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怪诞5 这个红衣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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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霜海回应着，再次千叮万嘱，叫他不要轻易踏出房屋。阿芙的前车之鉴依旧历历在目，慕容玉对他二人此去忧心忡忡。想多劝几句，但观倾霜海神色坚定，知道多说无益。只得目送二人离去。
一出门，倾霜海几乎本能地走在佐千秋前面。他总是下意识想要保护身边人。佐千秋知他心内在想什么，拉住了他，将他带到自己身边，斩钉截铁道:“不是说好一起？”
倾霜海听他语气沉重，是认真的，也就不好推辞，老老实实与之并肩。回想阿芙曾盯着月亮观看过一阵子，他也跟着抬头，就见月明星稀，夜色如水。儿时，他在云渡山下一户人家，听老人们讲述，月圆之时，如果一直盯着月亮看，就会发现上面有许多深浅不一的阴影，那是月中树影。民间传说，月上有琼楼玉宇，宫殿重重，内中居住着仙女。宫殿门前种有一株玉树，凡人所见月亮阴影，便是那玉树婆娑的树影。
而此时他所看到的月亮，光芒莹白，没有一点瑕疵。当他正准备再仔细观察一番，忽闻一声尖锐啼鸣，自远方掠近。那声音阵阵紧逼，高亢嘹亮，震荡四方。细心分辨，好似婴儿之声，而且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两人头顶。
倾霜海寻声找去，乍见一道黑影，铅云盖顶般自空中疾飞而过，伴随嘶哑叫声。那影子窜过的瞬间，倾霜海明显看到一张僵硬的脸，从高处俯瞰，硕大的双翼，奋力扑打，气势汹汹。那张脸，是一名少女面孔。他一眼就看出，是跟着阿芙的几名侍女之一。他内心震动，看样子，已经有人和阿芙有了相同遭遇。人面鸟飞行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踪影，似乎只是在半空盘旋，并无伤人之意。
倾霜海还要追踪它之去向，视野忽然一暗。转头间，却见佐千秋不知何时撑起了一把伞。倾霜海不解其意，待要询问，就听得佐千秋道:“月光有问题。”
倾霜海道:“你也这样觉得？”
佐千秋轻轻颔首:“嗯。”
倾霜海又问:“千秋，我还没问过你，以你的判断，可能看出这是什么地方？”
一路上，许多事情发生太快，他根本没机会与他单独说话。以佐千秋的能为和见识，旁人不清楚之事，他就不一定。但倾霜海也不是抱着对方必能给出答案的想法。
岂料，佐千秋还真给出来确切的答案，他五官俊逸，气质出尘，不说话时，一派清冷孤寂，脸色已是严肃端正，此刻听完倾霜海问话，更显郑重，目光定定凝视着他，缓缓道:“魇城。”
倾霜海重复道:“魇城？可是梦魇的魇？”
见佐千秋点头，他琢磨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只不过与白叔同处一地，不用入睡，就能看见他之梦魇。此地以魇称城，难道整座城都是用梦魇筑成？”
说到这里，倾霜海蓦地想到了两个人。一是初上小蓬莱时遇见的慕容潮，二是人头镇上的公仪思。后者直接坦言，谈及梦魇筑城之事。说是只要是梦修，每到夜里都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用取来的梦魇，在一个地方修建城池。当时公仪思虽说那是梦修自发的行为，但倾霜海仍觉不合理。没有谁会做对自己毫无益处之事。何况还是所有梦修。来到这里，在城楼上，就看到过不少幽梦城之人，众所周知，幽梦城乃梦修聚集之地，举城民众，上自八十老妇，下到三岁孩童，均习有梦术。难怪都会来到魇城。
如此大规模的行动，难道都能说是自发组织？倾霜海不相信。换做任何一人，也不可能相信。
那么，背后是否真有人操控？对方要这么多人建城的目的何在？
他一下子想了很多，也很快陷入迷雾。佐千秋等他想得差不多，道:“友人曾以一言相告，魇城现世，术境倾危。”
倾霜海:“什么意思？”
佐千秋:“她并未说清，只言有人正在查明真相试图阻止。”
倾霜海沉吟道:“敢问你的那位友人，可是绝弦馆馆主？”
他听佐千秋说过，与绝弦馆之主是旧识，那就是互有交情，甚至是好朋友。而对方身处梦修扎根之地，位及馆主，定然对晚红宗内部情况知根知底。以其馆主身份，当修有梦术，兴许也曾来过此地，同众人建过城，在这个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重大机密，遂将事情告知了佐千秋。想来也是知道佐千秋修为高深，借此提醒，让他注意提防，届时能挽救一下局面。想不到，没过多久，对方就撒手人寰了。
眼下，倾霜海怀疑，馆主之死，怕是与这座城脱不了关系。可令他疑惑的是，佐千秋与馆主私下交情好像不错，为何他对馆主的死亡看上去并没有多上心。随即又想着，每个人面对朋友离世的反应都不同。佐千秋是那种情绪很少外露的人。
佐千秋对他之提问，没有避讳，道:“是。”
两人一边走一边谈论。
过了一会，倾霜海道:“你对馆主之死有何看法？”
佐千秋:“她……”
话犹未了，就听到两人右边传来开门之声。佐千秋声音被打断，两人同时往一边看去，却见到一张熟人面孔。佩刀男子站在门内，鬼鬼祟祟，往外探头缩脑。张目乱看，瞄到二人，先是一愣，继而大喜，道:“喂，是你们呀！”
倾霜海礼貌道:“是我们。你好呀。”
佩刀男为人耿直，爽快道:“还好还好。”
忽然脸色一变，凝重道:“你们胆子也忒大了，还敢在外面乱走，不怕变成怪物么？”
听他语气，已经知道在屋外待久了，身体会产生可怕的变化。进一步证明，倾霜海的猜测成真，陆续有人中了咒术。只是不知那弃神咒是否还能解开。
见佩刀男左顾右看，像是在找什么人。倾霜海与佐千秋对视一眼，二人并肩走近他所在屋前，站在门口，倾霜海道:“这位壮士，就你一人么？”
佩刀男道:“什么壮士？叫我应久就行了。”
倾霜海从善如流，道:“好，敢问应兄，其他人呢？”
应九道:“自然是走散了。”
原来众人跟随繁若从城墙夹道出来后，大家就四分五散了。不少似玄谈这种比较谨慎者，都牢牢记着繁若说过的话，立即找了空屋躲进去。而应九等人，则觉得其在造谣惑众，故意恐吓他们。虽不知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不安好心，都想着外面明晃晃，彼此间能看得很清楚，有人想后背伤人也能立马察觉。谁知道屋里是不是潜伏着未知变数。就在街道上晃悠，包括楚筝姐妹带着的一行人在内。可是没走多远，那几名侍女就突然发起狂来，六亲不认地胡乱伤人，对众人又撕又咬。楚筝楚韫好不容易压制住她们，就在这时，变故发生。
应九道:“你们不知道有多吓人，好好的几位姑娘，竟然变成了那种东西。”
倾霜海“有幸”见过，所以知道他所描述的画面有多恐怖。应九心有余悸道:“这个地方真是邪门哪。”
众人见到那等惨状，再不敢托大，也不再怀疑繁若，连忙就近找屋子。等他们进入不多时，就听到了鼓声。繁若追随他们步伐来到，告知了他们一些事，说此地存在着上古诅咒。那几名婢女就是因为中了咒术，才会变成那样。他还说了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被巡城的那些人抓住。
关于他后面讲述的，倾霜海还没听说过，忙道:“这是为何？”
应九道:“那小子说，如果被抓住，就会被丢去一个地方，不光身受炼狱之刑，还永远不能离开。对了，那地方好像叫什么梦墟，是最深层梦境，是连他们梦修自己都不敢去的地方。你想，我们这些外人都不会梦术，去了岂非等同宣判死刑？早知道这样，这次就不来幽梦城凑热闹了。”
倾霜海道:“不知应兄因何而来？”
应九道:“我是闲着无聊，接到了幽梦城发来的请帖，要我往绝弦馆一会，送帖之人没说清楚具体什么事，左右无事，就来了。”
倾霜海道:“其他人呢？”
应九抓抓头皮，道:“这个我不清楚。你们不也是其他人？难道你们也不知道自己所来为何？”
倾霜海自是清楚自己来此为的是什么，至于佐千秋。想着，他抬头，道:“千秋你……”
未等他说完，佐千秋就道:“为等你。”
本来倾霜海想问的是，他是不是因为幽梦城将有人死去，来渡魂归暗界。听到这句话，登时怔住，呼吸随之停滞了一下。应九没有听出任何弦外之音，看着他们两人，道:“两位关系很好吧。”
倾霜海:“……”
应九没察觉他表情不对，打量着佐千秋手里的伞，道:“两位听完我的话还不进屋，莫不是不怕诅咒？这位兄台手上的伞难道非是普通的伞？能挡住咒术侵身？”
听他如此一说，倾霜海也看了看佐千秋所持之伞，不看还没什么，一看就觉着格外眼熟，貌似在哪见过。还没等他想起来，就听应九道:“不知两位还有没有多的？老实说，我在屋里待得够久了，也想出去走走，总这么等着鼓声也不是事儿。如果有多余的，能否送我一把？”
佐千秋忽地冷冷道:“没有。”
应九没听出他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热切道:“那能否告知我这伞是何材质？哪儿买的？”
佐千秋:“无可奉告。”
应九:“……”
愣了愣，觉得他莫名其妙，自己只是好奇问一下而已，不就一把伞，至于如此不近人情么？心想，这红衣少年真小气。
倾霜海见他神色迷惑，忙道:“抱歉，我这位朋友说话比较直，没有恶意。你问这把伞么？是我送与他的。”
他已经看出，佐千秋手里拿的，正是当初自己随手从少忧城路边摊位买的那把伞。那时见少年暴露在花雨下，担心他淋湿，又记着找师弟，就把伞给了他。之后，就见佐千秋撑着伞跟自己上了岛，后来伞的下落不明。没想到竟还在，佐千秋还随身携带着。
应九道:“这样啊，那能否送我一把？”
倾霜海没来得及开口，佐千秋就冷声道:“不能！”
应九张大嘴，哑口无言。这下子是明显感受到了来自红衣少年的怒气。
倾霜海尴尬一笑:“应兄不要介意，你方才所说的鼓声是……”
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咚咚两声击鼓声，急促响亮，像是在发出催促的指令。
应九道:“我说的就是这个。繁若那小子说让我们随着他的鼓声方位换屋子，这样就能避免被巡城那群人找到。你们也跟我一起吧？”
原是想借他们的伞遮蔽一下，但察言观色，见佐千秋眉宇之间覆盖冰霜，不好招惹，就没说出口。不过两人的举动给了他启示，随手卸下门板，举在头顶，辨别鼓声方向，急忙追去。走了几步，没见两人跟上，便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不久那群人就查过来了。”
倾霜海示意佐千秋，得到回应，二人遂跟在了他身后。倾霜海不忘探知师弟下落，道:“应兄，你可有见过我师弟？”
应九摇头:“没有。”
倾霜海叹了口气。三人脚程很快，繁若大概跟应九等人说过要走多长距离，不一会，应九就停了下来，将门板丢在一边，瞅准一间屋子进入，等在门口，向他们招手。倾霜海待要过去，却被佐千秋拉着往另外一间房进去了。
就在两人进门瞬间，远处有了动静，是一群人移动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快一阵慢一阵，想是在搜索，但大体方向是往他们这边。
应九听到，大吃一惊，顾不得多言，砰的一声将门关紧。事出反常，倾霜海有样学样，也把门关上了。
月光被阻隔在外，视野一下子变得暗了下来。他刚转过身，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额头在对方鼻梁上碰了一下。虽没听到声音，倾霜海感觉额心胀胀的，对方想必也被撞疼了，便伸出手，想要帮对面之人揉一揉。谁知，还没等他碰到，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就被紧紧抱住。
耳边传来佐千秋呢喃一般的语声，炙热气息吐在他肌肤上，倾霜海心下一动，想要挣脱。
听得佐千秋道:“外面有人！”
倾霜海就不敢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怪诞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