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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6%的变量   地狱· ...

  •   地狱·重生

      作者:陈铮

      第278章 6%的变量

      脑子乱成一团麻,翻来覆去地琢磨,还是没半点头绪。困意铺天盖地压下来,我晕晕乎乎地睡过去,梦里尽是光怪陆离的碎片——跳动的数字、拉扯的情绪、咬合的齿轮、望不到头的楼梯,还有桐漠的脸。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猛地睁开眼。屋内灯光沉得发暗,脑子里还残存着一丝恍惚,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刚坐起身,那些零碎的梦境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半点也记不起来了。

      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正想找点东西填填肚子,一个念头突然窜出来。

      对了,桐漠!

      他喜欢的人,好像叫瑶桐?

      桐漠的分数比我高,刚才在中央广场没瞧见他的人影,驰野和景然也不在。虽然不能直接联系他们,但说不定能绕个弯子。我不是想和他们商量什么,只是觉得,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或许能更清楚地看清现在的处境。

      饥饿感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我翻身下床,快步冲到星端旁。光屏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我抬手看了眼表——晚上八点半。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连林夏都没给我回一条消息。

      这算什么意思?

      我指尖飞快地在光屏上敲出“瑶桐”两个字,搜索结果瞬间跳出来。她的资料很详细,密密麻麻的信息占满了小半屏,可我一眼都没看——匹配度只有58%,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没半点用。

      我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果断切换到畅聊模式,扣除10积分。

      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最后定格成一行:很抱歉打扰你,我是F-25259,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但你一定认识桐漠。我知道我们的匹配度不可能达标,只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为了方便你回复,我选了畅聊模式,麻烦你了,谢谢。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足足顿了几十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等了几分钟,光屏依旧静悄悄的。

      索性站起身,拉开冰箱翻了点速食塞进嘴里,边吃边想。现在的情况很明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得主动去联系别人,去匹配,去磨合。要是林夏真的放弃我,我就彻底没了退路。

      这不是什么信用承诺的问题;是生死攸关的事。

      就算明天的交流能有个承诺,谁又能保证,第四场这个“交流试错”的比赛模式,不会生出什么变数?

      眼角的余光瞥见光屏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几乎是弹起来的,几步冲到星端旁。

      是瑶桐的回复。

      “我知道你,桐漠提过你,还跟我讲了不少你们的事。你有什么问题?”

      我指尖翻飞,立刻回了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问,你和桐漠的匹配度是多少?你真的只选了他一个人吗?有没有备选方案?”

      瑶桐的消息回得很快:“当然啦,我们的匹配度是98%,彼此都是第一选择,根本不需要什么备选。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顺着脊椎往上爬。“第一选择”这四个字像针,狠狠扎进我混沌的思绪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敲字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先恭喜你们。我就是有点好奇,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桐漠不是你的第一选择(也就是匹配度最高的那个人),你会怎么选?我只需要一个最真实的答案,这对我真的很重要,谢谢。”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瑶桐的头像暗了下去,久久没有再亮。

      她应该在犹豫。

      而我的大脑正疯狂运转,另一个念头破土而出——驰野喜欢的人,叫沐萱!

      我根本顾不上等瑶桐的回复,指尖在搜索框里敲出“沐萱”,她的资料跳出来的瞬间,我直接扣了1积分,发去一条消息:“抱歉打扰,我和驰野是曾经的队友。我只有两个关键问题,拜托你如实回答:1. 你和驰野的默契度是不是彼此最高的?2. 如果不是,你会选择那位匹配度最高的人吗?只需回答对应的答案,麻烦你了,这对我非常重要。”

      发送键按下的同时,景然的伴侣的名字也模模糊糊地浮上来——好像姓柳?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

      我在搜索框里输入“柳”字,跳出来两个名字含柳字的女孩。我咬咬牙,保险起见,两个都发了消息,各扣1积分:“抱歉打扰,我和景然是曾经的队友,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和景然彼此选择的,默契度是不是最高的?如果不是,你会选择匹配度最高的人吗?只需要回答对应的答案,麻烦你了。如果你不认识景然,那可能找错人了,但大体的意思是一样的,我希望你能真诚的告诉我,谢谢。”

      消息全部发完,我才喘着粗气,点开瑶桐那条迟迟亮起的回复。

      “如果桐漠真的不是匹配度最高的那位……那我当然会选择匹配度最高的那个啊。这还用问吗?系统是不会出错的,最高匹配度的那个人,一定是最契合你的,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最好的人生活呢。还有,今天的对话,希望你不要告诉桐漠,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们聊过。我不想因为你的问题,影响我和他的关系。你能明白吗?”

      我盯着那几行字,停顿了好几秒,才回复:“我知道了,我会遵守的。”

      放下星端,我陷入了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光屏。

      就在这时,新消息的提示音接连炸响——也是,这会儿大家都挂在星端上,回复得快,再正常不过。

      沐萱的回复,两个名字含柳字的女孩的回复,齐刷刷地跳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发僵地点开那些消息。

      然后,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屏幕上的文字,冰冷、整齐,像提前设定好的程序代码,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是。会。”
      “是。会。”
      “是。会。”

      她们甚至都没有多一个字的解释,仿佛跟我对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我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那94%里运气不太好、没捞到最优解的人而已。

      原来不是。

      我是那6%的变量的倒霉蛋。

      我靠。

      麻烦大了。这下问题彻底难办了。

      这不单单是我的选择难题,我总算知道林夏为什么会犹豫了——这对她来说,同样是道无解的死题。
      她会这么犹豫,这么难抉择,根本原因只有一个:
      我们是那6%的变量。

      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刺痛感才让我找回一丝清明。我盯着光屏上那三行一模一样的回复,突然明白过来——他们不是“刚好相爱”,是命中注定。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系统就已经为他们刻好了“最优解”的轨迹,所谓的两情相悦,不过是顺着这条轨迹走到底的顺理成章。

      既准确,又因为是自己“找到”的幸福,天衣无缝。

      那我呢?我和林夏那些“算不出来的瞬间”、那些“共同创造的真实”……在她眼里,又算什么?

      是系统匹配度(92%)这个“必然”之下,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偶然的“噪声”?还是说,连那92%的契合本身,也已经在无声地引导着我们?那些我深信不疑的“独特经历”?

      如果连“反抗”的念头,都是被系统计算在内的、允许存在的“变量”……

      而我呢?

      为什么会出现我这种情况?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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