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觊觎我基因》宇宙已红

64、以身殉之 再怎么也应

　　诺亚死了。

　　林悦怔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许久才悲从中来，悲恸大哭。她蜷缩成一团，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他第一次尝到味道是苦，最后一次，也是。

　　“苦的，是苦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悦心碎成一瓣一瓣。

　　“林悦！林悦，你来啦？”沈墨一见到林悦，就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他踉跄着冲过来，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救救他，救救他，林悦，你救救他，你肯定有办法的！”

　　林悦缓缓擦去脸上的泪水，她注视着沈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已经死了。”

　　“不，不会的！能救的，还可以救的。”沈墨苦苦哀求，“一定还能救的！你试试，你试试——”

　　林悦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她的心早已被撕成碎片，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来救我呢？”沈墨百思不得其解，抠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再怎么也应该救你啊！他这么没良心的人。”沈墨抱怨着，眼泪却止不住流，“怎么可能救我？”

　　塔外，克依伯人攻势愈加猛烈。

　　“子弹打不进去，就给我撞！撞也要把门给我撞开！”门外传来穆雷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要慌！”陆凛的吼声穿透混乱，“桌椅板凳，书柜，所有能用的上的，全部，通通推过来！”他的前襟渗出血来，与汗水交织，却仍用肩膀死死抵住震颤的大门。

　　数十人闻声而动，桌椅板凳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东西搬完，就用身体。

　　“顶住！死也要顶住！”有人低吼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人们前仆后继，肩膀抵着肩膀，脊背靠着脊背，如同一道血肉浇筑的堤坝。

　　门缝里渗进暗红的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每一次撞击，都有人闷哼着踉跄，却又立刻被后面的人推回原位。呼吸灼热，汗水混合着血水，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完成了！”贺芃将所有知识传递完毕，“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她面朝上层区众人，其余人心领神会。

　　砰——

　　突兀的枪声响起。所有人错愕回头，却发现子弹来自身后。

　　“不要——”林悦扑过去，却只接住一具缓缓滑落的身躯。一个接一个，她眼睁睁看着他们用最后的力气将枪口对准自己。

　　最后剩下贺芃，她决然地，缓缓地将枪口抵住下颌。

　　“启动格式化，林悦。”生命的尽头，她的声音无比平静，“这是唯一的选择。”

　　“林悦，动手！”

　　“赶快！”

　　他们在以死相逼，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太了解她，知道她宁愿自己赴死也不愿亲手抹去他们的存在。

　　可时不待我，没有时间留给她想办法了！

　　既然她下不了手，那就由我们自己来！

　　同伴一个接一个倒地，鲜血铺天盖地。

　　身后，诺亚的躯体已经冰冷，沈墨靠在墙角奄奄一息，陆凛用折断的胳膊死死抵住摇摇欲坠的门板，林悦跪在血泊中，痛彻心扉。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一片凋零，她的表情愈来愈冷。

　　当穆雷大笑着攻入时，她嘴角噙笑，看着他的猖狂戛然而止。

　　“不要——”

　　听见穆雷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终于轮到他惨叫了，林悦心想。

　　染血的手指按在腕间的蓝色印记上，整座虹吸塔突然被刺目的蓝光吞没。所有克依伯人像断线的木偶般僵直倒地，林悦抽出匕首，刀刃在蓝光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一个不留。”

　　身后的幸存者们沉默地跟上。

　　匕首割开喉咙，虹吸塔终成克依伯人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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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林悦静静坐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晶柱体，林暮雨感受着她无尽的悲伤。

　　“对不起，孩子。”林暮雨有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声叹息。

　　“小悦——”忽然，穆雷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刹那间，整个虹吸塔警报声大作，刺眼的红光疯狂闪动。

　　林悦猛地坐直，后颈汗毛直立。

　　“小悦，莫怕。”林暮雨安抚，“这只是他的意识投影，虹吸塔由他建造，这里能传递他的意识。”

　　“他还没死！？”

　　“他本来就从未真正降临地球，只是将意识寄生在不同的躯壳里。”

　　“小悦，别伤心。”穆雷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蛊惑，“他们不在了，可你还有妈妈啊。”

　　妈妈？还活着？

　　“你不是说她被艾琳处决了吗？”

　　“那可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舍得她死？”说着，穆雷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艾琳？一个愚蠢的人类，也配处决我的孩子？”穆雷冷笑，“我把她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黑暗中，蓦地亮起一团圆球，幽幽泛着蓝光。

　　“只要将手放在圆球上，你就能见到她。”

　　林悦才向前两步，两道喝止声骤然在耳畔炸响：

　　“别过去！”

　　“停下！”

　　陆凛和林暮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悦，他可不会如此好心。”林暮雨说，“当年为了引诱我制造时空裂缝，他竟将你母亲活活捂死。”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林悦质问穆雷。

　　“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穆雷话音刚落，蓝光骤然暴涨，林悦看见了她梦寐以求的母亲，还有从未谋面的舅舅姨妈们。

　　“小悦，只要你摁下去，就能找到他们，他们就能回来。”

　　画面中的母亲双眼轻阖，漂浮在未知的虚空里。

　　“妈妈——妈妈——”林悦喊道。

　　悬浮在半空的林溪面容平静，对女儿的呼唤毫无反应，仿佛被时光凝固的幻影。

　　“妈妈，你看看我呀，我是小悦——”

　　“只要你按下这个按钮，你的母亲就会回到你身边，你们就能重逢了。”穆雷的声音如同诱饵，轻轻落下。

　　察觉到虹吸塔的异动，更多的人冲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悦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他们虽不知全貌，但直觉告诉他们穆雷不可能这么好心，这背后必定隐藏着阴谋。

　　只是为了他们，林悦已经付出太多，没有人忍心再要求她什么。

　　“妈妈。”林悦想抚摸母亲的脸，双手却穿透了虚无的光影。

　　林暮雨看见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们，晶柱体发出悲鸣。他们还是婴孩模样，仿佛时光从未流逝，悲剧始终定格。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林悦一步步走向那颗发光的圆球。

　　“对，对，就是这样！”穆雷声音因兴奋而扭曲，尽管他极力掩饰，贪婪仍从每个音节里渗出来。

　　林悦在距离圆球一臂的位置停下，她抬头看向林暮雨。

　　“做你认为对的选择。”

　　“没错！就听你外婆的，做你认为对的选择！”穆雷迫不及待地附和。

　　林悦抬头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亲人脸上停留。最后，她露出诀别的微笑。

　　“再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悦按下圆球的瞬间，穆雷爆发狂笑，但那笑声很快扭曲成惊恐的尖叫，“这不可能——”

　　所有时空裂缝被彻底闭合，再无开启的可能，再无人能够定位其他时空。

　　人类历史，得以延续。

　　穆雷本想利用林悦，锁定其他时空。当年他将自己的孩子们扔进去当锚点，但始终无法锁定其坐标。于是他埋下后手，等待一个血脉至纯之人，为他开启入侵万千世界的大门。

　　只是他没想到，蓝色印记有两套指令。一个是他的，开启锚点网络，入侵其他时空；另一个来自林暮雨，以所有至亲的生命为代价，彻底摧毁锚点网络。

　　林悦其实手握两把钥匙。

　　“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最失败的棋子。”

　　穆雷的意识彻底消散。

　　刺耳的警报声最终归于平静，蓝色光芒散去，四周逐渐暗下，林悦低垂着头，咬牙遏制住啜泣。

　　陆凛没有上前，远远地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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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林暮雨离开。

　　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只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高耸入云的虹吸塔轰然爆裂，地球位置移动。

　　一切归于平静。

　　虹吸塔\崩塌时，林暮雨和艾琳年轻时的全息影像短暂相拥——那是1967年林暮雨的生日会，她们共同吹灭“改变世界”字样的蜡烛。