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资人穿回古代搞教育》闲容

21、第二十一章 问得好！传

　　苏褚楚点了点头，纯真地睁圆了眼，以为单策是要问他的教学成果呢，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同道：“不愧是文书院的掌事，李溢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他所授的知识大伙儿都能轻松听懂，一堂课下来大家甚至都已经学会了不少字的书写。”

　　只有当过老师的人才懂这种教学效率有多高。

　　她微昂起头，双眼眯起来憧憬道：“若按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月，大家便能自行书写，说不定还能更好地遣词用句呢。基础一旦打牢了，后面我所讲的东西也能以更加通俗的方式跟大家解释。一来二去，大伙儿出师都指日可待呢！”

　　单策听着她的畅想，自然也为她高兴，只是那根窝在她手心的拇指不老实地来回磨蹭，昭示着主人的隐隐不甘心和别扭。

　　苏褚楚自然也感觉到了手心的异样，抽出手，抿唇低语道：“痒……”

　　单策悻悻然地看着苏褚楚将手抽出，微微低下头将脸凑到她眼前道：“看来楚楚没选错人，他的确有几分能耐，能得你的赏识。”

　　苏褚楚努嘴长思道：“嗯……其实也不能说是赏识，更多的是合作吧。他对于教学也是真心的。我能看出来。”

　　单策听她为李溢辩驳，就知道她并没有理解自己方才那话中暗含的醋意。

　　于是索性挑明道：“他虽有踔绝之能，但到底是个文臣，频繁出入我这武将的府邸，多少会引人非议，致使我们两方的声誉受损。而且楚楚的教学能力有目共睹，若是日后声名远扬、万人空巷，府中不过弹丸之地，一时间定是难以照料。”
　　他顿了顿，出谋划策道：“不妨寻个开阔之地做学堂。”

　　苏褚楚稍作思索道：“不瞒侯爷，我原也在思考此事。院中虽然宽阔，但到底还是露天的，若遇烈日骤雨，难免耽误大家学习进度。”
　　她眉头微皱，“可若真去了别地，府中大家就要走更远的路。原本只是探个头，竖只耳就能听到的事，如今却要额外耗费心力，对大家来说不甚方便。何况府中初建，大伙儿本就繁忙，若离了府，手中之事就会耽搁。”
　　她抬眼看向单策，“我不想在大伙儿有未尽之事时平生出事打扰。”

　　单策望向她，知晓她这话背后的思量与考虑。所以也没在执着，点头道：“好。一切听楚楚的。”

　　她与单策并肩而立，目光放远，憧憬道：“不过侯爷所说的也在理，若是日后我真能为百姓讲学，那必然是要盘下一大片地的。到时我不仅要在京中讲，还要去边塞讲、去海外讲。把我学到的知识跟我遇见的每一个人讲！”

　　单策偏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她眼中盛满了如初升朝阳般的活力，手里攥着能水滴石穿的毅力与干劲，难免不为她动容。于是温柔缱绻的眼神黏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离去。

　　而苏褚楚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梦想中，越发地情绪高昂，“到时候你就做我的翻译！侯爷之前不是说自己会……会那个什么……”
　　她轻嘶了一声，抬手挠头回忆道：“哦对！是乌赫纳话，对不对！”

　　她偏过头，双眼发亮地看着单策，长而细密的睫毛如小扇般灵动，微弯起的嘴角含着最真诚无邪的笑意。如此场景下真是让人难说出半个不字，所以单策短暂愣神后快速地点了两下头。

　　“那在我传道授业的路上，要是遇到只会说乌赫纳话的人，侯爷就帮我把我所想说的翻译给他。我一句你一句，然后……”
　　她自顾自地絮叨着，弹指之间就勾勒出一副学有所教的美好画面。

　　“不对不对，”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很多专业名词单策不一定能够准确地翻译给旁人。若真要做到极致，就应该自己去学习这门语言。

　　她思忖片刻，对此深以为然。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能帮助更多人，还能知道单策在新婚夜那日对她说的那几句话都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对那些话念念不忘，既然单策不愿意直接告诉她，那她就自己去学！

　　.

　　申时。

　　“嚯。”
　　苏褚楚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座无虚席的盛况，原本只能坐下一人的桌案，现在硬生生塞了三个人挤在一块儿。剩下没抢到座位的都跟在后头使劲扬起脖子往前凑。
　　拥挤的人堆里稍显宽敞的就是单坐一张桌案的李溢和抱臂靠在廊下的单策。

　　一个是刚上过一堂课的师长，多少会敬让三分；一个是表面沉默寡言实则说一不二的当家侯爷，谁都不敢靠得太近。

　　苏褚楚盯着台下人头攒动的样子，调侃道：“看来我今日有些幸运，居然能让大家在同一时间都停下手里的活来听我讲课。”

　　她轻笑着活跃着课堂的气氛，侧过身在黑板上写下“生长”二字，清了清嗓开启正题道：“那让我们来一起回忆一下上堂课都学了些什么吧，有谁还记得吗？”

　　“我记得我记得！是细胞！”
　　“还有吃饭！”
　　“糖！吃了糖会开心，会让晕倒的人好起来！”

　　“很好！”
　　苏褚楚连连点头，朝好不容易举手回答的花生投去一道赞扬的目光，不愧是小孩儿，吃了糖后脑子都灵光不少。

　　她循循善诱道：“上堂课我们讲了生物是什么，也简单讲了一下它的分类，无外乎动物、植物、微生物三种。也大致讲了一下我们能保持着精气神的物质到底是什么。那今天我们就接着讲，人是怎么从一个小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胞变成现在这样的魁梧体魄的，再讲讲饭是怎么在嘴里越嚼越甜的。”

　　她漫步到人群中，不紧不慢道：“那我们首先就来说说，人是如何由小变大的。”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泥人，托在手心里，“大伙儿想必都见过婴孩吧。她们是不是都小小的，眼睛都睁不大开，头发也没有几根。”

　　“对！”
　　“是！”
　　“那可不，抱起来感觉都没柴火重呢。”

　　“所以为了让婴孩成长起来，我们就喂给她奶水。而奶水当中的糖和蛋白质给予了婴孩一个很好的成长环境，从而实现细胞生长这个过程。”

　　“而这个过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很简单，”她从怀中掏出另外一个泥人，将两者混合在一起，捏成了更大的泥人，“就像这样，当我们的细胞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时候，它就会帮助我们的个体逐渐变成更庞大的模样。”

　　她背过手，故作神秘道：“那或许有人想问了，为什么我们的体型总是在孩提时期变化最大呢？如果只要提供营养就能长高长大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长到有天那么高呢？”

　　“这其实是因为细胞本身也是具有生命的，就像我们所见到的太阳一样。早晨的太阳朝气蓬勃，带着一眼望不见头的活力与希望；中午的太阳热烈又毒辣，充满着激情与斗志；而晚上的太阳惨淡褪色，或许还被隐匿在云间找不见踪影。”

　　她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一条细胞生长曲线，分段标识好，“类似的变化在细胞中，我们称之为潜伏期、生长期、平台期和衰亡期。”

　　苏褚楚手指着波动弧度最明显的一段，“这里就像是我们的孩提时期，需要不断地摄入营养，从而保证身体茁壮成长。”

　　“老师，”小花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我们的细胞只能帮助我们长大吗？”

　　苏褚楚闻言肯定地冲她点点头，满意道：“很棒的提问！说明小花有在仔细思考我说过的话。”

　　“没错。我们的细胞不会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形态长大。大家可以联想一下身边的例子猜猜看。”

　　苏褚楚身体微微前倾，抛出问题让大家一起思考。

　　覃姨依在膳房门口，侃侃而谈道：“是不是就跟庄稼似的，种进土里的是菜籽，长出来的却是菜苗，而不是一把同样的菜籽。”

　　苏褚楚眨眨眼，“是个不错的例子，很生动形象。大家还能想到其他的吗？”

　　“老师刚才说婴孩没有头发，可我们在座谁没有头发，可见也不是按小时候的模样长大的嘛。”

　　她赞许地点头，“不错，细胞不会一直按着刚开始的模样长大，而是会逐渐分化，就像府中诸位各司其职一样，细胞也是有自己的分工的。有些负责保护我们，就像上堂课提过的上皮细胞，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们免受外界的影响。有些负责强健我们的体魄，构成健壮有力的肌肉。这种分工能让数不胜数的细胞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从而帮助身体更好地成长。”

　　苏褚楚缓缓走到花生旁边，笑意盈盈道：“花生想要一直长高长大吗？”

　　他二话不说地点头应道：“想！”

　　她笑着轻抚过他的头发，“可是我们不能一直长大哦。最多最多……”
　　她灵活的目光一转，看向了人群中的最高个——“也只能长到侯爷那么高。”

　　他扁扁嘴，不甘心道：“为什么？我要是多吃饭多跑跳，也不能比侯爷还高吗？”

　　她短暂沉思了一下，安慰道：“要是真能做到的话，说不定可行。”

　　“那我想要长到比庭院中这颗树还高！”

　　她转头抬眼看了看，笑道：“要想长得比它高，恐怕是不行。”

　　“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的细胞寿命也是有限的，”她踱步到黑板面前，示意众人看向生长曲线，“过了一定的时期，它就会凋亡，从而失去生长的能力。所以我们能长到的高度是有限的。”

　　翠琳见状追问道：“那为何树木可以做到干云蔽日呢？”

　　“因为它与我们的生存机制是不同的。它需要雨水、光照，而源源不断的光照只有我们头顶的这颗太阳。所以它为了更好地汲取营养，就会让最顶端的细胞们一起努力往高处走，越来越高，直到不会被其余树木抢走阳光。但同样的，植物体内细胞的寿命也是有限的，不会无限地长高。”

　　翠琳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埋头在纸上记下几笔。

　　苏褚楚看着她，欣慰地叹道：会记笔记，不错不错。

　　“那么知道了我们是如何长高长大之后，我们就来紧接着学习第二个问题了，那就是为什么饭会在嘴里越变越甜。”
　　她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拿出一碗米饭，走到大家面前，让大伙都上手抓一点尝尝。

　　她将碗递到李溢面前，双眼清澈地看着他，稍抬下巴示意他伸手捏一团试试看。
　　李溢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反驳地敛袖抓了一团塞进嘴中。

　　“好，”她扫了一眼台下，大伙儿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嚼嚼嚼，“大家一定要细嚼慢咽，仔细感受口腔内缓缓释放的甜味。”

　　看着大家嚼巴嚼巴得都咽得差不多了，她就抛出了吃后感询问，“能感觉到甜味的，请举手。”

　　大伙儿迟疑了片刻，有的举了左手，有的举起右手，一眼望过去真是密密麻麻的。

　　“看来大家都能尝到甜味。那我们不禁会疑惑，这不是白饭吗？既然没有往里面额外地添加蜜糖，怎么嚼起来会是甜的呢？这就得益于我们嘴里一种神奇的物质，而它的名字——”
　　她转身在木板上飞速写下，“就叫做唾液淀粉酶。”

　　写完之后用铅粉将“酶”着重圈了出来。

　　台下众人面露疑惑地盯着木板上的五个字，摸不着头绪地跟身旁人对视。
　　“什么叫唾液淀粉酶啊？”

　　问得好！
　　苏褚楚在心里把这句回答干拔了几个声调，但讲话时还是一贯地冷静理性。

　　“问得好。这个词听起来似乎有些陌生，但若是我们将它拆解开来。”
　　她边说边分别在唾液、淀粉和酶下面画了条横线。

　　“这样再看是不是就会简单很多了。唾液，就是㳄。淀粉，就是我们上堂课所提到的跟番薯、葛根相关的东西。而这个……酶，就是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新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