口气，再次拿起那张弓，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感觉自己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将它举到自己眼前，接下来就是云淡风轻、气定神闲、从从容容……从、从、容容地拉开……
她紧抿着嘴唇发力，目光稍稍垂下看向自己的手指和无动于衷、垂直于地面的弓弦——怎么手指还做上普拉提了？
她盯着颤抖个不停的手指，怒其不争地呐喊道：死手快拉啊！！
在跟自己的手指肌肉谈判了仅仅一秒后，苏褚楚就宣告自己光荣退役了。
她缓缓将手指从弓弦上松开，庆幸这次没有被带出去二里地。
单策站在一旁瞥见她憋红了的脸，手里的弓悄然从倒数第二轻的换到了倒数第一轻。
他上前将弓从她手中接过，安慰道：“要想拉开这张弓，少说也要在军营中吃五六年的苦。楚楚是读书人，不熟悉它的使用再正常不过了。我年少时拉开一石弓还摔了个脚朝天呢。楚楚第一次上手可比我厉害多了。”
她听着单策的宽慰虽然好受了一些，但看着他拿弓箭像拿棉花一样轻松，还是不免扁了扁嘴，心想道：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应该要有自知之明。
他将那张最轻的弓塞到她手中，微笑着鼓励道：“试试这个，或许会轻松些。”
苏褚楚点点头乖巧接过，一拿到手就发现这弓的自重就比上一张轻巧不少。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单策，自嘲道：“侯爷是不是给我换了张最轻的弓？”
单策眼睛都没眨一下，睁着眼大言不惭道：“怎会？府中还有比这更轻的。我方才看楚楚拉弓的力道，是有些功底的。想来这张弓应该正合适。”
苏褚楚一听这话又重燃起希望，侧身拉开弓弦，果然比上一张要轻松不少，不过……也只能勉强算是残月，根本拉不到满月的程度。
她抿着唇正懊恼时，身后突然贴过来一阵温暖柔和的风。
单策取过箭站在她身后，替她稳住持弓的手臂，再顺势握住她的手，宽厚带茧的大手牢牢地包裹住她，带她拎着箭羽，而后大臂发力猛地将弓箭拉满。
苏褚楚感受到弓弦绷紧的张力时惊喜地扭转过头看向他，心想原来这就是箭在弦上的紧迫感！刺激！好玩！
单策稍稍低下头，示意她看向靶子，低沉的嗓音就凑在她耳边，“专心。”
她被这一道声音猛地拽回，有些心猿意马地回过头，嘟囔道：“好。”
单策直起身，神色镇定地盯着远处那颗红心，右手勾住苏褚楚的手指，干脆道：“放箭！”
话音刚落，那箭便从她颈边擦过，径直飞向箭靶，箭矢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红心正中央，比方才单策自己射的那一箭还要准。
十环！！！
看到正中红心的那一刹那，苏褚楚就雀跃不已地蹦了起来，转身一把抱住单策，高兴道：“中了中了！”
他被抱住的霎那便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浑身都僵住了，感受着她衣物上的熏香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柔软的肌肤贴着他的脖颈轻蹭。他左右手外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静静地让她在自己怀中蹦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轻笑出声，勾起嘴角弯下腰将人完完全全地拥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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