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点》折逢

73、我清楚地看见你 宴会厅

　　宴会厅的光全都亮了起来，暖光所及之处黑暗无处遁形，余钥四人虽站在角落，但凭借着挺拔的身姿和优越的外貌，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光斜斜打在余钥头顶，落在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眼睫微颤时，明暗在脸庞上流转。
　　余钥微微抬眸，一双透亮干净的眼睛和陆孑对视。
　　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张扬。
　　这几秒对视里，余钥大脑飞速运转，他在想陆孑看到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会不会降低好感度。
　　绝对不行。
　　余钥微微移开视线，瞪了光鲜亮丽的赵择扬一眼。
　　都怪赵择扬。
　　赵择扬一脸懵，他怎么了余钥就瞪他？
　　余钥左右权衡，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
　　于是，余钥二话不说，说了声失陪，倏地拽着身侧的樊朗星往休息室跑。
　　余钥一系列的动作极快且毫无预兆，没给樊朗星一点反应的时间。
　　直到两人跑进了休息室，余钥锁上门樊朗星才反应过来。
　　樊朗星直觉余钥没安好心，下意识死死捂住自己的身体，“你他妈要干嘛？我警告你，动我你活不过第二天，我哥绝对饶不了你！”
　　余钥神秘地笑笑，不说话，朝着樊朗星慢慢走过去，自顾自地脱衣服。
　　樊朗星警铃大作，不断后退，“我靠！你想干嘛！你就这么饥不择食！我是男的！”
　　说完这句话，樊朗星才想起之前关于余钥的传言。
　　余钥本来就是个同性恋，而且极致颜控，追了裴欲追了八年，结果裴欲结婚了，余钥难过得死去活来。
　　樊朗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而且十分自信。
　　余钥不会是把他当成裴欲的替身了吧？
　　虽然裴欲很好看，他很好看，余钥也很好看，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做别人的替身。
　　等等，余钥什么时候盯上他的？
　　樊朗星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每回见面好像他都在和余钥吵架。
　　吵架也能吵出感情来？
　　绝对不可能，余钥肯定对他是临时起意。
　　应该是余钥忽然发现他好看，自己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所以想找个人玩玩摆脱阴影。
　　靠，余钥这个王八蛋！
　　不仅阴险狡诈还见异思迁。
　　过了今天，他一定要弄死余钥。
　　樊朗星不断后退，退到了墙壁上，已经退无可退，而余钥也脱了大衣来到了他面前。
　　樊朗星还想说些恐吓的话，余钥却开始扒他的衣服。
　　“你妈的！靠！余钥！赶紧停下来！不然我弄死你！听见没有！”樊朗星疯狂挣扎。
　　余钥充耳不闻，认真脱他的西装。
　　眼看着西装被余钥扒下来，樊朗星生无可恋，紧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一秒、两秒、三秒……
　　余钥没有动作。
　　诶？
　　樊朗星疑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余钥在穿他的西装，站在全身镜前照来照去，还嘟囔几句。
　　“樊朗星，你衣服好小，穿着一点也不舒服……诶，你穿我的。”
　　眼前的场景看得樊朗星一愣。
　　原来余钥刚刚装得那么神秘脱他衣服，就是为了跟他换衣服穿。
　　什么鬼？为什么要跟他换衣服穿？有病吧，还故意吓他。
　　那刚刚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都被余钥看见了？
　　靠！
　　樊朗星又气又恼，“余钥！你他妈神经吧？你刚刚那样就为了跟我换衣服穿？”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余钥在镜子前理头发，点点头，忽地狡黠一笑，“你以为我要对你图谋不轨？”
　　樊朗星张了张嘴，想说是，可又觉得丢脸，恨恨地闭上了嘴。
　　余钥在镜子里看见了樊朗星这副气恼的模样，乐得噗嗤一笑，“樊朗星，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就你这样的，我看不上。”
　　樊朗星脸红脖子粗的，和余钥互怼，“我看得上你？你谁啊你？还好意思评价我？”
　　余钥笑了声，转身走近樊朗星，没等他反应过来把他耳垂上的耳夹摘了下来，戴在自己耳朵上。
　　耳夹上的钻在余钥耳垂上闪闪发光，刺眼夺目。
　　“你有病？谁准你拿我东西的？我给你了吗？”樊朗星下意识地伸手要抢回来，大声骂道。
　　余钥笑笑，后退一步，哄道：“不生气，待会跟你加个微信，好不好？”
　　樊朗星瞬间闭嘴，嗯了声，别扭地小声说：“不准反悔。”
　　余钥嗯了声，说了声赶紧穿衣服别冻着就走出了休息室。
　　出了休息室，余钥回到大厅，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寻找着赵择扬和陆孑。
　　目光越过形形色色的人，两道颀长的身影缓慢地出现在余钥的视线里。
　　余钥眼睛一亮，随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果汁，朝交谈中的两人走去。
　　谈话中的同时，赵择扬在用余光看休息室的方向，忽然看见走过来的余钥，他和余钥对视，笑了笑，“余钥。”
　　余钥嗯了声，和两人碰了碰杯，“叫你爹名字干嘛？”
　　赵择扬没应这句，往余钥身后望了望，没看见樊朗星，道：“你和樊朗星去干嘛了？做什么坏事了？”
　　余钥往后退了一步，眨了眨眼，咳嗽两声，让两人看他的衣服。
　　“哟呵！”赵择扬这才发现余钥换了衣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你换衣服了？”
　　余钥抿了口果汁，“不然呢？才发现？”
　　赵择扬问：“这谁的衣服？看着有点不合身。”
　　“樊朗星的。”
　　赵择扬乐了，“你把他扒光了？”
　　余钥皱眉，踢了赵择扬一脚，偷偷瞄了眼身旁神色淡淡的陆孑，“什么话？我跟他借个衣服穿。”
　　赵择扬不解，“借衣服干嘛？”
　　余钥也不隐瞒，“你不觉得我换件衣服更帅了吗？”
　　赵择扬回忆一番刚刚余钥的穿着，又仔细看看现在的穿着，摇摇头，“没觉得，一样帅。”
　　余钥看向陆孑，期待地问：“陆孑，你觉得呢？我穿哪身帅？”
　　陆孑盯着余钥看了会，“都帅。”
　　余钥有些不相信，觉得面前的这俩人都在哄他开心，肩膀撞了撞陆孑的肩，“说真话，我乐意听真话。”
　　陆孑说：“真帅，没骗你。”
　　闻言，余钥咬了咬腮帮里的软肉，目光投到陆孑漆黑的瞳孔里，试图看穿对方的伪装。
　　几秒后，余钥败下阵来。
　　好吧，陆孑是在说真话，没骗他。
　　想来陆孑也不会骗他，毕竟陆孑也没有骗人的理由。
　　余钥又喝了口果汁，想和赵择扬聊聊最近的一个合作，就看见他眼睛陡然亮起，有目的性地往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余钥顺着赵择扬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书凝和几个公司总裁站在一起，拿着酒杯，认真地听着那些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一身黑色丝绒碎钻西装，剪裁利落，领口别着一枚某珠宝品牌的珍珠胸针，灯光浅浅落下，珍珠泛着丝丝柔和的光。
　　原来赵择扬二话不说是去找对象了。
　　好吧好吧，抛弃他吧，他和陆孑聊工作。
　　聊着聊着，室内温度慢慢上升，酒精挥发在空气里，余钥有些难受，不想在这待了，想出去透透气，但碍于陆孑还在这，他只能忍一忍。
　　余钥解开一颗衬衫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受？”陆孑注意到了余钥的异样。
　　余钥嗯了声。
　　陆孑征求余钥的意见，“去后花园吧，那里没人，温度也会低一些。”
　　“这还有后花园？那去吧。”余钥是第一次来这，不知道也正常。
　　陆孑点头，带着余钥穿越人群来到花园。
　　一走出闷热的大厅，微凉湿润的风扑面而来，新鲜空气立马包裹住余钥，满身不适被一扫而空。
　　余钥深吸一口气，浑身舒畅。
　　“舒服点了吗？”陆孑观察着余钥的状态。
　　“嗯。”余钥点头，冲陆孑莞尔一笑，“谢谢啊。”
　　陆孑回应，“不谢。”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的安静，余钥喝了几口果汁，想到了什么，忽然道：“陆孑，想不想谈恋爱？我可以给你介绍。”
　　说完，余钥又补充一句，“我给你介绍的保证好看，你绝对喜欢。”
　　陆孑想也不想拒绝，“不想。”
　　余钥疑惑，立即问：“为什么？”
　　陆孑垂眸抿了口酒液咽下，借着室内投来的一点光，余钥看见了对方喉结上的那颗痣。
　　不大不小，在夜色暗涌下和喝酒时的喉结滚动，莫名有些色气，让余钥不禁联想到了喉结吻和咬喉结的暧昧动作。
　　陆孑似乎是在思考，良久才淡淡道：“不为什么。”
　　余钥看那颗痣看得专注，陆孑忽然回应，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性冷淡吧？”
　　陆孑看了他一眼。
　　余钥这才后知后觉，连忙捂住了嘴，他怎么又说出来了，多不礼貌啊。
　　“咳咳，”余钥尴尬地咳嗽两声，“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喽？
　　靠，怎么越描越黑？
　　算了算了，不解释了，省得陆孑对他好感度降低。
　　陆孑没说话，余钥也不说话，默默地低头一个劲地喝果汁。
　　果汁喝完了，余钥悄悄瞄了眼陆孑，发现他在看别的地方，反正没看他。
　　这倒也好，至少不用讨论性冷淡那个尴尬的问题了。
　　一直盯着陆孑看也不礼貌，于是余钥别开脸，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株玫瑰。
　　娇艳欲滴。
　　看着看着，余钥神游了，想起了唐桑烨生日聚会的那天。
　　他喝醉了，像个傻逼一样追问陆孑怎么那么香，用的什么香水。
　　得到了一个叫什么山茶花洗衣液的答案。
　　后来他醒来后就在办公桌上看见了一瓶红山茶，还他妈是齐尧让孔廷弄过来的。
　　看了就心烦，说不定齐尧还看见了他醉酒的傻逼样子。
　　再然后，就是在美国，陆孑的白山茶书签落在了他房间，他给陆孑送了回去。
　　他给赵择扬的洗衣液也是山茶花，自己也在用山茶花的洗衣液。
　　怎么总能接触到山茶花？
　　他对山茶花无感，甚至有些抵触，但综合这么多的接触，他估摸陆孑是喜欢山茶花的，而且是白山茶，那下次陆孑生日就送个有白山茶元素的东西吧。
　　他真贴心，真是绝世好朋友。
　　余钥有点小骄傲，抬头看看陆孑，见他还在看，于是又偏过头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又想起了洛司京让他在iPad上挑男人的事。
　　他在iPad上看到了陆孑，以及那张从电视上打印下来的照片。
　　隐约记得陆孑的恋爱次数为零。
　　按照陆孑这冷淡的模样，估计都没亲过嘴拉过手吧。
　　纯情小宝宝。
　　余钥没忍住笑出了声，想再偷看陆孑一眼，就不巧地和他对视上了。
　　余钥立马偏头，想忍住笑，却怎么也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下一秒，他猜测陆孑应该就要说话了，果然，他听见陆孑问：“笑什么？”
　　余钥摸了摸自己不听话的嘴角，然后转身，站得笔直，面无表情道：“没笑啊，我笑了吗？”
　　陆孑没说话，猜他也是不信这个谎言。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说说话，余钥绞尽脑汁想了半晌，“诶，陆孑，帮我拍个照片。”
　　他想看看在手机里他这身穿搭帅不帅。
　　陆孑没问为什么，掏出手机，问：“用我手机拍？”
　　“嗯嗯嗯。”
　　用陆孑手机拍，就可以在要照片的同时和他在微信上聊聊天。
　　见陆孑掏手机，余钥往后退几步，想拍个全身照。
　　眼看余钥越退越远，在黑暗中都有些看不清了，陆孑也没说什么提醒的话，举起手机就要拍。
　　“陆孑，要不要我再往后退退？”
　　陆孑看着手机里那个清楚又模糊的身影，摇摇头，“不用。”
　　余钥又问：“那清楚吗？看得见吗？”
　　陆孑眼睛直直地看进余钥透亮的眼底，声音轻且小，“我清楚地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