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浮生》雪云灵

165、好想你 萧允之连忙

　　萧允之连忙按住他，声音带着急意：“父皇！您身子太弱，太医说您不能下床，更不能吹风！等您好些了，儿臣再陪您去，好不好？” 阿福也在一旁劝，手里还捧着刚温好的药碗，眼眶通红：“陛下，凝雪轩暖和，湖边风大，您要是冻着了，娘娘在天有灵也会心疼的。”
　　可萧烬像是没听见，只是反复念着 “去见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这九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桃澜湖，回到那个抱着她看落日的黄昏，如今桃林已开，他怎么能再等？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湖边，自己却错过这满林的桃花？
　　萧允之握着养父的手，感觉到那只枯瘦的手渐渐没了力气，却还在轻轻攥着他的指尖，像是在托付什么。他忍着眼泪，重重点头：“儿臣知道了，儿臣会去准备。”
　　窗外的春风又吹进来，仿佛带着一缕桃香，落在病榻边。萧烬的呼吸渐渐平缓。他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终于卸下了这九年的重担，即将要去赴那个迟到了太久的约定。
　　萧允之亲自扶着萧烬坐上马车，车外裹着三层厚毡，暖炉在车内烧得通红。马车行得极慢，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到桃澜湖边。到时，夕阳正悬在远山尖，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漫山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马车上，像一场温柔的雪。
　　萧允之小心翼翼地将萧烬从轿中扶出，替他裹紧披风，又在青石板旁铺了厚厚的软垫。萧烬的身子几乎全靠在他身上，却还是执意要坐在青石碑旁，正对着湖面落日的方向。他抬手推开萧允之的搀扶，颤抖着伸出手，虚虚地拢在身前，像是还能抱住那个靠在他肩头的人。
　　“雪儿……” 他的声音轻得像桃花瓣，落在风里，“我来看你了…… 今年的桃花…… 开得真好，比那年咱们来的时候…… 还要艳。”
　　萧允之退到远处的桃树下，看着父皇坐在软垫上，脊背挺得有些僵硬，却固执地朝着墓碑的方向。夕阳的光落在萧烬苍白的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暖金，竟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释然。他知道，此刻的父皇，不是帝王，只是一个来见心上人的普通男子。
　　萧烬的手指轻轻拂过青石碑上 “纳兰雪” 三个字，指尖的冰凉透过石面传来，却让他觉得安心。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朝堂上的春耕，到义庄里孩子的功课，像从前在凝雪轩那样，什么都跟她说：“允之长大了，能替我处理政务了，你放心…… 百姓都有饭吃，再也没有流民了…… 我守住了你我曾一起守护的山河，未负天下苍生。”
　　风卷着桃花瓣落在他的衣襟上，落在青石碑上，像是她在回应他的絮语。夕阳渐渐沉下去，湖面的金红慢慢变成暗红，萧烬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呼吸几乎消失。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落日，眼底映着最后一点霞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雪儿…… 我好想你……”
　　这句话说完，他的头轻轻靠在青石板上，拂过碑文的手缓缓垂落，落在铺满桃花瓣的草地上，再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