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墙之外》陆九斯

8、第 8 章

　　曹威虽然嘴臭，喜欢说薛怀煦坏话，但是比起薛明挽来，并没有干什么实质性的坏事。
　　应该是家里的长辈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敲打过，虽然有心和薛怀煦过不去，但除了嘴上功夫，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桥上人来人往，曹威站了会儿，随着人流一起离开了。
　　楚寒洲见状，让薛怀煦和青竹去一旁卖吃食的铺子坐一坐，找点吃的，等他一会儿，他去去就来。
　　刚准备动身，袖子被人拉住了，楚寒洲回头，薛怀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他。

　　听了这么多年恶言恶语，若说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曹威也只敢动嘴皮子功夫。
　　国公府满门忠良，到曹威这一代，家中就他一个独苗。
　　薛怀煦不想阻止楚寒洲的好意，又怕他下手太重，弄出个好歹不好收场，一时有些犹豫。

　　楚寒洲看出了薛怀煦的顾虑，安慰道：“别担心，我有分寸。”
　　“我就套麻袋揍他一顿，让他受点皮肉之苦，其他的什么都不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人多，楚寒洲放低声音说话，听起来有些温柔。

　　楚大侠的信誉在薛怀煦心里还不错，最终放他离开。
　　最主要还是他若真的想做什么，薛怀煦也拦不住……
　　看着楚寒洲没入人群，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薛怀煦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当初的无心之举，本以为两人不会再有瓜葛，没想到楚寒洲强势地挤进了他的生活。
　　虽然楚寒洲替他出头的行为让薛怀煦从心里感到高兴，但是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毕竟对方是江湖大侠，随性得像一阵风，吹得心如止水的薛怀煦难得有些意乱。

　　青竹听见薛怀煦叹气，有些担心：“公子可是怕这样一个高手留在身边日后会有危险？”
　　想到楚寒洲那一身来无影去无踪的功夫，若是他想对薛怀煦不利，那可真是防不胜防！青竹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眉头死死皱着。

　　薛怀煦摇头，这一点他倒是不担心。
　　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死期在什么时候，这么多年过来，生死薛怀煦早就看淡了，楚寒洲在他身边对他有没有威胁，他根本不在乎。
　　早死晚死都一样，并不会改变什么，若是能提早，还能少受一些满月散发作时的折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薛怀煦突然又有些看开了，他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了，还有什么其他好担心的呢？
　　也许真如楚寒洲所言，他应该自私一些，多为自己着想一点。
　　就不会过得如此拧巴，束手束脚了。

　　青竹看着薛怀煦又露出那种看淡生死的表情，忍不住难过，暗叹老天真是不公！那么多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都能活许久，为什么他家公子人这么好却没命可活！
　　不仅如此，还要被病痛折磨！

　　薛怀煦回过神，被青竹愁眉苦脸的模样逗笑：“做什么一脸苦相？”
　　指了指青竹手里的鲤鱼花灯，薛怀煦道：“街上如此热闹，你也别一直跟着我，自己去玩会儿。”
　　青竹摇头不肯，坚定道：“我跟着您！”
　　薛怀煦拗不过他，没再多言，又给他买了根糖葫芦。

　　楚寒洲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见他走过来，薛怀煦还是把青竹打发走了：“我和楚公子有话单独聊聊，你自个儿去玩会儿，晚些时候直接回府便好。”
　　青竹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听话地离开了，边走边回头，差点撞到人。

　　楚寒洲看出了薛怀煦是故意支开青竹，也没问他想聊什么，陪着他继续沿着河边走。
　　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楚寒洲问：“你要不要也放个河灯？”
　　薛怀煦笑了笑：“有什么用呢，对我来说，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将死的命运。”

　　嘶，真消极啊。
　　楚寒洲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继续问：“那换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薛怀煦望着眼前流过的河灯，不知有没有把楚寒洲的话听进去，半晌没出声。
　　许久，才听他轻轻叫了一声：“楚大哥。”

　　楚寒洲听见这声称呼微微挑眉，薛怀煦回头看着他缓慢地问：“江湖大侠，是不是都会那种飞天遁地的本事？”
　　“怎么问起这个？”
　　薛怀煦指着水里莲花形状的河灯，说出了他的愿望：“我想看看这些河灯最终会流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