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墙之外》陆九斯

9、第 9 章

　　薛怀煦说完，楚寒洲半天没动静，有些意外，以为是他强人所难了，楚寒洲做不到。
　　薛怀煦刚想开口说算了，楚寒洲突然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说：“这简单。”
　　他刚才半天没说话，是在考虑背着人还是抱着人更方便，思考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抱着薛怀煦。

　　脚下一个借力，楚寒洲瞬间跃上树梢，飞身到了河边的房顶上。
　　薛怀煦完全没准备，只觉得一阵失重感袭来，紧接着自己就腾空而起了！
　　小心脏惊得扑通跳，等回过神来时，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楚寒洲，薛怀煦发现自己早已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子。

　　“害怕的话就不要低头。”楚寒洲道。
　　薛怀煦没有照做，被提醒了才想起来他想看什么，低头望了下去。

　　平日里走过的街道，换个角度看过去，感觉完全不一样。
　　长街上的景象尽收眼底，灯火辉煌，人群往来，只能看到他们的头顶。

　　河水倒映着路边的灯光，影影绰绰，河灯在平静的水面上缓缓流淌，两人沿着水流的方向一路向前。
　　楚寒洲为了让薛怀煦看得更清楚，飞掠过屋顶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动静却很小，在夜色的掩护下，没被任何人发觉。

　　耳边的风有些凉，薛怀煦没觉得冷，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洒脱。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自由的感觉。
　　就像平日从楚寒洲身上看到的一般，此刻身处半空的薛怀煦也亲自体会到了恣意的快感。

　　耳边的热闹声越来越小，街道越来越远，两人顺着河水一路出城，最后身边只剩下了风声。
　　薛怀煦还没从畅快的感觉中回神，楚寒洲的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楚寒洲说着，带着薛怀煦落了下去。
　　不远处的河道中间横着不少竹竿，把城里流出来的河灯全都挡住了。

　　远处依然不断有河灯流过来，一排一排地堆积，最早流过来的河灯已经被挤变形，浸水泡涨了，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和城里的美好景象不同，此处的花灯都变成了一团又一团湿乎乎的废纸，堆积在一起，明日就会被人捞起来清理走。

　　沿途一路都有房屋，城外虽然没有城里热闹，但是依稀也能看见一些灯光，路边还挂着灯笼，河边并不算太黑。
　　两人站在一个小渡头上看了会儿，楚寒洲本以为薛怀煦看到这一幕会很失望，没想到他神情温和，看上去心情还不错，起码比方才在城里的冷淡模样要好。

　　“还想继续往前看看吗？”楚寒洲问。
　　“不用了。”薛怀煦摇头。
　　“看到这些，不觉得失望？”

　　“为何？”薛怀煦反问，“我想看的是河灯会流到哪里，而不是他们会变成什么模样，现在我看到了结果，怎么会失望？”
　　“相反，我很高兴。”薛怀煦回头对楚寒洲道谢，“谢谢你，楚大哥。”

　　两人站得近，楚寒洲清楚地看见了薛怀煦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他对薛怀煦的道谢无动于衷，再次愣神，心跳得有些快。
　　和之前一样，反常的原因都是因为看见了薛怀煦脸上浅浅的笑。

　　楚寒洲后知后觉，他，喜欢看薛怀煦发自内心的笑。
　　和平时病恹恹没有生气的样子完全不同，薛怀煦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温和的，充满了生机。

　　多年被病痛折磨日渐让薛怀煦成为一个消极的人。
　　可他某些时候无意识露出的笑容，却依然能让人窥探到一丝他对生的向往。
　　这一份薛怀煦独有的向死而生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了楚寒洲……

　　夜色渐深，看完了想看的，楚寒洲带薛怀煦回府。
　　心里有事，回去的路上楚寒洲一言不发想着心思，进城时才发觉怀里的人隐隐在颤抖。
　　原以为是薛怀煦冷，楚寒洲打算停下把自己的外袍给他穿上，低头一看脸色大变！

　　薛怀煦双眼紧闭，没了意识，嘴角有血流出。
　　毫无征兆的，他的毒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