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怪诞4 有关弃神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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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玉神识虽被唤回，仍是沉溺于脑海深处的恐惧，一时间无法分清虚幻和现实。倾霜海轻拍着他肩膀，低声道:“慕容兄？能听见我说话么？”
慕容玉呆呆望向他，半晌，散漫的视线凝聚到一处，激动道:“倾兄，我好像看到你师弟了！”
倾霜海道:“嗯，我知道，我也看到了。你是不是去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
慕容玉惊道:“你怎知？”
倾霜海道:“因为我和你一样。应该说，在这里的人都一样。”
不知何故，白叔的梦魇无差别地进入了他们每个人意识深处，连昏迷的阿芙都没躲过。倾霜海二人见她皱眉滴汗的模样时，她就已然深陷梦境。想是昏睡之人意志没有清醒时坚韧，更容易与做梦者感同身受，他人的痛苦等同自身遭遇相同的事，在痛苦的泥淖苦苦挣扎，不可自拔。佐千秋率先察觉，将倾霜海从梦魇带出。
倾霜海大致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寻思着是否该将阿芙唤醒。但又怕她的癫狂症状还在。在没有想出解决办法之前，阿芙人事不省，对双方都有利。然而还有个问题，白叔也因受伤失血过多，一时半会醒不来。而他不仅昏迷，还在做噩梦，反复忍受着梦魇纠缠，阿芙被迫与他陷入同样困境，时间一长，终归是不好的。
慕容玉一边听着他讲述，一边目光无意间往屋内扫去，见原本背靠墙壁坐着的阿芙，脑袋忽然动了一下。他吓了一跳，以为阿芙醒了，忙道:“倾兄，阿芙姑娘她好像……”
说到“好像”二字，喉咙突似被人掐住，发不出声，瞳孔骤然放大，如同见到了毕生最害怕的事情，脸色大变。倾霜海见他如此失态，心知不对劲，当即亮起一道灵火，往屋内照去。当他看清楚内中情形，饶是努力保持镇定，也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佐千秋就在他身后，将手放在他肩膀，轻声道:“别怕。”
倾霜海屏住呼吸，艰难道:“我……”
他不是怕，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所见到的。灵火微光闪烁，屋内是空的，所有事物都能一清二楚映入眼帘，阿芙坐着的地方更是一览无余。慕容玉将她放下时，因男女有别，不敢多触碰，只是将身体摆正，让她能稍微舒服一点。此刻阿芙耷拉着的脑袋，好似被一双无形巨手高高抬起，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仰望上方，雪白的脖子，因用力过度，青筋一根根凸现。
倾霜海打出灵火之际，先是见到一捧黝黑的头发，连皮带肉掉落，随即听到了极端难受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了阿芙头颈之中，积年累月，逐渐壮大。此刻恰好到了它破土而出的时期，正拼命撕裂束缚它的血肉，裹着血淋淋的汁液，霍然现世。
不断有嘶嘶之声传来，那是蛇类吐信子才有的声响。再观少女身躯，脖颈之处，原有的脑袋被硬生生挤破，横空钻出一个长满鳞片湿漉漉的蛇头。那蛇眼睛极大，瞳孔竖成一线，张口就能见到它分叉的舌头在不停伸缩。这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教人不敢置信。
这般离奇血腥的画面，简直不忍直视。慕容玉喃喃道:“阿芙姑娘……”
语带不忍。
要不是亲眼看到蛇头是从阿芙脑袋里长出来的，肯定会以为她是被蛇吞吃了。可是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会长成蛇头人身模样？这也太匪夷所思，太惊悚了。
幸亏有佐千秋在，倾霜海仿佛有了后盾，调整好几次，勉强回过神，嘱咐道:“慕容兄切勿轻举妄动。”
即便他不说，慕容玉也是半分移动的力气也无。
三人所处之地，寂静无声。屋内变异的阿芙，审视着他三人，蛇瞳涌动出怨毒的眼光，缓缓起身。它的头颅被蛇头取而代之，脖子以下却还是阿芙的纤瘦少女身。看它走动的方向，是要朝三人靠近。但走到一半，像是有所忌惮，突然停住，眼中流露不甘，蛇信子嘶嘶乱响。
慕容玉还不相信阿芙已经不在的事实，不死心道:“阿芙姑娘？你是阿芙姑娘吗？”
内中躯体不应，眼瞳死死盯向他。
倾霜海抓住慕容玉胳膊，将他往后一拉。生怕蛇头人冷不丁暴起伤害到他。
蛇头人一遍遍打量着他和慕容玉，却不敢直接去看佐千秋。倾霜海瞧出关窍，向前迈出一步。他想弄清楚阿芙好好一位姑娘，为何会变成这种非人非怪的异兽模样。那蛇头人警惕性极高，他动作幅度很小，看似不着痕迹，却让它有了防备，血口张了又张，嚯嚯有声，含着愤怒，形如鬼魅，立即转身，从门口逃走了。
倾霜海待要追，忽听慕容玉道:“倾兄，还有，”
说着，看了看佐千秋，终是不知如何称呼，遂作罢，直接道:“我觉得阿芙姑娘会变成那样，事情不简单。”
倾霜海暗自叹气，心想，岂止是不简单，根本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他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慕容玉沉吟道:“倾兄，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师尊的藏书阁翻阅过不少典籍。”
倾霜海点头:“是的。你是为了找寻能医治你小叔病状的方法。”
慕容玉道:“没错。正因如此，我得以遍览群书。师尊的藏书颇丰，有许多都是术境遗失已久的古老典籍，有的只剩残篇断章。我曾看到过这样一本书，叫作《上古神兽异谱》，里面描述了一件事，是关于甲子之乱的。”
甲子之乱，也就是六十年前的术境神战。术境之人对此并非一无所知。倾霜海若非来了术境一趟，怕也还是孤陋寡闻。他们的师尊向来不会给他们普及这些打打杀杀的过往故事。倾霜海结交的又是一群愤世嫉俗，只知道饮酒弹琴的出世之人，消息来源断绝，也难怪不清楚。
倾霜海道:“慕容兄请继续。”
慕容玉接着道:“甲子之乱，又称神战，顾名思义，乃诸方之神发起的战争，有六人最为出名，其中一位享有军神之称。这些被尊称为神的人，其实不是真正的天神，而是血肉之躯的凡人，只因在某方面颇有建树，受到大家追捧喜爱，就成了神。那军神擅长用兵，出征必胜，从无败迹。据后世所传，在此人参与的大小共万余的战役中，几乎都是大获全胜，所向披靡。军神座下有十大猛将，个个骁勇善战，一人能可抵一国。当然，这是后人夸大之说，但也可想象得到，那十人修为都不简单。军神用兵如神，在十大猛将的助力下，成为六大部落之首。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六大部落合并不久，祸起萧墙，首先就是军神的十大猛将，不知何故突然叛变。军神被部下追杀，几乎丧命，悲愤之下，对十人下了诅咒，名为弃神咒。”
倾霜海:“何为弃神咒？”
慕容玉:“所谓的弃神，就是抛弃神明，即背叛之意。军神恼恨部下背信弃义，将十人放逐。”
倾霜海道:“只是放逐？没有诛杀？”
慕容玉摇头:“没有。但他们都身中咒术，还不如被诛杀。”
倾霜海知他不会平白无故讲这么多，道:“那弃神咒有何特征？”
慕容玉道:“书上所言，此咒乃源自上古禁术，中咒之人先会逐渐丧失理智，仿若脑内意识被吞噬，后身体会出现畸变，长成野兽模样。上古时期，曾有十大凶兽危害四方，那军神想是将十大猛将当作凶兽看待，用了特殊咒术，让这些中咒者变成人人憎恨的凶兽，除之后快。”
倾霜海:“你怀疑阿芙姑娘中了弃神咒？”
慕容玉点头:“嗯。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解释。”
不然，他会当成自己在做梦。
倾霜海看了眼佐千秋，道:“千秋你可听过这种咒术？”
在他看来，佐千秋依然神秘，虽与自己年岁相当，所知必定胜己数倍。再者，暗界的由来，也与当年的神战息息相关。
佐千秋闻言，与他目光交接，倾霜海见他眼中浮现一抹痛苦，不觉一怔，心想，难道自己触及别人不愿提及之事了？道:“你……”
佐千秋凝视着他，神色变得冷漠，倒不是对他冷漠，而是听了慕容玉的讲述，想到了一些事，缓缓道:“一场无端战事，却牵连了一人。”
倾霜海脑中出现一名白衣男子身影。
佐千秋道:“弃神咒是存在的。”
倾霜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也没探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从阿芙的遭遇来看，可以推测，在外面逗留太久就会中咒术，繁若当时并没有说清楚，只说要找房屋躲避。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都听话找房子躲起来了。眼下倾霜海最担心的还是师弟。他不觉得月清梢会乖乖待在原地。要是师弟也跟阿芙一样，那该如何是好？他越想就越坐立难安，道:“慕容兄，白叔就劳烦你照顾了。还有，千万不要离开屋子。”
听出他话意是要出去，慕容玉道:“你要去找你师弟？”
倾霜海道:“是，也不是。我们此行来了很多人，我们虽知道一些事，其他人就未必，我必须出去看看情况。”
如有必要，能救一个是一个。
慕容玉道:“可是外面凶险难料，倾兄你一个人……”
佐千秋道:“他不是一个人。”
慕容玉愕然道:“你，也要跟倾兄出去？”
佐千秋不说话，表示默认。
倾霜海看了看他，想说什么，终于忍住，笑了笑，道:“那就一起？”
佐千秋回望他，嘴角微微一动，道:“嗯。”
慕容玉目瞪口呆了半天，也是不知说什么，干巴巴道:“那你们自己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怪诞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